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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浣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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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千江:“阿蛮,别吓着孩子。”
“师父!我都多大了,别总叫人家小名。”杨悉檀含羞带愤,旋即转向沈浣川,一秒换上笑脸,“你给我做徒弟,成不?”
沈浣川却也是笑盈盈的:“您就是镜中的前辈?”
杨悉檀更欢喜了:“叫声师父,我便教你画符把这天火灭去。”
“师兄,你先教我画符,灭了火再说吧?”周不渡实在看不下去。
杨悉檀:“你不成!”
越千江目中金光一闪,杨悉檀立马偃旗息鼓,乖乖把真武玄天灵水符咒的要义交代出来。
然而,周不渡用神笔画出符文,念了咒语,求来天水,竟无法彻底灭掉天火,只能让三丈高的火墙减弱大半:“怎么回事?”
杨悉檀拿乔了:“你亲亲师父,让师父帮你呗。”
周不渡真不明白,师兄为什么坚持要把自己跟师父“拉郎配”?
这合适吗?
这合理吗?
正此时,宅院外头忽然传来李清源的呼喊——
“瑕哥,你在里面么!”
“这火怎么浇不灭?”
灵通观偏僻,周遭人烟稀少,邻居老木匠发现失火了,匆忙跑到镇上。但夜已深,不久后又下起了大雨,实在找不到几个帮手。
只有李清源入夜后听着伯劳鸟痴痴声唤,隐隐感到不安,一有动静就醒了,牵着白犬慌忙赶来,却发现雨水没能熄灭大火,复又折返,带人抄上家伙,两趟来回,折腾了许久。
杨悉檀怕伤及无辜,方才正经说话:“好师弟,你凭恶业画符,性属阴,即便神通可以无视五行阴阳,灵符的效力却不免减半。况且,今夜你已消耗太多,若再使出全力,火灭了,你多半也‘凉’了。小没良心的,就那么忍心让师父再为你守寡?”
“朱雀火可用玄武水灭。”越千江一巴掌拍在杨悉檀后脑勺,把他打得一溜烟钻回镜中,旋即招呼沈浣川到跟前来,嘱咐道,“浣川,你与玄武……有些因缘,可以借用神力。你同不渡一道施法,合力当能灭火。”
计都、罗睺,不是属火就是属土,怎么又与水有缘了?但眼下情势紧急,谁都没想那么多。
沈浣川与周不渡依言照做,肉身与魂体重叠。
周不渡画符。
沈浣川诵咒:“谨请北方真武神,脚踏天关极鳌精。千有皂旗遮日月,雷压百刃见天明。先使黄风吹恶鬼,后将雷霆震天廷。震动山林海妖气,炮打人间不散云。”
随着一声“急急如律令!”响起,闪电列缺,鲜红的恶业与乌黑的玄冥真气交缠着冲入天际,把夜空撕开了一道裂隙。
继而,大雨倾盆,不消片刻就把南明离火彻底浇熄。
·
那夜里后来又如何了?周不渡记得不大清楚。
他画完符便觉虚弱,被越千江牵引着飘回西厢。
恍恍惚惚,眼前的光影都被拖得很长,暴雨白茫茫如帘幕。
火灭时有青烟,天上星月黯淡,半空伯劳鸟飞掠。
地上,白犬嗅探低吠,李清源抄着长杆棹刀奔入道观花园,很快却又退了出去,让帮手们都散了。
周不渡的魂魄落回肉身,旋即陷入昏迷。
清晨雨歇,日出天明,他却应了杨悉檀的乌鸦嘴,高热不下,昏睡足足三个昼夜,险些“凉”了过去。
床前人来人往,揽月号脉、抓药,浣川熬好药汤送来,轻云敲敲打打,修整被烧坏的门窗,在窗外探头探脑。
直到第四日太阳落山时,周不渡才恢复意识,浑身骨头跟散架似的,半死不活地躺着,隐约听见杨悉檀跟越千江在门外交谈。
“……太老实了,也不好。”杨悉檀感慨道。
他们在说谁?周不渡仍在犯迷糊。
越千江:“没什么不好。你别总跟他开玩笑,说些不着调的话。”
哦,他们在说我。周不渡来了精神。
杨悉檀:“师父不喜欢我说实话?”
越千江笑了笑,没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周不渡的心跳漏了半拍,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由得竖起耳朵,想再多听一些师父的真实想法。
作者有话说:
哎呀啊哟,紫微星惨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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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悉檀:磕到了磕到了!
周不渡:……
越千江:阿蛮,什么都磕只会……让师父谢谢你,请加大力度^-^
第32章 旖旎梦
杨悉檀轻叹:“我是真没想到, 他还有这样单纯乖顺的时候, 撑不住就说么,硬生生扛下来,面不改色,一声不吭, 还以为多么的游刃有余, 竟然就给累病了,别说, 还怪让人心疼的。”
我什么时候不乖了?周不渡是最不爱与人发生冲突的,想了片刻,反应过来, 师兄说的是周子皙。
但这也很奇怪。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世子, 人生的前八年跟师父避世隐居, 日日在寺庙里擦洗地板, 后十年待在京城天子脚下,纵然性格再乖戾, 能做出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并且在事后免于责罚?
滔天恶业, 到底是怎么来的?周不渡之前梦见过, 越千江在周子皙很小的时候就对他说“万般带不走, 唯有业随身”,意味着,子皙至少在那时就已经身具恶业了。
然而, 时至今日, 地狱、轮回都尚未建立, 鬼魂无法投胎转世, 子皙的恶业不可能是前世积累下来的。
感觉更奇怪了。
越千江:“这话你莫要当着他的面说。”
杨悉檀:“哎哟!一句都说不得了?师父呀师父, 该出手时就出手,别总是等等等,到手的肥肉换骨头!”
胡来道人正经不到片刻,又开起师父跟师弟的促狭玩笑。
但越千江不仅不反驳,而且声音里还带着十分明显的笑意:“他给我作了一支曲。”
“瞧你那点儿出息!”杨悉檀失笑。
周不渡听得云里雾里,越千江似乎对自己,不,是对周子皙存有暧昧情愫,可他不是深爱着周温嵘吗?
大约是杨悉檀胡言乱语,越千江搪塞他的,一定是这样!周不渡思绪飘忽,回过神来,发现门外那两人的话题已经变了。
杨悉檀:“都怪那杀千刀的沈玄风!”
越千江:“怪谁?”
杨悉檀:“第一个自然是怪他!当然,我也有些责任。可我那时真的气急了,谁知道他……搞成这样。”
越千江:“这么怪的事,他自己想必也是不知道的。然而,事已至此,不要再怪谁。扪心自问,这些年你放浪形骸,当真放下了么?若没有,往后便少些任性,多些担当。”
“师父!我没说不负责任,可我就是,”杨悉檀压低声量,“害怕。”
“千山独行、万川自渡,堂堂胡来道人怕什么?别学你义父就成,仔细再养出个你这样的。”越千江憋着笑,说完这句便不再多言,拿起洞箫,吹起《明月歌》。
周温嵘和越千江在战场上捡到杨悉檀,周温嵘收养了他,他嘴上不肯叫爹,可行事做派、脾气性格活脱脱就是一个翻版周温嵘,可见,他的内心对养父是极为崇敬的。
“唉,想他!”杨悉檀摇头叹息,好不容易说一次真心话,轻悄悄推门而入,坐在床前,伸手想捏捏周不渡的脸。
可他现在还是魂体,没施法、没戴符,自然碰不着活人,怅然地看了好一会,冷不防说了一句:“你装睡听墙角!”
周不渡的脸腾地烧红了,但临危不乱,装死不回应。
“人睡着的时候,呼吸心跳跟清醒时都有差别,师父修为那么高,会察觉不到你在装睡?他也知道我故意让你听见我的声音,却没拦着我说那些话,你想想,好好想想,我没在说笑……”杨悉檀目光逡巡,突然伸手去摸周不渡胸口,并惊呼,“天呐!这是啥?”
周不渡病中气虚,能够清楚地感知到魂体,又因为被杨悉檀的话扰乱了心绪,一时间忘了他碰不到自己,下意识地坐了起来。
四目相对,杨悉檀得逞狂笑。
周不渡两眼一闭,倒了回去,反正有师父替自己撑腰,想装死就装死。
“啊啊啊啊啊!”杨悉檀气急败坏,对着床铺一顿乱锤,骂自己一句“皇帝不急太监急”,气鼓鼓地钻回护心镜。
·
箫声停,越千江走了进来。
周不渡这才睁开眼睛。
越千江摸了摸他的额头。
两人都没说话。
周不渡从被窝里伸出手,不知为何,忽然很想握住越千江的手。
只一个眼神,越千江便明了他的心意,伸手过来,与他十指相扣。
师父温热的手掌让人倍感心安,周不渡再度睡了过去,但这天夜里,却发了许多颠倒离奇的梦。
一时,看见小小的杨悉檀,灰头土脸、面黄肌瘦。周不渡——实则应该是从前的周温嵘,让他叫爹,他说什么都不愿意。
周温嵘一个劲儿地逗他,杨悉檀被惹得张牙舞爪,气呼呼跑去找师父告状。
一时,看见少年杨悉檀,长高不少、白了许多,斯斯文文的脸,眼里却满是倔强,骑在另一个少年身上欺负人家。
那少年面若桃李,甚至算得上艳丽,但穿着朴素,呆愣愣的,忽然脸颊绯红,一把将杨悉檀掀翻。
两人拿着树枝打了起来。杨悉檀使青鸾刀,那少年出陵光剑,他分明比杨悉檀厉害许多,却有意相让。
杨悉檀看不出来,骂骂咧咧,吼着一些“姓沈的都讨人厌”“就知道抢别人家东西”之类的混账话。
奴婢们跑去找大人来劝架,指责杨悉檀粗鄙无理。
杨悉檀却已经有了日后胡来道人的风范,浑不懔地嚷嚷:“我蛮夷也!”
周温嵘在旁边帮腔:“他是、他是。”
众人望向周温嵘,颇有种道路以目的意思,但他只是招了招手,把杨悉檀唤到面前,给这破孩子擦脸抹汗:“功夫差就别在人前惹事,丢你老子我的脸。”话没说完就被杨悉檀张嘴咬了,他故作无奈状,朝众人摊手:“我就说了,他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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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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