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纯然浑然不觉,像炫耀战绩一样得意洋洋地说:“本来我很喜欢小蔷的,小蔷那么信任我,我对小蔷也很用心,费了好大力气才让她和几乎所有人断了日常交往,身边只有我一个,偏偏杜一澜出现了,警告了她那么多次还死皮赖脸往小蔷身边凑,没办法,只能给她点颜色看看了。”
涂散:“所以你杀了她。”
“不,直接杀了她小蔷会伤心的,”章纯然摇摇食指,“我只是给她父母制造了一场车祸,让她没了靠山能老实一点。”
涂散心中猛惊,原来,杜一澜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居然是一个十几岁高中生的手笔!
章纯然叹气,“没想到她那么麻烦,竟然被她查出来车祸是有人动了手脚,她非要查个水落石出,同时呢又想把小蔷从我身边抢走,太贪心了,我只能让刘义和找机会解决掉她咯。”
章纯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语气轻松无比,人命在她口中就如同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
疯子!
涂散心想,杀了人还满脸的骄傲的疯子。
等等,她刚刚说谁?
“刘义和也是你们的人?!”涂散讶然。
“对啊,他是我们的卧底之一,骗人的太久了,把自己都骗进去了,想跑路不干了,和他老婆过安稳日子,可他知道太多事了,想走就是痴心妄想,只好委屈一下小蔷,借她的手让他永远闭嘴了。”
章纯然抱歉地看向楼蔷说:“你不会怪我吧,小蔷。”
楼蔷此刻用完全陌生的神情看着她,到现在她才是真正地认识了章纯然,以前种种,全是一场戏,只不过章纯然演技好,笑容具有极强的欺骗性,言笑晏晏间把她骗进了这场戏里。
相处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小蔷,你不想笑就不笑,我觉得小蔷你不笑的样子更有安全感。”
“小蔷,选这件黑白的套装吧,特别适合你沉稳的气质。”
“小蔷,杜一澜她凶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不要和她说话了好不好。”
“小蔷,我陪你回家吧,你家那条巷子太黑了,我怕你一个人被吓到。”
“小蔷,没关系,杜一澜的死和你没关系,你不要自责,我会陪着你的,你有什么心事都和我说就好了。”
“小蔷,涂学长怀疑到你身上了,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小蔷,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两道相同的声音在不同的时间地点重叠在一起,楼蔷一阵恍惚,那个漂亮热情女孩的身影在她眼前破碎成白花花的齑粉,她抓不住,也不想伸手去抓。
“嗯?怎么不回答我的话呢?”章纯然歪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和楼蔷通红的眼睛形成鲜明对比。
楼蔷别过头去,多一眼都不愿意看到她。
“哈……”
章纯然感受到她的厌恶,渐渐笑不出来了。
涂散怕她对楼蔷做出什么事来,出声吸引她的注意力:“你背后指使的人是谁?白墨还是冉冉!”
章纯然回头,低低一笑,涂散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你自己去问他们吧。”
不等涂散反应,她对着门口喊:“哥,姐,你们来了就进来啊,偷听多没礼貌。”
涂散听到一声似有似无的笑声,很轻很淡,像晴朗蓝天上的云漫不经心从旷野上飘过,投下淡淡的阴影。
来人几乎没有脚步声,轻的如鬼魅悬空漂浮,可一下下都在踩在他紧绷神经上。
涂散靠坐在墙边,忍住冲动,慢慢抬头,先是看到了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靴,随后是修长的腿,墨色浓稠的风衣,身躯几乎被黑色笼罩,最后看到了他并不想见到的熟悉的脸。
嘴角永远噙着温柔的笑容,眉眼微弯,身上却散发出一种冰天雪地的酷寒,两道相悖的气质竟在他身上达到了诡异的和谐共存。
涂散努力克制自己情绪,但瞳孔还是不自觉骤缩,泄露了被欺骗后的愤怒和被人看破胆怯内心的害怕。
其实从白墨重新出现在他生活里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有种不虞直觉,但多年互相扶持的情份让他主动忽略了所有异样,给种种不合理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一遍遍说服自己不能怀疑他。
如今看来,当时的自己简直蠢到没边了。
说后悔都迟了。
“你太不小心了。”白墨俯视涂散,双手插兜,轻轻笑道。
涂散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正因如此,他不客气地回怼,“你在嘲笑我吗?我这都是拜谁所赐!”
“别生气,我不是说你。”白墨温和的安抚。
他大步走到涂散身旁,半跪下,伸手绕到他身后,轻而易举把他翻了个面,脸按在墙壁上,掐住他手腕。
涂散感受到危险,猛烈挣扎,怒骂道:“你做什么!滚开!”
“别乱动。”白墨制住他紧握的右手,迅速在骨节某处用力一摁,涂散顿时感觉手上没了力气,被迫松开掌心。
涂散心里骂了声,该死!
白墨眼疾手快夺过东西,再松开,手心躺着一小节带血的刀片,他看了看不甘心而撇过头去的涂散,似笑非笑,又递给章纯然看。
“你太不小心了,我们再晚来点,他就割开绳子跑了。”
“这个……我……”
章纯然愕然,她显然不知道涂散身上藏了刀片。
“他昏迷的时候我搜过他的身,没发现这东西,藏哪里了?”
白墨抬起他血淋淋的手掌,手腕上捆绑的粗绳已经被割掉了四分之三。
章纯然了然,看涂散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警惕。
刀片只有小小一段,而且被磨过一遍,薄的隐隐能透光,涂散在掌心割开道口子,将消过毒的刀片嵌进里面,用药剂加速血液凝固,再贴上创可贴,需要的时候撑开伤口取出来就行。
章纯然哪里想得到他居然能忍住刀片搅肉的剧痛,把刀片藏入手掌。
涂散装作没事人一样过来赴约,本以为藏的够好,谁料半路杀出个白墨。
他不知道现在外面会不会有埋伏的人,如果贸然带着楼蔷闯出去,后果无法预料。
正焦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白墨突然又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像弹簧一样想把手抽出来。
涂散这下是真的慌了神,额头滴下冷汗。
对方人多,麻醉剂药效没过,他还被束缚住了腿脚,局面对他极其不利。
刚刚章纯然一股脑把她们的计划都爆了出来,所以现在,不会是要把他和楼蔷杀了灭口吧……
涂散手中挣扎更加剧烈,尘封已久的暴脾气破壳而出。
“给我滚!!”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他应该保持冷静和敌人周旋,可面对这张欺骗了自己十几年的脸,他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想做什么?唯一刀刃不是已经被你抢走了吗!滚开!”
白墨不理他的喊骂,从容不迫按住他的手,朝一直沉默的冉冉看去:“冉冉姐,带了酒精喷雾和创可贴吗?”
其他人这才看到,涂散手心血肉模糊,他方才应该是想把刀片重新藏进肉里,但是被白墨发现并制止了。
挺狠的,章纯然心想。
涂散看着贪财怕死,对自己狠起来是真的眉头都不皱一下,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和心里想什么完全对不上,如果不是哥他们来了,她可能已经被他伪装出的样子骗了过去。
冉冉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找了一阵,拿出好几个颜色各异的创可贴,犹豫不定要给哪一个,用沙哑的声音艰难问道:“小散,没了你最喜欢的小恐龙,你是想要这个兔子图案的还是熊猫图案的?”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被这一句带着童趣的话逗的松弛了些许。
白墨想起了什么,抿唇低笑。
涂散:“……”
你们当我还是小孩子吗?!
我要白墨的脑袋当球踢你也能给我拧下来吗?!
可冉冉那张苍白可怜的小脸实在让人见了对她说不出重话。
涂散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扭头不看她:“随便。”
等他们把伤口处理好,被白墨和冉冉突然出现而短暂烧昏的头脑恢复了往常冷静。
白墨不想杀他和楼蔷。
这是目前对他们最有利的信息。
但同时,也藏了一个危险的信号。
——留着他们肯定是为了某些更为重要的目的。
他和楼蔷,一个冒牌的半吊子律师,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学生,能帮他们做什么?
“你在想我为什么绑你们?”白墨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涂散对他能够猜到自己的心理活动已经习以为常了,破罐子破摔,直接问:“对,你到底要我怎样?”
话音未落,他感觉手腕处的不适感消失了。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双手,难以置信地望向继续给他解脚上捆绑的白墨,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这份示好,涂散心里泛起一丝怪诞的感觉,沙哑出血的喉咙里有股说不出味道。
恍惚中看到了从前在孤儿院的时光。
“扶着我站起来试试。”
“慢点。”
涂散照他的话做,被捆太久血液堵在血管里无法流通,脚上虚虚浮浮,撑着白墨的手臂试了几次才勉强站起。
白墨对章纯然使了个眼色,章纯然从宽大的口袋里拿出一根针管过来。
白墨吩咐:“只注射一半就行。”
章纯然点头。
涂散见到细长的针头眼皮突突地跳,脖颈上还有些发麻的疼。
“别怕,和我们去个地方,只要你不闹,哥保证你不会受一点罪。”白墨笑着说,态度永远无懈可击。
骂也不生气,打也不还手,跟个没有感情的假人一样,涂散懒的再和他说话了,浪费力气和心情,任由章纯然给他打了麻醉。
白墨有点惊讶他没闹腾,情绪转化之快让他出乎意料,但他更喜欢涂散的配合,赞许道:“早配合我们,阿纯也不会让你吃那么多苦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0 首页 上一页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