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嗫嚅了一下，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气氛一时间凝固了，正有些僵持不下的时候——
“怎么回事？这团刚组成第一天就这样剑拔弩张，以后还得了呀？”
站在门口的闻萄率先道：“徐总监，陈老师！”
徐宁笑眯眯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不苟言笑的陈嫣。
“才让你们自己呆一会儿，怎么就这样了？好了好了，有些口角正常，但以后是要一起成团走花路的，可不要伤和气。陈老师来了，快站好吧。”
徐宁顺手关了门，阻隔了门外探寻和好奇的视线。
四个人都不再说话，在练习室的正中央站定。
“许艺。”
“徐总监。”
“《星光企划101》可是有直播和直拍的，不要以为都可以靠剪辑就松懈，这也是为你好，知道了吗？”
许艺不甘不愿地应了声：“我知道了。”
“顾怀，至于你……”
顾怀“嗯？”了声，露出了小虎牙，朝他笑了一声：“怎么了？”
“你……”徐宁欲言又止，想说什么，最后只好叹笑了一声，“算啦算了，你高兴就好，行了吧。”
顾怀笑得更开怀了。
舒桥没太理解徐宁跟许艺和顾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刚想要细细品味一下，就听到陈嫣开始细说曲目的事情，他连忙甩开其他心思，正襟危坐地听了起来。
初舞台的曲目选定的是《Ethereal》，一首前期柔美后期燃炸的英文歌。
这种爆发性的选曲在初评级有很好的效果，燃爆全场又带动气氛，评级的上限很高，下限也绝对不低。
选曲定好以后就开始热身和排位，陈嫣和几个专业的老师细心又严格地给他们制定了计划，教导他们练舞。
舒桥这几年几乎没有跳舞唱歌，基本都是在接综艺，舞技有些生疏。
不过，他毕竟也是男团出身，比起出来玩儿似的顾怀、只拍戏的闻萄和不知道搞什么玩意的许艺来说，不论是技术还是镜头感都好得太多。
陈嫣对他也有些意外。
本以为是个最拉垮的，结果反而是最突出的，对他有些另眼相看起来。
“不过还是不够，你太久没有跳舞了，很多动作都很生疏。不能只想着初评级，更要想到以后的公演和舞台。”
舒桥擦了擦额间的汗，长呼了一口气，应了一声。
继续投入了认真又努力的训练之中。
勇敢桥桥！
不怕困难！
冲！
——
两周的时间，在刻苦的训练中过得飞快。
舒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
窗外的夜色被霓虹笼罩成迷蒙的光晕，一盏暖色的灯将客厅映衬成了黄昏。
宋景不在，似乎离家出走数月，回去和他爸再一次进行巅峰对决。
房间里难得安静，舒桥训练了一天，困得两眼发昏，坚持着洗了澡，一头栽在床单里出不来。
他闭眼就要睡着，可这时一阵铃声响起，把他从梦想乡又给强行拉了出来。
舒桥迷迷糊糊地去接电话：“喂……”
“舒桥，睡了吗？”
闻鸣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舒桥一个激灵，连忙醒了过来：“闻、闻鸣哥，我没睡呢，有什么事吗？”
“瞧你吓得，别担心，不是什么坏事，”闻鸣听到他惴惴不安的语调，笑道，“应该说是好事。”
舒桥眨了眨眼：“好事？”
“嗯。刚《完全挑战》制作组打电话来，这一期的剪辑出来了，效果很好，笑点也很多，所以给你包了个大红包。已经转账到你的账户上了，收到没？”
舒桥连忙看了一眼账户，只见上面多出了一小串数字，立刻笑得人都精神了。
闻鸣笑道：“还有一件事。剧组那边似乎有意拉你成为《完全挑战》的固定班底，所以我这来问问你的意见。”
固定……班底？！
舒桥有些吃惊。
《完全挑战》的口碑一直不错，嘉宾从新生代到德高望重老前辈都有，赞助多，受众广，虽然不比现在大热的冒险或者选秀综艺，但绝对称得上收视上乘的综艺。
更不要说。
和舒桥以前参加的那种看中他黑红流量、制造噱头的综艺来比。
这简直是正儿八经的好综艺！
如果能当上固定班底，等于每周有固定的节目曝光量，事业也慢慢地能拉回正轨了！
闻鸣笑问：“怎么，考虑好没？”
“没什么考虑的了，”舒桥眉开眼笑，“谢谢闻鸣哥！”
“谢我什么，这都是你自己的功劳。对了，后天晚上八点会播出你自己的这一期，记得看，”闻鸣说，“我先去跟制作组那里对接，你先睡吧。”
“好！对、对了！”舒桥忽地想起了什么，忙道，“闻鸣哥，等一下。”
闻鸣「嗯？」了一声。
“那、那个哦，就是……”
舒桥斟酌了一下语气，小心翼翼：“你有……沈故的联系方式吗？”
“沈故？”
“嗯……我想跟他道个谢。”
得知这个喜讯的时候，舒桥第一反应就是得把这好事告诉两个人。
一个是宋景。
另一个，就是沈故。
他摸爬打滚娱乐圈这么多年，知道这次能得到制作组的褒奖和赞美，跟沈大少爷肯定离不开关系。
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他能有这个当上固定班底的机会，都该好好感谢一下沈故才对。
但没想到的是。
跟沈故明面上接触了这么多回……竟然连人家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闻鸣哥，你有沈故的联系方式吗？只要工作号就可以了。”
闻鸣沉默了一下：“我有工作电话，但是不能给你。”
舒桥一怔。
“艺人的联系方式都是很隐私的，不能乱给。如果现在有人向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也一样，别说是私人号了，工作号我都不会答应。”
“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闻鸣哥。”
舒桥有些失落。
但闻鸣说得没错，他也只能作罢。
挂断电话后，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只能抬眼瞪着朦胧的月光。
不知道是想道谢的心情太强烈，还是单纯地，只是想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沈故。
没有亲口告诉他。
舒桥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好像有快石头压在了礼炮的封口，将绚烂的彩带堵在了狭窄的肩椎里。
……有点难受。
他思来想去，绞尽脑汁，费尽心思，终于勉勉强强——
想出个下下策来。
沈故的微博一直都是自己在经营，据采访说密码高达28位数，谢温都动不了手。
虽然在一亿三千万粉丝和每天数不尽的私信里看到自己的概率极小，但好歹也算是唯一能联系到沈故的方式了。
舒桥想了想，当机立断坐了起来，打开微博。
点开沈大少爷的私聊界面。
认认真真给人写起长篇小作文来。
“亲爱的沈先生，您好。”
……好、好像有点奇怪。
舒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无缘无故的。
叫人家亲爱的干嘛。
怪……怪怪的。
这次可多亏了人沈大少爷，必须要当作贵人前辈一样尊重、敬重。
所以，言语中不仅要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更是要带上不负期盼的坚定与展望才对！
舒桥想了想。
删掉。
重写。
灯光昏暗，困意重新攀上眉间。
他跟小鸡啄米似的晃啊晃，眼前越发模糊，思绪都变得有些不清醒。
只知道要好好地表达对贵人的感恩，还要写得正经端庄……
“沈故老师……感谢您上周的帮助……制作组找我……不辜负……您是……感谢……”
视线的字迹逐渐化作了澎湃的波浪。
舒桥凭借最后一点力量写完了作文，点下了发送。
然后。
趴在了桌子上。
香甜地睡了下去。
——
与此同时——
“哗啦。”
浴室透亮的推拉门敞开。
氤氲的水汽攀上了玻璃，空气中的热气与冷气冲撞在了一起，散开成迷蒙的云。
沈故的视线掠过玻璃上映照的自己，用毛巾擦了擦湿漉的黑发，随手打开了手机。
“叮。”
一通私信发了过来。
他的微博一向都拒收未关注人的私信。
但他的关注也只有寥寥几个，无非都是「手心的你V」官方微博或者微博小助手，因此基本没有收过私信。
而此时。
私信上明晃晃地有个小红点。
沈故垂下眼，轻扫了一眼私信人的头像和昵称，蓦地一怔。
对了。
除了那几个无关紧要的关注外。
他还有个——
悄悄关注。
“舒桥……”
……
是舒桥的私信！！
舒桥！
给他！！
发！
私！
信！！
沈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无声尖叫！！
什么什么？！
是终于发觉到了他默默守护的视线。
还是终于发觉他精心缝制的猫咪抱枕。
还是想要表达自己含羞的喜爱但又不敢当面说出口也不敢打电话更不敢发微信于是只能通过私信这种方式含蓄的萌混过关。
但是没想到吧本少爷并没有开启陌生人私信所以一下就看到你的消息了！
沈大少爷的嘴角向上扬起，又火速压了下来。
他飞快地伸出手，想也不想地点开了私信。
一段并不短的文字骤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的心跳声聚集成了一根钉子，牢固地将他的视线盯在了那段文字上。
只见上方。
白纸黑字。
郑重地写着——
@舒桥：
“敬爱的沈故老师。感谢您上周的帮助，制作组找我商量当固定班底的事，我非常感谢，今后也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沈故老师，您是刻苦的园丁，是奉献的春蚕，是枯萎的老木，是将死的蜡烛，照亮我前方的@#@#%刀路……问234#@￥5”
沈故：“……”
沈故：“？”
淦。
好怪。
真的好怪。
……但是。
好怪哦。
再看一遍。
——
舒桥是被自己给吓醒的。
他这一觉睡到了六点，直到自己翻了个身，从凳子上「咕咚」一声滚下来，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屁股。
跌得真特么疼啊。
他坐在地上恍惚地瞅着窗外的一缕阳光，在刺眼而又朦胧的光晕中，迷茫地想到了昨晚睡前最后的记忆——
……
舒桥：“……”
在回想到自己写了怎样的一封感谢信后。
他后知后觉地吓出了一声冷汗，挣扎着就去抓桌子上的手机。
页面竟然还停留在了他私信的那一页，他从「敬爱的沈故老师」一直读到最后的乱码，觉得字字句句都扭曲在一起，最后化成了一个大字——
草。
而且这个「草」。
还是以大制作电影的形式，配合标准开头，一个高大壮丽镀满黄金的「草」。
……
草。
草！！
怎、怎会如此！
他昨晚睡到神魂颠倒，一个没注意，就把这破玩意儿给直接发送了！
要是沈故看到了，什么枯萎的老木将死的蜡烛……
将死的应该就是他本人吧？！
不、不对。
其实仔细一想。
沈故的私信那么多，未必能在茫茫私信中看到这一条吧。
舒桥心存侥幸，又重新点开了私信页面，结果刚打开屏幕，就看到上方信息栏弹出了微信消息来。
是来自新朋友申请消息，写着几个大字：
“沈大少爷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验证消息：“我是沈故。”
——
沈故？？
沈故加他？？
舒桥一脸问号，点开了头像查看起来。
对方的头像是沈故的某张侧脸照，这张照片是演《步虚词》中截图，火遍了全球，在各大颜值榜上轮番仅靠一张截图就轮番断层碾压，十分出圈。
他曾经也有一段时间偷偷地把这张当做自己的聊天背景用，但沈故本人如果用这张作头像……
总觉得。
哪里怪怪的。
这真的是沈故本人吗？舒桥不由得有些怀疑。
但这个微信号是他的私人号，除了几个熟悉的朋友外就没有再加过其他人了，对方到底是广撒网地加好友，还是知道他是舒桥才加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又继续点开了个人资料。
对方的资料卡简洁明了，除了昵称叫「沈大少爷」外，其他什么都没有，一眼看不出真假。
倒是这人的朋友圈对外公开，只是点进去后显示的全是有关「手心的你」广告分享的内容，一点私人情况都没有，简直像是微博的完美复刻。
但正是因为太过完美复刻。
舒桥扫了几眼后，便立刻确定了——
这人。
绝对是个大！骗！子！
不过这大骗子，人设立得还挺像的嘛！
只是哪有人微信和微博一个样，天天发这个游戏内容，又不是闲着没事干。
而且哪有人自己给自己的昵称取名叫「沈大少爷」的嘛！
他跟沈故见了那么多次面，虽然没有很熟，但也深知对方的品性——
沉稳冷静，谦和有礼。虽然时常不苟言笑，不发一言，但薄唇紧闭，浓睫扑扇，也真如粉丝说的胜似衣冠胜雪般的「下凡神仙」。
人家的层次等级那么高，博学多才又气质出尘，哪是你随随便便搬点微博、写个「沈大少爷」就能糊弄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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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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