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哭声震天。
第662章 你陪他过年,他陪你去西丘 皇陵山下的哭声,惊起栖鸟。 山上,香烟袅袅。 寒冷的冬日,在这香火气中,越发阴寒。 冰凉的寒意,顺着膝盖往上蹿,冻得人牙齿都在打颤。 随着礼官一声“起”,元杳咬破口中药丸。 一口鲜血,再次喷出。 周围的人,全都吓傻了—— “郡主!” “郡主你怎么了?” “宣太医!” “郡主……” 元杳躺在阿若怀里,呆滞无神地睁着双眼,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纷纷洒洒的雪花,落在她脸上,化为冰水。 元杳哑着嗓子,喃喃道:“好累,终于要结束了……” 演戏,真的太累人了! 伤身,又伤心。 赶紧结束吧。 再演她就真要病了…… 静儿凑近了些,听到这句话,顿时大哭起来:“太医!太医快给郡主瞧瞧呀! 郡主说她好累,还说什么结束了…… 太医,郡主是不是不行了啊呜呜……” 静儿哭成了个泪人。 阿若瞧着,不由地也跟着哭。 千华宫的宫人们见到这一场景,纷纷跪地恸哭。 太医不知是吓的还是冻的,双手微抖,给元杳把脉。 把完脉后,太医不仅手抖,嘴皮子都在发抖:“郡……郡主啊! 千岁去了,您就要自断活路么? 您才及笄,花一般的年岁,怎能断了求生意志呢? 您动一动眼珠子,好好瞧一瞧,瞧瞧您周围的人。 您再瞧一瞧这皇陵,瞧一瞧皇上和千岁的灵柩…… 千岁含辛茹苦将您养大成人,您怎么可以自断活路呢?您要坚强一点……” 噗…… 元杳一口淤血堵在心口。 这太医,是姜承琰派的人? 怎么比她还能演呢? 太戏精了! 无奈,元杳只好配合。 她眼珠子轻轻转了转,悠悠回过神来。 静儿眼尖,又哭又笑:“郡主醒了!郡主眼里有光了!” 太医顺着话道:“眼里有光,就说明,郡主还有求生欲。来人,把我的针拿来,给郡主扎一扎。” 扎……扎针?! 元杳倏地睁大眼。 她不要扎针呀! 扎针好疼的! 要不是正演着,元杳差点跳起来跑掉。 这时,一道身影闪了过来。 残风皱着眉,瞧着阿若怀里的元杳,对太医道:“我是郡主的贴身护卫,我来照看她吧。” “可……”太医指着元杳:“郡主她病得很严重。” “我有药。”残风压低了声音:“我认识一神医,他曾赠过我一颗在关键时刻能护心脉的药。” 太医张了张嘴:“那……你先喂郡主服药吧。” 残风单膝跪地,对阿若道:“把郡主交给我。” 阿若红着眼,点了点头。 由阿若怀里换到了残风怀里,元杳顿时就暖和起来了。 残风喂她服下一颗解药,又把手放在她后背,输送内力。 源源不断的热,让她身体逐渐暖和起来。 她脸微侧:“残风……” 解药,被她吐掉了一半。 残风弯了腰:“郡主,属下在。” 他抬起手,为她挡了许多风,也挡了别人的目光。 元杳苍白的嘴唇微动:“谢谢……” 残风想笑,但一瞧见她这样子,又难过得紧。 他动了动嘴唇,用口型回复她:“郡主,不客气。” 输入了些内力,催动了药效,元杳的脸色好了些。 太医瞧着,又悲又喜:“这药太灵了!郡主果然好了许多…… 不过,郡主心脉受损严重,又郁结于心,今后,切莫太过大喜大悲才好。 否则,这药只护得住郡主一时啊!” 太医言情恳切,声音又大,听得跪地的百官大多红了眼。 他们看着长大的小郡主,自小娇生惯养,连风寒都很少得,更别说得心病,还吐血。 千岁,是真的不在了…… 随着礼官的一声“哭”,皇陵山下,再次哭声一片。 哭声,从皇陵沿路传回京城。 在哭声一片中,皇帝的灵柩、“九千岁”的灵柩,一并被葬入皇陵…… 再回京时,城门口的白绫,已被撤去。 禁军正挥动着扫帚,清理京城大街上洒落的纸钱。 商户在闭户一月有余之后,终于陆续开门。 三三两两的行人,穿着素色衣服,远远站在街边,观望着送葬归来的队伍。 凄凉的寒风,打着卷儿,卷起一张纸钱,不知刮往何方…… 京城,已入深冬。 可,先帝永远都瞧不见了。 新帝,会代替他,护佑大齐子民,走过四季更替,走向新的安慰繁荣…… 回宫后,元杳称病,在千华宫迎来了又一场大雪。 宫中的白绫、白灯笼,已经全部被撤下。 再过一月,就要迎来新年,因此,宫中已经开始陆续准备起来了…… 腊月初,京城已经开始飘荡着年味。 元杳窝在窈风殿,烘着炭火。 炭盆里,飘着烤栗子和烤红薯的香甜味。 元杳拿着一根竹枝,轻轻拨了一下炭灰。 破月冷冰冰道:“再拔,红薯要坏掉了。” 元杳:“噢。” 她发着呆,随口应了一声,竹枝又戳进了炭灰里。 破月急道:“你能别戳了么?你把我红薯戳坏了!” “嘎吱”一声,寝殿门就被人从外边推开。 残风肩上蹲着一只鹰,从门外进来。 他边走边道:“破月,不许凶郡主。” 破月咬牙,冷冷道:“我没凶她!” 残风看了他一眼:“你凶我?” 破月:“……” 破月气得抓起一根棍子,使劲儿在炭灰里刨了几下,刨出两颗烤栗子,伸手抓起,直接朝残风脸上扔过去。 残风抬手,接了烤栗子,笑了笑:“幼稚。” 他一边剥着烤栗子,一边往炭盆边走来:“郡主,南溪镇来信了。” 元杳从发呆中回神,惊喜地问:“是爹爹的信吗?” “嗯。” 残风点点头,把剥好的烤栗子扔向破月,顺手从肩头的信鹰脚上取下小竹筒,拿出里边的信件。 元杳笑眯眯道:“给我念念吧!” 她的手上都是灰,怕弄脏了爹爹的信纸。 残风笑了一下,展开信件:“千岁说,让你找个借口离宫,去南溪镇陪他过年。 千岁说,他来半路接你。” 去陪爹爹过年? 好呀! 元杳问:“爹爹还说了别的吗?” 残风顿了片刻,回答道:“千岁说,你陪他过完年,他陪你去西丘走一趟。” “嗯?” 元杳愣住。
第663章 相似的人生轨迹 爹爹陪她去西丘? 元杳轻拨着手上的炭灰:“可是,爹爹的身子还未大好,又如何赶路?” 残风含笑回道:“师父传了消息,说千岁这些日子已经好了许多,而且,阿宁先生和鹤音先生也去。” 小叔叔和鹤音叔叔也要陪她和爹爹去西丘? 那可真是太好啦! 元杳跳起身来,走到盆架边,把手上的炭灰清洗掉,擦了手,开心道:“残风,把信给我。” 残风含笑递过信。 信刚脱手呢,一把烤栗子再次朝他飞来。 残风眼睛都未眨一下,一颗不落地接了烤栗子,坐在炭盆边剥了起来。 破月把剥好的烤栗子扔进口中,对元杳道:“去南溪镇时,可以多带些行李么?” “可以呀。”元杳边看信边回道。 信纸,用的上好的花笺。 花笺上,是精美的烫金花纹图案…… 元杳怪心疼的,小声嘀咕:“这么漂亮的花笺,都折出印子啦,真是可惜。” 破月:“……” 他扒拉出一个表皮烤得焦黄发皱的红薯,冷冷问:“我说什么,你听见了没?” “听见了呀。”元杳抬头浅笑:“这几天,你去库房挑些你喜欢的布料,再买上你想吃的东西。 三天后,我们就去南溪镇吧。” “我们能带这么多么?”破月问。 “光靠我们几个,肯定是不行啦!”元杳把花笺折起来,仔细收好,才道:“总之,你快挑。 等你挑好了,让杀手堂先运过去。” 破月闻言,冰冷的脸上,表情终于生动起来:“我等下就去挑。” 元杳笑着吩咐:“去吧,顺便,多挑些漂亮布匹,等过年期间,好给你们做几身新衣裳。 把爹爹的、影的、小叔叔和鹤音叔叔的都挑上! 对啦,把咱们千华宫的花茶、果茶多收拾一些,精油之类的也都收拾一些。” 残风把一把剥好的烤栗子放在骨碟里,笑道:“郡主这是要把千华宫搬空么?” 元杳浅笑:“左右,以后也不怎么回来住了,该带走的,都尽量带走吧。” 笑完,她有些伤感。 千华宫,是她长大的地方。 这里,承载着她从幼时到及笄的所有美好记忆。 从今以后,这些记忆,都将随千华宫一起封闭…… 仔细想想,真让人难以割舍。 元杳轻叹了口气。 残风见状,也收起了笑,安慰道:“郡主以后若是思念千华宫了,偶尔回来看看也不是不可。” 元杳点点头:“嗯。” 她抬头往殿门望去:“残风,你回来时,外面风雪可停了?” 残风回道:“停了。” 雪停风止,她可以出门了。 元杳瞧了眼破月:“给我留两个烤红薯,烤栗子也留一些,等会儿我要出趟门。” 破月塞了颗烤栗子,被烫得哈气,含糊不清道:“既然出门,你自己买去。” 元杳眉梢一挑。 破月:“……” 破月抓起一把煮熟的栗子,扔入火中:“给你烤,行了吧?” 元杳浅浅一笑:“既然如此,多替我烤些。” 吩咐完,她折身转入屏风后,边走边叮嘱:“残风,去找阿若,让她替我传个轿辇,我要去同兴宫一趟。” 同兴宫,是姜承琰的寝宫。 元杳绕过屏风,来到梳妆台前,拿起粉扑…… 不多时,再现身时,她脸色苍白,连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自内而外透着一股子病气。 破月眼尖:“你又服药了?” “化妆。”元杳简单地回了一句,走到炭盆边:“红薯和烤栗子好了吗?” 破月拍拍一旁的食盒:“都在这里呢。” 元杳浅浅一笑,拢了斗篷:“走吧,随我去同兴宫一趟。” 破月隐到了暗处,静儿留守千华宫,阿若拎了食盒,残风陪同在侧,和元杳一起出门。 雪停之后,几阵风刮过,天就变得清朗起来。 宫道上,堆着厚厚的积雪。 从千华宫去同兴宫的路上,不少宫人正在扫雪。 大堆的雪,洁白纯净,被堆在鲜红的宫墙之下。 三四个年幼的小太监,扫帚扔了一地,正捏了雪团,往一个小太监身上扔,雪团打中小太监后,他们笑得极为开心,嘻嘻哈哈的。 这时,一个拿着扫帚的大太监眼尖,瞧见了元杳的轿辇,扫帚一扔,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瑟瑟道:“给郡主请安,郡主饶命!” 语罢,他连忙呵斥小太监们,让他们跪地求饶。 被打的小太监抬起头,小心地看了元杳一眼。 小太监长得白净斯文,鼻尖冻得通红,脸上也有几处被打红了。 他浑身散发着稚气,还并着一股冷漠气息。 对上那双漆黑闪烁的眸子,元杳愣了愣。 那双眼,清澈明亮,透着一丝倔强。 “放肆!”身旁的大太监训斥道:“还不快拜见郡主!” 小太监这才学着大太监的样子,抬起手,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奴才拜见郡主。” 元杳掩唇轻咳了几声,让轿辇暂时停下,问那小太监:“你叫什么名字?” 一旁的大太监连忙回道:“郡主,这几个小娃,是前些日子刚入宫的,不懂规矩。 今日,他们玩雪,也是奴才未能及时规束他们。 郡主若是要罚,就罚奴才吧,他们还小……” 说着,大太监额头在雪地上“砰砰”磕了两个响头。 元杳:“……” 她咳嗽着,哑声道:“起来回话。” 大太监诚惶诚恐,发着抖从地上爬起来。 元杳见状,扫了一圈那几个小太监:“念在你们年幼,孩子心性,喜欢嬉戏也正常。 可,用雪团包上冰凌砸人,就不好了。 若是砸死人了,背上命案,是要被杖毙的。” 小太监们被吓得差点哭了,一个劲磕头。 元杳指尖扶上额头:“都别哭了。” 大太监转过头,瞪了小太监们几眼,小太监们这才捂住嘴巴,害怕地看着元杳。 元杳伸手指向被雪团砸的小太监,问:“残风,爹爹入宫时,也是同他这一般大吧?” 残风愣了一瞬,点点头:“千岁进宫时,虚岁十三。” 元杳沉默。 就在大太监冷汗快要渗出来时,元杳又看向小太监:“叫什么名字?因何进宫?” 小太监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声音没什么感情:“回郡主,奴才空青,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因牵扯入先帝中毒一事,满门被流放。 奴才因相貌生得好,才被选入宫中做内侍。” 元杳怔住。 这人生轨迹……和爹爹何其相似? 不过,爹爹更惨,当年的元家,可是受了冤屈,被灭了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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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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