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子太冷清了,寝殿摆满鞭子、剑和长枪……” “然后呢?”元渊冷静而又冷漠地瞧着姜贤。 姜贤一口气堵在嗓子眼,索性和盘托出:“林贵妃,曾经本是与你有过婚约的! 我虽当了皇帝,可……可朕在她眼里瞧不见寻常女子对皇帝的钦慕之情! 她肯定是瞧不上我!她的心里,肯定还装着你!” “胡言乱语!”元渊冷声斥道:“我和林贵妃,并不曾有过半分儿女私情! 如今,她已经是你的贵妃,你怎可说出这般话来作践她?” “朕……朕没有作践她……”姜贤被吼得脖颈微缩。 还说没有? 元渊冷冷道:“日后,你的女人,除了林贵妃,还会有别人。 你的皇后,你的妃嫔,从进宫的那一刻,就把一生都交付给你了。 你身为她们的丈夫,若不顾怜她们、护佑她们,又怎么配得到她们的真心以待?” 姜贤:“……” 他被吼得后背发凉,梗着脖颈道:“阿渊,你别生气,朕错了……” 一国皇帝,愣是像个鸵鸟。 元渊恨铁不成钢。 他冷冷道:“我再重申一遍,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同林贵妃都没有任何瓜葛! 皇上下次做事之前,最好是考虑一下定军将军手握的五十万大军!” 姜贤:“……” 他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怂了下来,有些可怜巴巴的模样,小心中带着讨好:“那,阿渊,事到如今,该怎么办? 要不,朕这就命人给那个宫女送一碗落胎药去?” 落胎药? 元渊的眼皮狠狠跳了跳。 他几乎咬牙,冷笑道:“现在知道喂落胎药了?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姜贤:“……” 害怕。 姜贤畏缩地垂头。 元渊觉得,他心头燃起的火气,已经足够将千华宫点燃了。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元渊冷声道:“生!让她生! 择个吉日,就对外宣纸,说林贵妃身怀有孕了。” “啊……”姜贤抬头看他:“那,如果林贵妃不同意怎么办?” 元渊气笑了:“林夕雾是你的妃子,还是我的妃子?” “我的……”姜贤小声应道:“我这就回去同她说说……” 他的底气,不怎么足。 见姜贤这样,元渊真的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若不是想到远嫁西丘的琉月,他真想一走了之。 天大地大,四海为家。 大齐最差的结果,也不过的灭国…… 罢了。 灭国,对他也没好处。 元渊吐了一口浊气,语气缓和了不少,对姜贤道:“告诉林贵妃,管好那宫女,对外宣称有孕。 若她生下皇子,便立皇子为太子。” “什么?”姜贤惊了。 太子? 姜贤惊诧道:“阿渊,为何要这么早立太子?朕今年才十八呢!” 元渊:“……” 他掀起单薄漂亮的眼皮,冷睥了姜贤一眼:“立林贵妃的儿子为太子,收回林家手中的兵权。 这么说,皇上该懂了?” 姜贤张了张嘴。 随后,他眼神一亮:“阿渊你真聪明!” 拿一个储君之位,换五十万兵权,划算! 一想到兵权在手,满朝文武乖乖听话,大齐风调雨顺的模样,姜贤就开心了起来。 他认真道:“阿渊,一个储君之位,怕是安抚不了林家,要不……朕再封林千山一个侯爷当当?” “随你。”元渊淡声回答。 随后,他起了身。 丹青应声进来,端了清水,伺候他洗漱。 洗漱完毕,元渊侧眸看了一眼跟尾巴似的跟着他满寝殿转的姜贤:“我要更衣了。” “啊……”姜贤轻咳了一声:“阿渊,我去寝殿外等你。” 说完,抬脚往外走。 元渊换了身靛蓝色衣衫,出了寝殿,就见,姜贤果然乖乖立在檐下等他。 听见脚步声,姜贤转身:“阿渊。” 元渊冷淡道:“去偏殿,先用膳。” “嗯!”姜贤又乖巧点头。 做了错事,他就分外乖巧听话。 元渊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用了膳,两人才一起往惠宁宫走去。 远远的,就见惠宁宫外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 “这是怎么了?”姜贤问。 他话音落下,李德山就小跑着过去询问。 很快,人就回来了。 李德山躬身道:“回皇上,千岁,听闻,太后召见了大理寺卿,还把宫人全赶出来了。” 大理寺卿? 元渊眯了眯眸子。 姜贤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大理寺的,来太后寝宫做什么?” 李德山摇了摇头。 元渊情绪很淡,开口道:“先进去瞧瞧。” “听阿渊的。” 免了通报,一行人进了太后寝殿。 还在寝殿外,元渊就耳朵动了动。 姜贤眼尖,立刻问:“阿渊,听到什么了?” 元渊蹙眉:“没什么。” “好吧。”姜贤点头,随后大步迈入寝殿内。 寝殿内,正燃着安神香。 窗户都闭着,光线有些昏暗。 室内,透着一股子颓败的气息。 脚步声刚传至屏风后,里边的对话就停了下来。 一个宫女匆匆出来,见到来人,愣了一瞬,连忙屈膝行礼:“拜见皇上,拜见千岁。” “免礼。”姜贤抬手。 寝榻上,太后疲惫地道:“既然来了,那便进来吧。” 元渊和姜贤这才进去。 只见,太后虚弱地靠在床头。 两人先后行了个礼。 不过是几日的时光,太后人就老了一圈,本来保养得宜的脸,皮肤呈灰青色,眼窝凹陷,眼角生出眼纹…… 离寝榻不远的大理寺卿张谦扶着膝盖,缓缓起身,行礼道:“老臣拜见皇上,见过千岁。” 姜贤摆出皇帝的架子,虚抬了一下手:“爱卿请起。” 张谦站直了身子,抚了抚一片白的胡须,眯起浑浊的眼睛,朝元渊看去。 榻上,太后掀起眼皮,看向元渊和姜贤:“今日,哀家请大理寺卿进宫,是为哀家主持公道的。 当着张大人的面,你们告诉哀家,哀家的孩儿去哪里了?” 孩儿? 元渊勾唇,讥讽一笑。 他似笑非笑地问:“怎么,太后想为一个野种正名?” “九千岁,慎言!”张谦仗着人老资历大,板着脸开口:“太后所生的,乃是先帝遗腹子!” 遗腹子? 没想到,他随口一说的讥讽话,这些人还真用上了。 元渊冷笑。 他嗤道:“张大人可是老糊涂了?今夕何夕,大人可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张谦阴沉道:“元渊,你为了掌权,杀害了多少无辜? 连一个小婴儿,竟也不肯放过?” 说完,又看向皇帝,痛心疾首道:“皇上,元渊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不能留啊!” 姜贤:“……”
第753章 番外-千华宫遇刺 姜贤看了一眼张谦,又看了一眼元渊,干巴巴道:“哦……” 哦? 这皇帝! 真是…… 气死个人! 张谦心思一转,老泪纵横道:“皇上,难道,您当真要看着佞臣当道,害得大齐民不聊生,才肯罢休么?” 姜贤:“……”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元渊,才问张谦:“那张大人觉得,要如何处理阿渊呢?” 张谦失语。 他皱纹横陈的脸上,满是浊泪,狼狈不堪。 这个皇帝,是蠢的么? 真是气死他了! 算了,回到主题。 张谦抹了把脸,颤声道:“先帝驾崩一年有余,因思念太后过甚,夜夜入梦……” 元渊:“……” 姜贤:“……” 姜贤惊讶地看了一眼元渊,又看了一眼太后。 这话,不是阿渊同太后说的么? 没想到,太后为了报仇和扳倒阿渊,竟拿来搪塞张谦了? 更没想到的是,张谦这老糊涂,竟然信了? 原来,真相不真相的,并不要紧。 重要的是,有人愿意信…… 而且,这个,还可以拿来当做伤阿渊的利刃。 晦气! 姜贤在心里啐了一口。 他用力一甩衣袖,蹙眉看着张谦:“太后生了场病,糊涂了,张大人年纪大了,也跟着糊涂! 先帝驾崩快两载了,而女子从有孕到生产,是十个月! 太后一胎,莫非能怀十八个月? 张爱卿,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朕不同你计较。 朕劝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 若叫人知道我朝太后怀胎十八个月才生产,届时,太后岂不是要被当成妖怪? 妖怪,是要拉去祭祀台烧死的! 到时候,你来负责?” 姜贤一口气说了许多。 元渊从未察觉,原来,姜贤的口才,竟然也有如此好的一天…… 他欣慰地想:书没白读。 这个皇帝,还有救。 张谦被皇帝怼得哑口无言,老脸通红。 好半晌,都没缓过气来。 床上的太后,脸色由白转为铁青,一度要晕死过去。 而张谦,越想越气,几乎要心梗。 寝殿安静了许久,太后才虚弱地出声:“元渊,哀家再问你一句,哀家的孩儿呢?” 元渊隔着袅绕的熏香青烟,淡漠地瞧着太后:“人心不足蛇吞象。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 太后心如死灰。 随后,元渊又说了一句让她更心死的话:“先帝驾崩后,子女、妃嫔尽数在宫乱中薨了。 太后既还在人世,理当承担太后职责,为先帝、为大齐多多祈福。 佛台山,钟灵毓秀,佛光常照,适合清修静养。 择日,太后便去佛台山礼佛吧。” “你说什么?”太后几乎失声。 元渊淡漠地偏头瞧她:“为你、你的孩儿,还有殷远也好好祈祈福。” 太后喉头一腥,一口污血吐了出来。 她满脸青筋鼓起,唇角的血色格外的亮,眼球更是突兀地鼓起:“元渊!哀家迟早杀了你!” “随时恭候。”元渊讥讽地勾唇。 有的人啊,总喜欢把自己犯的错误造成的恶果,强加在别人身上,然后念着要报仇…… 着实可笑。 宫女急匆匆地跑出跑进,端水倒水,为太后收拾。 最后,张谦灰溜溜地出了宫。 人一走,元渊就出声道:“影,跟上去。” 暗处,影应了一声。 姜贤捂住口鼻:“阿渊,我们也走吧!” 满屋子的血腥味、药味、掺杂着熏香味,实在是太难闻了! 闻多了,都要吐了! 元渊瞥了眼寝榻上的太后,端方地行了一礼:“太后好生休养,一月之后,再安排人送太后去佛台山。” 太后:“……” 宫女惊呼—— “太后又吐血了!” “不好!太后昏迷过去了!” “快传太医!” …… 整个惠宁宫,人仰马翻。 太后昏迷了足足三日。 人醒来,惠宁宫,却是冷清了不少。 昔日热闹的宫殿,冷冷清清的,像是人都跑光了。 虚弱地靠在床头,太后睁眼,望着床前的浮光掠影,问:“宫人……都上哪儿去了?” 宫女脸色苍白,瑟瑟发抖,好半晌,才回道:“死……死了……” 死了? 太后惊道:“谁杀的?” 宫女越发害怕,“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回太后,是九千岁,是九千岁啊! 这些日子,惠宁宫内,宫人们好多都在传,说太后您……怀了禁军侍卫的孩子…… 昨夜,趁着夜色,那些个宫人,全部被绞杀了……” 太后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这一晕,足足养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由禁军铁骑护送着,太后被送往佛台山,送行队伍,声势十分浩大。 至此,大齐百姓皆知,太后自愿前往佛台山长住,为先皇及其在宫乱中薨逝的皇子皇女们祈福。 太后还未到佛台山,就听闻,京中出事了…… 中秋夜,宫宴结束之后,千华宫遇刺了! 好死不死的,那夜,宿在千华宫的,是姜贤! 姜贤喝得醉醺醺的,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就跑去了千华宫,还躺到了阿渊的床上。 这要放平时,借他一百个胆,他都不敢啊! 于是,遇刺当夜,睡姿不好的姜贤,大腿被扎了一左一右两个大窟窿。 一国皇帝,差点被两剑戳废。 疼醒的姜贤,哭闹着要找姐姐、找阿渊,惊醒了在偏殿的丹青。 丹青匆匆赶到,跟刺客打斗了一番,受了点小伤,砍断了其中一人的腿。 元渊拎着酒壶赏月回来,就见自己寝殿一片血腥凌乱,狼狈不堪。 他喝了许多酒,但醉得不算厉害。 见状,立刻通知禁军封锁了宫门,彻查刺客。 查来查去,竟查到了大理寺卿头上…… 刺杀皇帝,这可是重罪! 整个大理寺,无人幸免! 上下一干人等,斩首的斩首,入狱的入狱…… 大理寺,彻底空下来。 孤身在佛台山的太后,收到消息时,倍感凄凉。 她年少时入宫,因面貌姣好,家世又好,也曾得过一阵子宠,可,皇帝新妃不断,后来,华美的宫殿内,只剩她形单影只、顾影自怜…… 熬到先帝驾崩,遇见殷远,她以为,她的人生终于可以从头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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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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