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元杳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是因为,谢宁的脸和爹爹长得很像吗? 九千岁眸光落在谢宁脸上:“这张脸,本座瞧着不喜。你便易了容,换了发,去朝云宫罢。” 朝云宫? 云潺望向九千岁。 九千岁缓缓道:“本座的千华宫,太过惹眼,不便进新人,朝云宫的楚国随侍恰好死光了,新去几个随侍,也没什么人会注意。 你若愿意,就在云潺身边待着,若不愿意,便自行离开大齐。” 谢宁闻言,看向云潺。 云潺也恰好向他看来。 两人视线相对。 片刻后,谢宁点头:“阿宁愿意入朝云宫做随侍!谢谢兄长成全!” 不就是扮成太监么? 反正,又不是真太监! 和兄长这些年的辛苦和遭遇相比,他一点都没觉得委屈! 九千岁冷眼睥着谢宁:“日后,‘兄长’这称呼,本座不想再听到。” 谢宁怔了怔。 “怎么?你有话说?”九千岁冷冷问。 谢宁抿了一下唇,垂下头,掩去眼底的泪光:“阿宁……谢千岁成全……” “嗯。”九千岁颔首。 眼看天色已晚,九千岁冷淡道:“天色不早了,替云潺诊脉吧,本座该回了。” “好。”谢宁爬起身来。 他净了手,让云潺坐好,开始为云潺把脉。 片刻后,谢宁道:“小皇子已无大碍,只是身子虚,得慢慢养回来。” 九千岁颔首,抱着元杳起身。 元杳见谢宁心情失落,就出声安慰他:“小叔叔,以后,你要是无事,就来千华宫找杳儿玩儿呀! 千华宫,有很多好吃的,还有虎崽可以逗呢!” 谢宁闻言,挤出一抹温和笑意:“好啊。” 一旁,云潺紧紧抿着嘴唇,望着元杳。 元杳见状,甜甜地笑道:“云潺,朝云宫离千华宫很近,你若没事,就去千华宫看汤圆呀!汤圆它可想你了!” 云潺:“……” 这话,太敷衍了。 九千岁抱了元杳,直接出了别院。 除了执灯引路的小太监,还有一群宫人远远跟在身后。 绕了一圈,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都这个点了,不知道,那个叫韵之的小姐,还在不在? 元杳抱紧九千岁脖颈:“爹爹,杳儿今夜得自己睡吗?” “嗯?”九千岁驻足,垂眸看她:“你觉得,本座放心让你一个小团子自己睡?” 元杳顿时开心道:“爹爹最好了!” 九千岁捏了捏她的脸,抱起她大步朝自己的别院走。 夜色已深,白日热闹的行宫,已经逐渐安静下来。 湖边,垂柳在夜风里轻轻摇曳,荡起一圈圈浅浅涟漪。 远远的,观月台上,传来几声行酒令的声音…… 走了一阵,穿过月亮门,一条幽深小径出现在眼前。 元杳伸长脖颈,四下看。 “怎么了?”九千岁问。 元杳摇摇头:“没什么啦!” 这时,前面一簇紫竹,无风自动。 元杳顿时瞪大了双眼。 九千岁功力深厚,耳力更是非凡。 他眯眼,低声呵斥:“谁?” 那竹林又动了动,一道纤弱的人影晃了晃,低声啜泣:“有人吗?救救我……” 来了来了! 元杳马上听出了那人的声音。 就是下午她听到的韵之小姐的声音! 她激动道:“爹爹,那边有个姑娘呀!” 你不去看看吗?! 九千岁薄唇轻抿:“瞧你,就这点出息。” 方才,暗卫便传密音给他,说这边有个年轻女子在候着了。 不就是有人想算计他么? 至于这么激动? 元杳轻吐舌头:“爹爹,你不懂。” 不懂她八卦的心,有多么的蠢蠢欲动! 九千岁往那边看了眼,吩咐道:“把人带过来。” 顿时,几个宫人上前去。 这时,那边的人怯怯道:“请问,是九千岁么?” 那道声音,又甜,又软绵绵的,还带着一点儿哭腔,听起来就特别惹人怜爱…… 宫人还未靠近那边,那韵之小姐就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千岁……” 这一声,简直是酥到了骨子里。 元杳靠在九千岁怀里,忍不住颤了一下。 眼瞧着,人影越来越近。 九千岁冷冷道:“名字!” “臣女……哎呀……” 天色本就黑,那人影没瞧见九千岁怀里的人,似乎是踩了块石头,娇声一呼,整个人往九千岁怀里跌过来…… 元杳:“!!!” 这位韵之小姐,来真的吗?
第89章 她要有后娘了? 眼瞧着,人就要撞过来了。 元杳惊得忘了眨眼。 九千岁面无表情,在人靠过来的瞬间,护住元杳,闪身,让开好几步。 “咚!” “唔……” 身后,一个男子沉闷地哼了一声。 许韵之万万没想到,她没跌进九千岁怀里,反而跌进了一个护卫怀中。 是的,不知何时,一群宫人间竟混进了两个禁军护卫…… 被撞的那护卫,身上穿着盔甲,硬邦邦的,像堵铜墙。 许韵之的额头上,瞬间撞出了一个包,疼得她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这时,九千岁抱了元杳转身,冷冰冰问:“户部尚书,是你什么人?” 许韵之愣了一下,在护卫怀里,差点忘了起来。 九千岁冷眼瞧着她:“怎么?哑巴了?” 许韵之连忙从护卫怀里离开,跪在地上:“回千岁,户部尚书,是臣女的父亲…… 臣女,姓许,名韵之……” 户部尚书的女儿? 元杳睁大眼,好奇地看向地上的许韵之。 许韵之个子娇小,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小巧,唯独那双眼睛又圆又亮,像小鹿一般, 此时,她红着眼眶,一副受惊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这张脸…… 元杳蹙了蹙眉。 难怪,连这种手段都使上了。 这许韵之,就是按照她的样子找的吧! 九千岁宠她这养女,所以就按照她的样子,找个女人,想嫁给他? 把九千岁当什么人了?! 户部尚书,在这里,是掌管国家财政大权的官员,相当于现代的财务部长。 难怪,今日在假山后,许韵之的姐姐说,今年气候异常,九千岁若想拨钱去赈灾,会很乐意和他们家联姻…… 一个户部尚书,难不成还敢拿赈灾款,去左右九千岁的婚事? 天真了! 九千岁是什么人? 敢拿这种事整他,只怕是别想要脑袋了! 九千岁睥了眼地上的人,吩咐随侍:“来人,送许小姐回去。” “千岁!”许韵之连忙开口,带着哭腔,委屈道:“千岁,韵之散步迷路了,又不慎崴了脚。 韵之脚好疼,走不了路了……” 走不了路? 这点小把戏,约摸着也就能骗骗皇帝了。 想骗他,还差火候。 九千岁勾唇,笑意未达眼底:“来人,传轿辇。” 走不了,那就抬回去! 听到说有轿辇,许韵之人都傻了。 不到一盏茶时间,轿辇就被抬了过来。 一小太监客气地冲许韵之道:“许小姐,请吧。” 四个人的轿辇,抬许韵之一个尚书之女,已是给足了她颜面。 若换了别家女儿,做出这等下作之事,恐怕早被拖下去杖毙了…… 许韵之被扶上轿辇前,泪眼盈盈地望着九千岁,鼓足了勇气,软声道:“千岁,韵之心悦千岁已久,今日也是情不自禁,才冲撞了千岁…… 韵之对千岁一片痴心,只求能常伴千岁左右……” 九千岁嗤了一声。 他衣袖一挥,轿辇就被抬走了。 元杳本想看点好戏,没想到,这就结束了。 她望着轿辇消失的方向,表情失望:“爹爹,你就这么把人弄走了?” “嗯?”九千岁垂眸看她。 元杳抿唇:“爹爹,尚书家的小姐说,心悦你,想常伴你左右! 而你,竟然就这么传轿辇,把她给送走了!” “不然呢?”九千岁莞尔:“你想她今夜住进本座的别院?” 元杳:“……” 她才不想! 许韵之的计划,她是清楚的。 不就是想趁机扑入九千岁怀里,让九千岁抱了她回别院…… 无论今夜发生什么,明天,都会传出:九千岁在行宫别院宠幸了户部尚书家的小姐…… 户部尚书的地位,举足轻重,他趁机去皇帝面前哭诉一番,想必皇帝为了朝堂安稳,定然会赐下婚事…… 不愧是掌管财政的人,算盘打得真响! 而且,看九千岁对许韵之的态度,虽不好,却也不坏…… 莫非……他真想娶许韵之? 这么说,她要有后娘了?? 想到此,元杳被气着了。 她在九千岁怀里挣了挣:“爹爹,放我下来!” 她的语气,很不开心。 九千岁微哂:“这又是怎么了?” “哼!” 元杳气得哼了一声,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自己朝院子里走。 望着小人儿的背影,九千岁失笑。 怎的又生气了? 进了别院,洗漱完毕,元杳就气哼哼地睡着了。 行宫近水,夜里很凉。 半夜,元杳迷迷糊糊间,一滚,就滚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嘟囔了一句,又气哼哼地滚了出来。 她听见,九千岁轻笑了一声:“你这团子,人不大,脾性倒是不小……” 元杳心想:还不许小朋友有脾气呀? 哼! 次日。 早早的,元杳便被抱了起来。 她睁眼,就见到一张熟悉的脸。 她揉了揉眼睛,待看清那张脸,欣喜道:“丹青!” 谢宁终于把丹青还回来了! 丹青温和道:“郡主,该起了,奴婢伺候你洗漱更衣。” “好!” 元杳打着哈欠,乖乖地任由丹青给她洗脸、漱口、穿衣…… 待整装完毕,她才问:“我爹爹呢?” 丹青回道:“昨日行宫进了刺客,今晨一早,千岁便去莲池那边监工了。” 监工? 元杳又打了个哈欠:“我们也去瞧瞧。” 难得出宫,必须得趁机好好溜达溜达! 丹青含笑道:“郡主先用早膳,用完早膳,奴婢就带你过去。” “嗯!” 早膳后,丹青交代了一声,就牵着元杳出了别院。 清晨的东湖,风景别样的好。 湖面笼着一层薄雾,晨风拂过,涟漪起伏,时不时,有鱼儿跃出湖面,去亲吻落入水面的柳叶…… 元杳心情大好,让人拿了鱼食来,坐在一处假山后喂鱼。 正喂着,就听见一阵说笑声—— “听说了么,昨夜深夜,户部尚书家的小女儿,被用轿辇从九千岁的别院抬出来。” “竟有这等事?” “是呢!听说,还是用四个人的轿辇抬出的呢!寻常嫔妃,都只能乘双人轿辇,这许小姐,可真是走大运了……” “这么说来,九千岁怕是要娶妻了?” “嘘……听说,有人远远听见,那户部尚书家的小姐,还大着胆子和九千岁表了白,九千岁竟什么都没说,就让人把她抬回去了!” “方才,我当值回来,就见户部尚书一脸喜色,说是去寻皇上了,只怕,他是去找皇上赐婚的……” 后面的话,元杳听不下去了。 她爹爹,要被赐婚了! 不行! 她得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元杳一把撒了鱼食,绕过假山,走至几个嘴碎的宫女面前。 见着她,一群宫女跟见了鬼似的,吓得礼都忘了行:“郡……郡主……” 元杳仰头,眯起眼,藏起眼底的冷意,问:“皇上在哪儿?劳驾,引个路。”
第90章 阿渊要娶妻,他怎么不知道 皇帝带了一群人,早早就去了行宫后山的猎场。 元杳去时,皇帝打猎还未回来。 猎场外围,候了不少人。 临时搭建的好几个用帘子遮挡四周的看台,明黄色的,坐了皇帝带来的妃子,藕粉色的,坐着权贵女眷,石青色的,好几个年纪偏大的官员正在品茶论道…… 丹青指着石青色看台那边,“郡主,那位身材微胖,圆脸,蓄着八字胡须的,便是户部尚书了。” 元杳顺着丹青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位尚书大人,手里捧着一盏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频频朝猎场出口看。 元杳让丹青把她放下来,自己走路。 猎场外围这一片,是一片中型草场,可以供骑马、蹴鞠、射箭等活动。 晨露未散,元杳抬着精致的小绣鞋,去踏草尖的露珠。 丹青跟在身后,无奈道:“郡主,当心受凉。” 元杳垂头道:“没事,我有数。你就在这边等我吧,不必跟过去了。” 快到猎场出口时,刚好听见马蹄声。 皇帝穿着一身利索的束袖常服,在随侍的搀扶下,下了马来。 大约昨夜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他眼袋比起寻常更大了,黑眼圈也更重了…… 明明才过三十不久,就一副颓败阴郁的模样。 好在,他打了不少猎物,心情不错。 一见皇帝,户部尚书就急急起身,笑着迎了过去:“皇上真是好身手!” 皇帝瞥了他一眼,开口道:“许卿不去射几箭?” 户部尚书拱手道:“臣惭愧,这些年身子弱了,骑不了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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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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