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太锋利,口子又长又深,血直接一滴一滴往下掉。 元杳环顾了一眼四周,正准备找布给云潺包扎,车帘就被人掀开。 谢宁疑惑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你来得正好!”元杳连忙让开了些,对谢宁道:“云潺手被划破了,血流不止,你快给他止止血!” 谢宁闻言,掀开车帘钻进来:“手给我。” 他拉过云潺的手,先是在几个穴位按了按,接着,掏出一个小瓷瓶,揭开瓶盖,抖了些姜黄色的粉末出来,而后,又掏出一卷纱布,给云潺绑了伤口…… 包扎完毕,谢宁叮嘱道:“这几日,这根手指就别碰水了。” 云潺蹙眉:“多谢。” 谢宁笑得温柔又灿烂:“谢我,就把剩下的蟹让给我吧。” 云潺:“……” 他冷淡道:“郡主,我想歇息了,你回去吧。” 阳光从车窗帘投入马车,把云潺苍白的脸染上一抹浅金色。 他可真虚弱呀! 怜爱了。 元杳皱着小眉头,心疼道:“云潺,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云潺没出声,头一偏,靠在马车壁上,闭上双眼。 出了马车,阿七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 元杳放轻了声音,叮嘱道:“阿七,云潺手划了条口子,你要盯着他,让他别碰水,多休息。” 阿七点头:“放心吧郡主!” 元杳这才叫上丹青,回了九千岁那边。 见她回来,九千岁对边上的太监道:“去说一声,启程。” 回京城的路上,元杳没再骑马。 赶了半天的路,她早累了,直接爬上马车,呼呼睡过去。 等她再睁眼,人已经在千华宫月华殿的大床上。 她出声,叫住床边的人:“爹爹。” “醒了?”九千岁探身,给她掖了一下被子。 元杳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爹爹要去哪儿?” 月华殿,烛火通明。 九千岁身上的,已然不是下午的衣服了。 拢了拢黑色外衫,九千岁勾唇道:“李敞明日成亲,今夜,本座还得亲自瞧一眼他的宅子和聘礼呢。 你乖乖睡,睡醒了,爹爹就回来了。” 元杳眼神渐渐聚焦,她张了张嘴:“爹爹早点回来,别太熬夜……” “嗯。” 九千岁摸摸她的脑袋,转身,大步出了月华殿。 很快,丹青进殿来:“郡主,就寝吧,奴婢就在这儿守着你。” 元杳却没了睡意。 她拢着被子,坐在床上:“丹青姐姐,你在爹爹身边多久了?” 丹青愣了一下,随后浅笑:“郡主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元杳问:“爹爹这些年来,表面风光无限,可背地里,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丹青彻底愣住。 元杳隔着被子,用小手抱着小小的膝盖,望着床边烛台:“谁家的大奸臣、大宦官,需得如爹爹这般操劳? 宫里宫外,大大小小的事,全都是他在忙碌…… 爹爹封王,还是他自己去带兵打仗挣来的! 大齐国,难道真的没有可用之人吗?” 丹青眼皮跳了跳,低低道:“郡主……慎言。” 慎言? 元杳抬眸,看向丹青,奶声道:“大齐为什么没有可用之人呢?泱泱大国,表里繁华,可为什么需要爹爹一个人支撑这么多?” 丹青失态地张着嘴巴。 她从不知道,他们的小郡主,竟然知晓这么多…… 丹青沉默了许久,才道:“因为,很多年前,大齐出过一场很大的变故…… 那时,死了太多人……” 所以,可以用的,基本死光了…… 所以,九千岁才创办国学院,重新培养新一代的人才…… 但是,有些话,不可以说太多。 元杳坐在床上,许久才睡着…… 次日。 一大早,千华宫就一片嘈杂。 元杳起床,问来服侍的小宫女:“外面怎么了?” 昨夜没睡好,她竟隐隐有些头疼。 小宫女尽职尽责地帮她穿衣、梳头:“回郡主,千岁说了,李敞护卫长毕竟是皇上赐婚,虽日子赶了些,但应有的排面,都得有。 聘礼,就直接从千华宫,抬去户部尚书府。” 原来,外面是在搬聘礼啊…… 元杳洗了脸,漱了口,重新开心起来:“走,去看看!” 古代的婚礼,她还没见过呢! 刚一出门,丹青就迎面走来:“郡主,醒了?” 昨夜的夜谈,仿佛一场梦境。 元杳好奇地往外看了一眼:“丹青,婚礼什么时候开始呀?” 丹青温声道:“千岁已经在等郡主,郡主可随千岁去赴宴了。” “好呀!” 元杳开心地拎起小裙子,迈着小短腿儿往外跑。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九千岁送给户部尚书家的惊喜了!
第105章 这楼,我要了 元杳去时,九千岁正在凉亭里喝茶。 在行宫那日,京中下了一场小雨。 雨后,元杳先前命人种下的花苗,拼命生长,如今已经长到两指这么长了…… 一片嫩绿中,九千岁玉冠高高地束了发,脖颈修长,身着黑色里衬,外穿一件靛蓝色银丝刺绣大袖衫,风一动,银丝暗纹浮动…… 嗯,今日,低调了不少,却依旧是人间富贵花! 即便穿得低调,但也一定比新郎更抢眼! 元杳欣赏了片刻,甜声喊道:“爹爹!” 九千岁约摸着在发呆,听到声音,眼神聚焦后,朝她招手:“小杳儿,过来。” 一举一动间,皆是风情。 元杳小跑着过去,就被九千岁抱在怀里。 他垂眸,打量了她一眼,对候在一边的丹青道:“去,取两枚靛蓝色珠花来,给郡主簪上。” 珠花? 元杳摸了摸脑袋:“爹爹,杳儿这样不好看吗?” 九千岁捏上手感极好的丸子,浅浅一笑:“好看,但是,太素了。” 去参加婚礼,还是喜庆一些较好。 很快,丹青就取来一对靛蓝色的镶玉珠花。 九千岁修长手指捻起珠花,往元杳的小丸子上一簪,仔细欣赏:“这个色,适合你。” 元杳闻言,偷笑道:“爹爹,你干脆把杳儿裙子也换了和你一样得了。” 九千岁挑眉:“有道理。丹青,去,为郡主重新换一身衣裙。” 丹青抿唇一笑,温言道:“千岁,郡主的衣裙,都是浅色的,哪里来靛蓝色衣裙?” 九千岁这才作罢。 他牵起元杳的手:“走,趁着还早,爹爹带你去宫外用早膳。” 他一弯腰,顺滑如绸缎般的长发沿着肩往下滑…… 发丝扫过元杳脸颊。 她轻轻嗅了一口:“爹爹的头发好香,改日,杳儿也想要这洗发的。” 九千岁好笑道:“本座抹了发油,你太小了,用不着这个。” 发油? 她头发这么短,抹上来,岂不是就抹上头皮了? 到时候,顶着一个大油头…… 那个场景,不敢想! 打了个寒颤,元杳摇头:“那杳儿还是不要了。” 好怀念现代的各种香味的洗发露! 好怀念香水!!! 一边走,元杳一边问:“爹爹,你是不是有很多熏香呀?” “你想用熏香?”九千岁垂眸看她。 “我可以用吗?熏衣服的那种!”元杳眨眼。 虽然她小,但是她也爱美呀! 虽然现在不能化妆,但是,把自己衣服、鞋子弄得香香的,会更开心! 九千岁笑了一声:“本座那儿,正好有些淡香,回头,就叫人拿来给你熏衣服。 夏日蚊虫多,是该熏熏了。” “谢谢爹爹!”元杳开心道。 父女俩,一起出了宫门。 大齐的京城,十分繁华。 出了宫门,行了大约一公里,高楼林立,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商铺、街边小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小吃…… 街道两边,满满都是人间烟火气。 元杳坐在马车上,时不时掀起帘子。 去国学院念书时,她每日除了国学院就去四方街,而且,大多时候,她都在马车上补觉。 而之前出门,也没好好看过京城街景…… 不得不说,大齐的京城,不仅繁华,而且治安各方面都很好。 这其中,九千岁的功劳,定然特别大…… 马车行至一处酒楼外。 酒楼半掩着门,一个客人都没有。 这店门开着,却不像是在认真做生意的样子。 元杳有些疑惑。 店内的伙计一瞧见马车,立刻迎出来。 九千岁下了马车,伸手抱过元杳。 伙计见到九千岁的瞬间,腿一软,就要跪下行礼:“小的见过千岁……” 九千岁挥袖,凌空一抬,那伙计愣是没跪下去。 九千岁淡声道:“上点清淡的膳食,送到二楼雅间。” “是!”伙计站起身,小跑着进门。 很快,一个高高瘦瘦、眉眼透着精明的年轻掌柜就来引路:“不知千岁驾临,有失远迎……” 九千岁淡淡地“嗯”了一声,抱了元杳上楼。 这间酒楼,临护城河而建,从雅间窗户往外看,视野辽阔。 护城河的垂柳,在晨风里摇曳,河岸边,不少摆早摊的小贩正扬声吆喝。 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花卷,炸得金黄酥脆的炸糕,还有糖人、冰糖葫芦…… 元杳正看得认真,就听九千岁问:“小杳儿,你的店铺,准备得如何了?” 元杳连忙转过身,端庄坐着。 她认真道:“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但还差一间店面!” 因为牛到得太快,所以,她连店面都还未选好…… 九千岁捏着精致小巧的茶杯,转了转,问:“你觉得,这栋酒楼,位置如何?” “这栋酒楼?”元杳惊了。 这个酒楼的位置,看起来甚好。 背靠护城河,风景绝佳,外临繁华的京城正街。 百官上朝,会从这里经过。 夫人小姐们逛街,也会从这边路过…… 若她的四时春开起来,想必,生意会爆火! 元杳惊了好半晌,才开心道:“爹爹,这是你特地为我留着的吗?” 九千岁抿了口茶:“这楼,是本座早前购下的,因不想太招人眼,便开了间酒楼。” “那……生意为什么这么差?”元杳不解道。 这时,掌柜亲自端着早膳,敲门进来。 掌柜笑道:“郡主有所不知,咱们这百味楼,连续五年,被封为京城第一难吃的酒楼,故而,生意不大好……” 元杳疑惑地睁大眼。 掌柜把早餐一一摆好,解释道:“百味楼,不是用来赚钱的,只是,开其他店麻烦,就随便开了个酒楼。” 元杳恍然。 原来如此! 如此,她若接过来,开甜品店,正好! 元杳望着桌子上的早膳,开心道:“爹爹,这楼,杳儿要了!” 九千岁浅笑:“名字可有了?本座直接叫人给你把牌匾换上。” “四时春。”元杳答道。 “四时春,食肆……”九千岁念了一遍:“如此,明日,便着人把新牌匾换上。” 这么快吗? 元杳激动道:“谢谢爹爹!” 九千岁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先吃,吃完,看看这酒楼,就该去准备婚宴的惊喜了。”
第106章 闲言碎语,不必在意 用过早膳后,漱过口,九千岁对着空气道:“你先去准备吧。” 空气中,传来一道声音:“是。” 元杳分辨半晌,得出一个结论—— 这人,不是影。 九千岁身边,该有多少暗卫?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该关心的。 掌柜叫人收拾了桌子,恭谨道:“千岁,郡主,小的带你们先看一遍酒楼吧。” 元杳点头:“走吧。” 这酒楼已经有些年份了,因开着业,每年都会维护。 酒楼共有三层,但,平日里只有大厅和二楼会坐客。 元杳逛了一圈,指着那些木质的椅子问:“这些木椅,可否换成白皮软椅?” 软椅? 掌管笑道:“郡主想换,自然是可以换的。” 因平日很少有客人,所以,酒楼的桌椅都很随意,全是木质的,甚至都没刷漆…… 元杳又看了眼柜台。 柜台是红木的,看起来有些沉闷。 元杳指着柜台:“把这个换成透明的琉璃展台吧。 以后,除了收钱的柜子,正门对进来的柜台,就做展台用,要让客人一进门就被吸引。” 掌管笑着称“是”。 最后,元杳看了院子。 这个院子,差不多是荒废状态。 院子里,只种了几株恹恹的水仙。 元杳道:“把院子重新翻一遍吧,地面用鹅卵石铺点花纹,再装点儿柳木编制的桌椅,种点有情调一些的花草……” 掌柜一一应下。 完事后,九千岁问:“郡主交代的这些事,尽快去办好。” 掌柜拱手:“千岁放心,小的定会让郡主满意。” 九千岁点头:“择日,便把牌匾摘了。 届时,把消息传出去,就说,百味楼易主了即可。” “是。” 掌柜是造势的一把好手,只是,这些年隐身百味楼,替九千岁办事。 从百味楼出来 九千岁眯眼:“小杳儿,该去李府了。” 元杳本有点儿累,听到这话,精神一振。 古代的婚礼,是在黄昏时分才举行。 但,户部尚书府考虑到女婿都死了,女儿嫁去,反正都是跟具尸体拜堂,日子,就选在了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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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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