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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
徐应钦看出了祁宁的愠怒,设身处地能够理解,不过千百年过去,事已既此,很难再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尽可能宽慰道:“只要他心有所属之人明白他的心意就好,在我看来他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包括千秋史册。
“历史风烟散尽,名声不过是虚妄。”
祁宁眼里的光颤了颤,慢慢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为国为民做了那么多,不该被污蔑成权臣,不该被戳着脊梁骨骂。”
徐应钦到底心疼。
他微微叹了口气,把祁宁揽进怀里,“我以前说过,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跟随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
“我只希望你明白一点,只要你有这份心意,对他而言就是最大的慰藉。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都不会责怪你。”
祁宁的手按在的那枚玉石私章的位置,“你说是你说,除非他自己跟我说,不然我没办法放下。”
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心里很清楚,不管他好友本人怎么说,不达成目的他永远都不可能释怀,现在么,权宜之计。
徐应钦沉默了会儿,只道:“会的。”
听着这样模糊的回答,祁宁并不意外,对方打定了主意不承认,一定有原因,也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改变主意。
成啊,等着。
再一周,一周足够了,到时候要还避而不答……那就等着被证据怼脸吧。
话说到这儿就暂时告一段落了,他本来想靠沙发里眯一会儿,却被徐应钦拉着手臂带了过去靠在了人家怀里。
他僵硬了一瞬,有些不习惯这样依靠的姿势。
要不是确定这人是谁,对方现在就不会好好在这儿坐着了,他体格是不行,但技巧还在。
徐应钦捏了捏祁宁的肩,“放松些,睡吧,我陪着你。”
祁宁缓缓吸了口气,慢慢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眼睫还在微微颤抖,即便是好友,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依靠过了。
感觉很不赖。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睡起来就在人家腿上躺着,身上还搭着毯子,总而言之睡得挺舒服。
睁眼直接看到眼前人也让他心情很不错,下午录制更是无奈又好笑,堂堂那么大一家公司的老板闲人一样杵在现场,大多时候视线都在他这儿,偶尔会往方煜桐那里瞄一眼,对待人家的态度就跟当年对待奏折一个样。
跟两人相熟的内侍曾经大胆调侃过,说那是在跟奏折争宠。
说到这个他其实挺不好意思的,前世他确实一心扑在政事上,疏忽了很多,他没别的在意的人,唯一只对好友有亏欠、有愧疚。
这跟对方怎么觉得关系不大,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录制完回去的路上,想起徐应钦下午的样子,他不由笑道:“栏目组的人可是战战兢兢一下午,下回都不敢找我了。”
徐应钦倒是淡定,“他们只要做好了本职工作,怕什么?”
祁宁不置可否,正色了些,道:“以前我是把大局放在第一位,总归是有些对不住的,现在不用再管那些了,放心啦,我最重要的人只有一个,那是我放在第一位的。”
听到这话,徐应钦却没多高兴,“过去已矣,从今往后,我更希望你放在第一位的永远只是你自己。”
祁宁怔了怔,心思一转就明白这是在说什么了,“我答应过你的,不会委屈自己。”
说完这句他换个姿势,靠在徐应钦这边的扶手上,撑着脸颊笑问道:“晚上都准备了什么惊喜?先提前给我透露一点点?我都想一下午了!”
徐应钦语气温和,带着微不可闻的笑意,“我只能说是你喜欢的,其他的……惊喜自然是留有期待才是惊喜。”
祁宁的手指轻轻地一下一下点着脸颊,若有所思,这个点儿了大概是晚餐?给他准备了新菜式?
说起来确实是他没往那方面想,徐应钦一开始就没多加遮掩,谁还能跟好友一样懂他的口味偏好呢,他之前就夸过,这简直是把他的御膳房搬到了现代,一点不夸张。
然而他没想到两人根本就没回家,而是在外面吃了西餐。
嗯?
不过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到家后徐应钦直接带着他去了主卧那层的大露台,他一眼就看见了摆在小桌上的点心,嚯!都是他超喜欢的!
他拿了块儿凤梨酥咬了口,还是熟悉的好味道,再一摸银耳羹的小瓷碗,是温热的,显然掐好了时间点,他扭头看向徐应钦,还瞥见了转身离开没几步的郑娴。
他没去关注别人,心情松快,语气都有几分雀跃,“之前我就喜欢,但都不能多吃,现在总算是不用忌嘴了。”
徐应钦靠近一步,强调道:“一样不能多吃,如果吃多了……明天起来晨跑?”
看着祁宁的表情僵住,他又补上后半句,“不过偶尔可以有例外,比如今天。”
祁宁秒反应过来,把手里的半块儿凤梨酥喂过去,“会不会说话啊,大喘气儿,不会说就赶紧占住嘴少说两句。”
徐应钦尝过祁宁亲手喂的凤梨酥,确实说的少了,“很甜。”
“没多甜吧,正好,”祁宁一边说着一边偏了头往徐应钦身后瞅,笑道,“虽然没看见你藏了什么,但郑姨刚走,她刚才给你的吧?快别吊人胃口了,给我看看?”
徐应钦一点不怀疑祁宁的敏锐,只要对方想,自然能够观察入微。
他唇边勾起一丝上翘的弧度,将藏在背后的东西递到祁宁面前,“给你,那些点心多是甜口,再来个酸甜的正好。”
看清眼前的东西后,祁宁的眼蓦地更亮了,但随即一阵酸涩涌上来,他快速眨了眨眼才将将忍住。
接过那串红莹莹冰糖葫芦的手都在颤抖。
明明挺轻巧的东西,拿在手里却有沉甸甸的重量,他缓了好大一会儿,道:“怎么想起来准备这个了?”
“没什么,调整下口味而已。”
祁宁轻轻吸了下鼻子,小声道:“骗人。”
徐应钦笑问,“我怎么骗人了?”
祁宁用狠狠咬碎一颗山楂做了回答,咔啪咔啪的,他没搭理徐应钦,回到桌边坐下,等到对方也落座了,才抬头望向渺远的夜空。
夏夜星月朗朗,辽远而开阔,灿烂也静谧。
他转了转手里的冰糖葫芦,轻声道:“之前……小时候,我功课很忙,听人家说起来在外面吃过的美食,别的我没记住,就记住了这个糖葫芦,可我出不去,有钱都没地方买。
“我只是跟朋友提了一句,他第二天就在书箱里藏了一串儿糖葫芦带给我,说实话……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那是唯一走进他内心的人。
是他最重要的人。
徐应钦看着祁宁的侧脸,对方眼角处的玲珑泪痣将眼前人衬出几分柔美的意韵,但这幅身体里的灵魂有多坚韧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静静注视着,等待着对方往下说。
祁宁叹了口气,偏头看向徐应钦,“只是后来我们……分开了,我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很担心他的境遇,也不明白为什么别人会说他不好,那不是我的意思,我不知道……”
迎着祁宁清透澄亮却不无怅然的眼神,徐应钦伸手过去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温声安慰道:“如果你们之间有约定,我相信他一定会遵守。”
祁宁盯着徐应钦好半天,笑了声,心里稍松。
他顺势开口问道:“我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刚才那句话就是我想说的。”
祁宁眯起眼,僵持两分钟后暂时偃旗息鼓了。
这是他给的最后一次机会,不说就算了。
好友答应他会好好活下去,这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可以等窗户纸捅破后仔细问,没几天了。
他跟徐应钦乱七八糟聊了很多,漫无边际的,对方提醒他才有点舍不得地放下刚拿起来的点心,果然是心情好胃口就跟着挺好。
他挪着椅子凑过去,一回生二回熟,轻巧又自然地靠在了徐应钦肩上,毕竟录制了一天的节目,有点累,这会儿吃饱喝足开始犯困了。
他用手指勾住了徐应钦的衣袖,又蜷起了手指,心里安定。
徐应钦在祁宁安然睡熟后,抽走了对方还拿在手里的空签子,将人抱回卧室,来日方长,不过他清楚祁宁一定有自己的思量。
不会太久了。
犯懒犯迷糊的猫咪一旦醒过来,敏锐又凌厉。
如果说之前大概有诈他的成分,现在么,不言自明,他留下的痕迹足够多。
想明白之后祁宁是晚上睡得香,白天精神好,上次直播之后网络上的舆论风向调转得很快,眼见为实,直播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明和反驳。
而他的人气也随之往上攀升了很多,那个“陛下”的称呼不是到什么时候已经蔓延到了粉丝全体,还有不少人求他去接古装剧的,只是他没这个兴趣。
杨辰也会跟他分享一些粉丝们的有趣话题,他看着挺开心,兴致上来了会跟网友们互动互动,解锁了不少新知识。
面对担心他被大佬欺负的言论,他直接将那晚拍的点心照片发了出去,配文“一起吃宵夜看星星呀~”,至于糖葫芦他没舍得发。
慢慢来,大家总能知道他跟徐应钦感情好,他从来徐家就没受过一点委屈,大佬别说欺负他了,宠着纵着都来不及。
他要给大佬正正名,可不能那个污名没洗干净,这个再污名化了。
除了上网之外,他用十天左右的时间把证据仔仔细细搜集了一长串儿,就等周五晚上看完了上次录制的综艺就跟徐应钦摊牌。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夏天的雨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深夜里被电闪雷鸣惊醒的时候祁宁整个人懵了一瞬,雷电冷白的光穿透了窗帘照进室内,轰隆隆的夹杂着瓢泼的雨声,不绝于耳。
是雷阵雨。
他坐起身,面色苍白,记忆不可抑制地又回到了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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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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