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火才算彻底结束了。 “喧闹”的房间重新归于安静,不知过了多久,梁泽摸了摸官聆红通通的脸,“去洗洗?” 官聆摇摇头,张口的瞬间拧紧了眉,怨怼的睨了梁泽一眼,哑着声说,“困。” 梁泽亲亲他的眼皮,翻身坐起来,“你睡吧。” 官聆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回应他了,眼皮颤了两下后阖上了,只五六秒便归于混沌了。 梁泽进浴室随便冲了冲,拿毛巾打湿后给官聆身上擦了擦做了简单的清理,做完这些他才爬上床,搂着官聆扯过被子将两人盖上,轻轻道了声晚安。 官聆像是有所感,嘴唇轻轻蠕动了两下,转过脸埋在梁泽胸前继续睡了过去。 周日晚上八点,梁泽、官聆还有卫杰准时出现在脱轨,梁泽私下还订了个花篮送去,卓宇啧了声,指着卫杰道,“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卫杰翻他一个白眼,“又不是你驻唱,我送屁的花篮。” 梁泽很不给面子的道,“不用谢我,麻烦注意力从我家官官身上移开,早日追到真爱” 卓宇:“……” 卫杰:“哈哈哈!” 官聆:望天。 卓宇说叫他们来捧人场还真就是捧人场,忙前忙后的给那小驻唱又是送水又是送花的,压根儿就没跟他们坐下来好好喝过一杯。梁泽和官聆倒无所谓,两人头挨着头拿手机玩儿小游戏,时不时的凑着耳朵窃窃私语两句,看人成双成对的,卫杰受不了这委屈,没忍住掏出手机给楚歌去了个电话。 梦歌这姑娘难追得很,他已经在她身上费了一个多月神了,到现在还是普通朋友关系,卫杰在电话里软磨硬泡了半晌,说自己朋友酒吧刚开业,需要人捧场,怕楚歌不来还特意让她多叫几个朋友,对方一听这话才答应了下来。 卫杰挂断电话后吐出一口气,视线扫过梁泽和官聆笑意盈盈的脸,他何曾受过这种冷遇? 梁泽感受到视线抬眼看过去,他虽然跟官聆有说有笑的,却也没放过卫杰高声打电话的一幕,问,“人还没追到手呢?” 卫杰难得碰回钉子,不愿被看扁,抓过酒杯灌了一口,含糊道,“快了。” “好像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吧?”梁泽啧了声,“都快赶上你以往那些女朋友的时长了。” “难追说明人家矜持,”卫杰替自己难得的无能找借口,“是好姑娘。” 破天荒的梁泽没再刺他,赞同的点点头,“至少看着比你以前那些好。” 三人一边喝酒一边等人,结果人没等到,等来了一通电话,还是医院打来的。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卫杰脸色倏变,连声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起身走了,留下梁泽和官聆面面相觑。 两人第二天都还要上班,到十点就跟卓宇打了招呼先行离开了,夜凉如水,酒吧街两旁灯影绰绰,七彩的光斑落在马路牙子上,倒是给深秋的萧条增添了几分鲜亮的色彩。 昏黄的路灯将人影拉得老长,夜风掀起衣摆,两人并肩往路口去打车,昏暗的树影下,梁泽勾着手指牵上官聆的,官聆已没了最初的怕人看到的局促和不安,任对方用食指勾着自己的小指轻轻晃。 官聆不由想起上一次从脱轨出来,梁泽被灌了一整瓶洋酒,整个人懒洋洋的挂在他身上,然后在斜后方的那个路口撞上了去而复返的周锦航。 不过才一个多月,官聆却好似过了挺久一样,小指用力勾了两下,梁泽转脸看他,官聆问,“如果没有我插一脚的乌龙事,你会不会接受周锦航?” 梁泽松开勾着他的小指,转而将整只手轻轻握住,打趣道,“你这是翻旧账呢?” 官聆摇摇头,“纯属好奇。” “这种事哪有什么如果。”梁泽不甚在意的说,“全看缘分。” “你们认识了十年,”官聆撇了撇嘴,“缘分可不浅。” “啧啧啧……”梁泽歪着头借着头顶的路灯光亮打量官聆的脸,笑道,“卓宇的酒里莫不是掺了醋?我怎么闻着有点儿酸呢?” “去你的。”官聆用另一只闲着的手扒着他的脸做了个禁止靠近的动作,嘴硬完又觉得梁泽说的其实也不算差,或许他不是吃周锦航的醋,只是遗憾十年的光阴。 他松开手往梁泽身边靠了靠,实话实说道,“就是感觉心里空空的,你拒绝了周锦航,可他却在你的生命中出现了十年,而我……” “以后我们有两个十年,三个十年,数不尽的十年。”梁泽打断他,顺势揽着他的肩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该是他来羡慕你。” 官聆怔了怔,而后抿唇绽出一个笑,恋爱果然会使人降智,他居然会纠结于这种简单的问题。 两人打车回家,刚走到单元楼门口,梁泽的手机响了,摸出来一看是卫杰打来的。 “跑得跟房子着火了似的,”梁泽本来是打算到家后再打电话过去问的,既然对方先打了过来,他调侃完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之前不是说你有个医术牛叉的同学吗?”卫杰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他在国内还是国外?” 梁泽将单元门合上挡住往里灌的夜风,冲电话那头道,“不太清楚,我跟他联系不多,出什么事了?” “楚歌出车祸了。”卫杰说,“现在在医院。” “情况怎么样?”梁泽看一眼官聆问。 “不知道。”卫杰说,“在手术室。” “不会有事的。”梁泽安抚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帮你联系联系我同学,不过我不太清楚他的专业领域,不一定帮得上忙。” “哎,”卫杰叹一口气,“麻烦你了。” 梁泽随口道了句客气,顿了顿说,“卫杰,你这回是不是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卫杰不甚在意中夹杂着几分烦躁的语气,“我是被她弟哭得心烦才想起你说过有个同学是医生,何况是我一通电话把人喊来的,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有责任。” 梁泽懂了,点点头,“回头联系。” 挂了电话,官聆关切的问,“他那边出什么事了?” 梁泽摁了电梯,简单将事情说了一下,官聆微蹙着眉跟他一块儿往里走,想起之前还听楚歌聊过她的明星梦,那么秀气的长相性格却很洒脱,不由生出几分担忧来。 到家后梁泽打了几通电话,辗转几个同学才拿到了容弋的联系方式,值得庆幸的是,联系方式是国内的。 当初他决定出国后,梁昌业便在国外给他打理好了一切,别墅、管家、帮佣、司机一样不缺,但他不喜欢这种凡事都被安排好的生活,所以后来他将梁昌业请的那些人都给辞退了,自己守着个大别墅又觉得空,便贴了招租启示,招了几个不同国家的留学生一起住。 容弋就是其中的租客之一,只是梁泽修国际贸易,容弋学医,两人之间交集甚少,后来容弋要随导师去德国做项目,两人便断了联系。 梁泽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猜测着对方是否已经休息了,但事发突然,他也顾不上礼不礼貌了,直接将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对方接了起来,梁泽省去客套自报家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容弋略带惊讶的声音,“梁泽?你怎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 “问了好几个人,最后从Martin那儿打听到的联系方式,”梁泽笑道,“我还担心你不记得我了呢。” “怎么可能。”容弋笑道,“我还欠你两个月租金没给呢。”说罢打趣道,“费这么大劲找我,不会是跟我要租金来的吧?” 梁泽知他是开玩笑,直说道,“你不是医生吗,找你当然是看病的。” “你?”容弋一怔,笑道,“你已经很完美了,我可帮不上忙。” 完美二字让梁泽愣了一下,也没跟对方绕圈子,直接说了楚歌车祸的事。 “车祸?”容弋说,“这你得找外科医生啊,找我没用。”说罢他顿了顿,笑道,“如果车祸中伴随了毁容倒是可以找我。” 梁泽的思维难得有点儿卡壳,“……什么意思?” “我搞整形的。”容弋说,“不过都是从医的,其他领域也认识一些权威,你朋友不是还在手术么,到时候看看恢复情况吧,不理想我再给你介绍。” 梁泽这才领会到那句“完美”的含义,哭笑不得的道,“行吧,改天出来喝酒?” “行。”容弋说,“顺便还你那两个月租金。” 其实租金的事梁泽早忘了,当时容弋去德国的时候并没有退房,合约到期他人回不来,东西还留在房间里,梁泽便只得将房间给他继续留着,只是后来梁泽满世界飞着玩儿,加上当初招租只是为了过不一样的生活,压根儿没把那点儿房租放心上,想来容弋应该是在合约到期两个月后回来搬的东西。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官聆倒了杯热水递给他,“怎么说?” 梁泽好笑的耸耸肩,“我同学居然是个整形医生,我跟他同住一年我居然都不知道!” “同住?”官聆巧妙的抓住了重点。 “很多人同住。”梁泽仰起脖子喝了两口水,“我住一楼,他们住二楼。” 官聆没再追问,“那你给卫杰回个电话吧,免得他挂心。” 梁泽电话拨过去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还没听到卫杰的声音反倒先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听声线应该是个男的,梁泽喂了声,又听那头卫杰不耐烦的声音,“祖宗,您能不能消停会儿?让我也静会儿心?” “你他妈有心吗?”啜泣声没了,取代的是一记愤怒的男音,“你跟我姐什么关系?大半夜叫她去酒吧?你安的什么心哪?” “行行行,我说不过您,您还是继续哭吧。”卫杰叹一口气,这才抽空冲手机喂了一声。 梁泽听了一会儿戏,问,“你那边什么情况?” “别提了,老子这辈子就没遇到过这么糟心的事儿。”卫杰走到楼梯拐角,问,“你联系上你同学了吗?” “联系上了,不过他一搞整形的,可能帮不上忙。”梁泽说,“不过他人脉广,你这边等手术结束看情况吧,有需要再联系他。” 卫杰忍不住怼道,“你他妈吹牛逼的时候神气完了,我还以为那医生是个多牛逼的人物呢,搞半天这么小儿科。” 梁泽对整形这块儿不了解,又想着卫杰刚吃了瘪心情可能不大好,难得的没有回嘴任他奚落了一回,最后又说了两句安抚的话才挂了线。 官聆提议得空去医院看望楚歌,结果培训班有两个学生要加课时,这一忙就没抽出时间来,等好不容易得了空,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官聆想起这事儿便给卫杰去了个电话,想问问楚歌现在的情况,结果卫杰也是一问三不知。 “听说前天出的院,”卫杰说,“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小腿的骨折不算太严重,听护士说还打着石膏。” “听说?”官聆诧异道,“你没陪着吗?” “我他妈倒是想陪。”提起这个卫杰气不打一处来,“她那个弟一见着我就跟要吃了我似的,病房都不让进,上回在病房门口差点儿打起来。” “怎么会这样?”官聆颇为无语,“这事儿也不能怪你吧。” “他弟以为我是楚歌直播间的老板,那晚约她去酒吧是为了图谋不轨,加上车祸又是在去酒吧路上发生的……”卫杰叹了口气,“他说的也不算错,梁泽不是叫我不要暴露自己身份么,我就伪装成很欣赏他的粉丝,给她砸了不少钱爬到了榜一,算起来我对她也确实存着图谋不轨的心思吧。” 官聆嘴角抽搐,“……我要是她弟可能当天就在手术室外把你打死了。” “不说这个了。”卫杰说,“正好我想找你帮个忙。” “你说。” “阿泽那同学不是搞整形的么?”估计是想到那天诋毁人家的那些话了,卫杰这个口开得很不好意思,“也不光是楚歌她弟不让我见,楚歌自己也不愿见我,听她朋友说车祸的时候鼻梁骨也断了,我想着这脸上的伤还是找专业的比较好,我去跟楚歌说她肯定不信我,这事儿你去帮我说说吧。” 官聆本还想揶揄他两句,想着这事儿卫杰肯定也觉得挺操蛋,便大发慈悲的没有为难他,点点头应下了。 “我一会儿把她家地址发你手机上。”卫杰说,“上回在周……那啥的订婚宴上,楚歌说跟你挺聊得来的,你去她应该不会赶你。” 晚上梁泽下班回来,官聆在厨房里按着视频教程烧菜,梁泽换了衣服过来给他打下手,他便将卫杰那通电话的诉求跟他提了一下,梁泽想了想说,“明天我先约容弋见一面吧,毕竟许久没联络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发展得怎么样。” 官聆懂他话里的意思,如果对方医术平平,梁泽自然不可能随便介绍过去,吃罢饭梁泽洗碗,官聆在客厅走来走去的消食,顺便在微信上远程指导学生刚刚提交的作业。 梁泽收拾完出来,从背后将官聆整个圈住,视线扫过手机屏幕,不悦的蹙起眉,“不是休息一天么,怎么又上起课来了?” “检查作业。”官聆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任他抱着,“快考试了,大家都挺紧张。” “大半个月了就只休息了一天,”梁泽不爽的从他手里抽走手机扔进松软的沙发里,“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得检查什么破作业,我还心疼了呢。” “等考完试就能好好休息了。”官聆边说边作势要去捡手机。 梁泽箍着他的腰不让,低头在他脖颈间嗅了嗅,抱怨道,“等他们考完试你又要开始画老头儿的画了,画完老头儿的画还要画咱俩的,还是没时间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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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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