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一件跟着一件啊。 地中海还在乐颠颠地介绍席真这位优秀学生,夸他正直、勇敢、身体素质强,绝对是把当兵的好料。 本来嘛,以席真的成绩,高考很难说能上本科,好不容易撞上千载难逢的特招机会,当然得使劲儿推销出去。 地中海吹得天花乱坠,肖驰茂听得眼皮直跳,看主任终于停下喝口水,他见缝插针地说:“但这孩子有个问题,太有主见,行事冲动,不好管理。” 军校应该喜欢服从性强的学生吧,肖驰茂是这么想的。 谁知一听这话,本来还神色淡淡的罗中校竟然露出感兴趣的笑:“我喜欢有主见的孩子,肖老师,能引见一下吗?” 肖驰茂:“……” 地中海小声说:“还不快去叫席真过来?” 肖驰茂硬着头皮想帮席真再拦一拦,地中海却已经等不及,冲到栏杆边,弯腰冲跑道上喝水的席真喊:“过来,老师有事找你。” 席真正喝着水,听着体育委员和一帮同学的庆贺恭维,冷不丁头顶响起地中海的声音,一口水差点喷对面贺晨星脸上。 贺晨星吓了一跳,小声说:“难道破纪录的奖励就是地主任?” 席真:“……” 丁淮一脚踹飞他:“别瞎说,学校不至于这么坑。” 贺晨星躲开那一脚,说:“好啊,你居然暗示地主任是个坑货。” 丁淮:“我哪句话是这个意思……你回来,说清楚。” 两人追打着跑开了。 顾超踮脚瞥了眼还在比赛的祁渡:“真哥,一会儿我就跟祁哥说,让他去陪你。” 席真捏着塑料瓶子的力气一下加重:“让他陪我?” 这么快就被看出来了? 顾超点点头:“祁哥不是主任的得意门生么,有他在能替你说说情。” “去你的,我又没干坏事。”席真不以为然,把剩下的水一口吨了,丢给顾超,“我去了。” 顾超:“加油。” 体育委员:“刚把爹。” 席真:“……” 丢下这群二货,他一个人上了主席台,第一眼就看到肖驰茂在给他使眼色。 他正摸不着头脑,胳膊被地中海亲亲热热拉住,整个人被推到俩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中年人面前。 “席真,这是罗中校和苏少校,羲和军事学院的老师,来咱们学校调研学生资质。” 席真跟那位罗中校对上视线,莫名有种熟悉感。 罗中校也愣了一下,往他走近了一步,微微抬头仔细看了看他的面庞:“你姓席?” 席真点点头。 罗中校迟疑:“席岩卿和你是什么关系?” 席真:“……我父亲。” “果然。” 罗中校神色有些动容,伸手想拍拍席真肩,感觉到不远处一股和校服气味同源的信息素隐隐有针对之意,动作一顿,循味望去,看到黑发黑眸的男生立在主席台边的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罗中校收回手,问:“那是你同学?” 席真转头一看:“祁渡,你也比完了?” 祁渡走过来:“比完了,肖老师,主任,校长……这两个老师找席真有事?” 地中海不太自然地搓搓手:“是啊,你有什么事吗?” 跟席真不一样,祁渡是清北的种子选手,地中海生怕他被羲和看中。虽然羲和在军校里很强,但总归清北才算金字招牌,多上一个清北,学校的名头就更响亮一点。依着地中海本意,非但不能把祁渡推出去,还要藏起来为好。 祁渡哪有心思揣摩地中海脸色,听说席真被喊走,他就跟了上来,结果一眼看到有个Alpha手往席真肩膀上搁。 他压下轻微的不爽,多看了那Alpha一眼。年纪很大了,气质像军人,显然没有威胁。 年纪很大的罗中校皱眉看了眼祁渡。按理他应该对这个攻击力、控制力都很强的Alpha见猎心喜,不知怎么的却生出一股自家白菜要被拱了的不爽。 祁渡被他这么一看,也陡然生出几分得罪老岳父(?)的不安,想了想道:“没什么事,就是来通知席真去领奖。” 地中海想把他赶走:“你去帮他领吧。” 以前大家光知道祁渡长得白,现在才发现他不仅白,还皮厚。 他像是听不懂主任的意思,笑了笑说:“晚点领也没关系。” 然后就若无其事站旁边,打定主意要旁听的模样。 地中海:“……” 肖驰茂:“……” 席真忍不住笑了一声,被气不打一处来的地中海迁怒地瞪了一眼。 罗中校从怀里翻出本皮夹子,从夹层里捻出一张五人合照,递给席真。 “你看看……这里头有没有你父亲?” 席真接过,低头看了看,最中间个最高的可不就是他执行任务多年未归的老爹。 旁边笑容灿烂的小个子,看着正是眼前这位罗中校。 童年的记忆被唤醒,席真想起来,小时候和老爸去军营探望父亲,有位特别爱笑的战友经常带他去打拳。 他递还照片,想了想问:“你是罗凌叔叔?” 真的是席岩卿的儿子。罗中校严肃的脸一下就绷不住了:“还记得我?以前你才这么点大。”他手伸到膝盖前比划了一下,“几年不见,长成大小伙子了。” 席真笑了笑:“罗叔叔倒是没什么变化。” 看了看自己和席真的身高差,罗中校笑骂:“没大没小,说起来我还是你干爹。” “我怎么记得那是你单方面认的。” “那也是干爹。”罗中校心潮澎湃,席岩卿是他的老班长,能在这儿见到他儿子,他怎么也得意思意思,“没想到刚转业就碰上了你,也算是咱们父子有缘,中午……胡主任,魏校长,我能带席真出去吃个饭吗?” “可以可以,”地中海连忙道,“这两天运动会,学生本来就可以放松放松。” “行。”罗中校心花怒放,余光瞄了眼旁边脸色有点僵硬的祁渡,促狭道,“席真,这你朋友吧?中午一起吃饭?” 他倒要看看这上来就对他释放敌意的家伙有没有胆量吃这顿饭。 本以为高中生是最叛逆的年纪,八成撂不下面子,谁知祁渡没有犹豫地回答:“那就谢谢罗叔叔了。” 罗中校:“……” 地中海:“……” 罗中校不由对祁渡另眼相待,这家伙有点他老班长的风范,想当年老班长追妻,被老丈人追着揍的时候……想远了想远了,他这干儿子才上高一呢。 相比较罗中校的感慨,地中海的心情却要沉重得多,难道祁渡真想进军校?那岂不是少了一个必得的清北? 得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聊聊。 这位人形喇叭没了说话的心思,主席台一时安静了很多,席真和祁渡跟罗中校打了声招呼,就一起回观众席了。 路上席真道:“还好你也一起,其实我跟那个叔叔好久不见了,吃饭的时候肯定会很尴尬。” 祁渡道:“毕竟还是你干爹。” “也就是小时候的玩笑话……” “那也就是我的干岳父。” 席真卡了半天:“……你想得可真远。” 祁渡却郑重地说:“中午我要好好表现。” 席真踢了他一脚:“用不着啊,你别乱来。” 祁渡:“就当是见家长的模拟考。” 要不怎么说是学霸呢,这也能模拟。隔着十几厘米,席真虚虚地狂踹:“……所以说怎么会想到那么远啊?” 祁渡顿了顿:“这样会给你压力吗?” 席真摇头:“这倒没有。” 祁渡看着他:“那我什么时候见家长?” 这话问的,席真欲盖弥彰地扭头走,丢下一句:“不都见过了?笨蛋。” “此一时,彼一时。” 祁渡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跟上,用触手挠了挠席真的尾巴根。 席真有所察觉,疑惑地回头,只看到祁渡面色平静,目光中带着询问:“怎么了?” “……”尾椎骨突然有点痒……算了,老毛病了,这种隐疾也不好大张旗鼓。席真摇了摇头,回道,“没什么。”
第46章 找到一处人少的角落,两人并排在观众席坐下,靠在一起看操场上一轮接一轮的比赛。 加油呐喊声不停,比赛的间隙还有啦啦队劲歌热舞打气,学生把手放在嘴里、抵在腮边、伸到头顶,尖叫声口哨声鼓掌声齐飞,四处热闹非凡,唯独这块角落安安静静。 祁渡触手就搭在座椅边缘,漫不经心往席真身体靠近,快贴到时被席真一尾巴甩飞,落到不远处蔫巴巴趴一会儿,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轮回。 就这样被连抽几下,触手终于学乖,沿着塑料座椅围了一圈,和席真保持了两三厘米的距离。 他这么乖,席真摸了摸身上,从兜里掏出颗糖:“给你。” 祁渡接过,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脑子里顿时满是席真的味道,糖也好巧克力也好,都甜不过席真,而且糖吃多会腻,席真却不会。 叠好糖纸收进兜里,祁渡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想说的话不好意思张口,打到对话框里想发给席真,低头看了一会儿,耳根逐渐变红,自己删掉了那几个字,默默摁灭手机,对着黑屏发呆。 隐约看到一鳞半爪的席真不以为然,不就是“没你甜”吗?恋爱中的小情侣讲两句情话多正常。他试图装作老司机,来一波现场教学,甜言蜜语还没出口,热气就涌上了头。 算了,还是假装无事发生吧。 两人齐齐看操场,突然对比赛都很感兴趣,神色专注,眼睛眨也不眨。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先侧了下身子,原本还有些距离的两片肩膀轻轻撞在一起。席真没说话,搭在座椅边缘的触手得到默许似的圈住他的腰。触手末端和席真小腹轻轻贴上的那一刻,祁渡神情纹丝不动,只有眼睛飞快地眨了一下。 席真垂落在身后的尾巴左右扫了扫,卷起触手定住不动。没被拍飞,祁渡不习惯地蜷了蜷手指,喉咙发干,手心发热,余光看到席真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得寸进尺的欲.望在心头翻滚。 四周都是人,不能亲也不能抱,他不露声色伸出另一条触手,想摸一摸席真的尾巴,尾巴灵活地避开,在祁渡小腿肚子上绕来绕去。 又不让摸,又要撩。 触手和尾巴一个追一个躲,最后触手追累了似的赖在席真腰上不动,祁渡想抽回,根本抽不动,信息素总是能出卖主人最真实的想法,他一刻也不想从席真身体离开,想要时时刻刻贴在一起。 祁渡控制不住地亢奋。 感觉到腰上力道越来越重,触手一条又一条地缠上来,席真觉得不太对劲,抬起尾巴要把触手甩飞,尾巴尖刚一动,就被另一根触手牢牢禁锢。 粘稠的Alpha信息素分泌到尾巴上,一股电流从尾巴尖窜到尾椎骨,席真整个人抖了一下,捏住座椅边缘,从脸红到脖子。 看到他这样,祁渡脖子上也跟着出了几滴汗,挂在隐约可见的青筋旁。 有同学路过,脚步一顿,回头多看了两人几眼。 席真镇定道:“太晒了。” 祁渡点头,起身说:“找个阴头吧。” “走。” 两人快步离开了这个角落,留下那同学纳闷看天:“今天不是阴天吗,怎么都热得满头大汗?” “……”没人回答他,只有一阵海盐夹杂着蜜桃的风吹了过去。 中午运动会告一段落,席真和祁渡跟着罗中校去了家粤菜馆,和罗中校一起来的苏少校则自个儿去学校教工食堂,由地中海陪着吃饭。 “想吃什么就点,别客气。”罗中校说,“我跟你爹是一样的。” 这话是这么说的吗?席真手指停在菜单第一页:“我怎么觉得你占我便宜。” 罗中校哈哈一笑:“以前我还经常当你爹的爹呢。” 席真唔一声:“等父亲回来,我问问他。” “那就不必了。”罗中校干笑几声,他也就敢背着老班长口嗨,“开个玩笑嘛,点菜,点菜。” 席真随意地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祁渡,祁渡加了两道小菜,又递给罗中校。罗中校说着这怎么够吃,不要替他省钱云云,干脆利落地加两道硬菜,烤乳猪和红烧鲍鱼。 点完菜,罗中校想问席真近况,席真却先有话问他:“罗叔叔,你知道我父亲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那次席真大伯上门闹事,祁渡就已经知道他父亲执行任务五六年未归,此刻看到他脸色平静,眼睛里的期冀却怎么也藏不住,不禁想握住席真手,余光瞥见罗中校,好歹忍住了。 只用触手轻轻盖住席真肩膀,表示他就在旁边。 席真用尾巴勾了下祁渡手腕,表示收到。 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罗中校收了笑,沉思片刻,有些为难:“不是我不告诉你,你父亲的事是机密,我也不是太清楚,就我知道的那些,也不好对外透露……” “纪律问题?”席真了然,也不失望,“那就算了。我就是看我爸挺辛苦的,想给他一个希望。” 席真语气平淡,罗中校却湿了眼眶,掩饰般地低头喝了口水,低低地道:“抱歉。”他想到自己的家人,这么多年,他同样欠了许多陪伴,让家里人跟着受苦。 “这不是您的错。”席真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只是道理虽然懂,有时候还是会想,要是父亲在,老爸就不会被大伯一家欺负。他自己倒是没什么。 罗中校放下杯子,轻轻叹了口气。 “我只能告诉你,”他斟酌着说,“你父亲一切安好,回归之时,也是荣耀加身之日。”他想让席真安心,却没想到席真的思路过于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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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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