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心思被清荷猜中,楚映枝也不惊讶,稍一审度,点头答应。 清荷说的没错,墨沉那里,她并不急迫,但是大牢中的人,若是晚些,她可能便是见不到了。想起昨日门外那两个绑匪口中的只言片语,她垂下眸。 清荷下去包扎伤口,楚映枝突然看向了自己的手。 此时这双手,干干净净地,完全没有了昨日血污的模样。但是那股粘稠感仿佛还在手间,她又是想起昨日的场景。 明明她已经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起谢嗣初了,清穗也已经告诉她,他虽然伤的重,但是性命无虞,一月之后便是会好了。 不过是皮肉之伤,如何也抵不过他给自己的任何伤害。 这般在心中默默念了三遍,她面色再次平静下来。 随即,遥遥望向铜镜前?锁的暗盒。 * 及笄之后,出宫便是比从前方便了不少。 方便起见,楚映枝并没有带?清穗,而是带?了刚刚包扎完的清荷。清穗太过单纯,只是处理平常事物还好,处理这些,只怕是力不从心。 她也是时候为清穗寻一个好的去处了。 一月前她便有这个想法,拖延了些日子,还是觉得将清穗尽早送离自己身边较好。 身旁的清荷还在细细叮嘱些事务,她也抬眼望向了清荷。她其实对清荷也是好奇的,这些天清荷在她面前也越发不加伪装了。 但是她心中明白,一切都还不到时候。此时若是去询问或者责问清荷,她无法确定,也不知道会得到什么。 日后,慢慢谋划便是了。那天清荷向她伸出手的那一刻,背叛便在清荷的心中钻出了小小的芽,而她,也有了日后可以利用一切的可能。 但她还是打断了清荷:“清荷,你是昨日便是察觉到了吗?昨日是什么情况?” 清荷很快点头,随即解释:“昨日被谢世子的手下解开绳索,随后被送回来,后来太子殿下的手下寻奴和清穗入宫,便是见到了昏迷的公主。” 清荷未说,那时在昏迷的过程中,公主的嘴中一直在低声呢喃着三个字。她虽不知道是谁,但是看公主没有记忆的模样,也暂且不多生事端了。 楚映枝又细细问了些情况,马车便是停在了“宁巷”前。 两人下了马车,“宁巷”是专门用来关押重大罪犯的地方,看守极为严格。楚映枝看着面前一排守军齐刷刷将她挡在门外,微微蹙眉。 清荷也忘记了这一遭,但是还是厉声开口道:“大胆,这可是卿云公主,还不快放下手中的兵器。” 守军们极为犹豫,看起来是个头目的人?前挥手,一众守军才勉强将手中的兵器放下。随即头目说道:“望卿云公主见谅,‘宁巷’关押之人,皆是穷凶极恶,罪大恶极,公主只身进去,手下怕吓到公主。” 这便是拒绝的意思了。 楚映枝垂眼,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便是阻止了清荷欲出口的怒斥。 就在守军头目以为卿云公主要发怒之际,楚映枝抬起眼,眸中带了丝丝笑意:“大人,可是有何人给大人下了命令?” 守军头目立刻摇头:“禀公主,没有!” 楚映枝脸?的笑意便一点点消失,声音如寒冰说道:“既然没有人给你下命令,你也敢拦本宫了,谁给你的胆子,让他们给本宫让开,需要本宫提醒大人,对当朝公主兵戈相向是何罪吗!” 守军头目面露难色,在楚映枝越来越差的脸色中,咬牙对着身后的人挥手:“给公主让开。” 楚映枝这才满意,脸?哪里还有刚刚的怒气,轻笑着说道:“卿云在此谢过大人。” 说完便是向着“宁巷”而去,清荷紧随其后,走之前用余光轻轻瞥了周围一眼。 “宁巷”,如其名,是一条长而窄的巷子,里面昏暗得即使在白天也需要点?油灯。一盏盏油灯在八月最热的正午轻微地摇曳中,入眼便是成百的房挤在这狭窄的巷子中。 “宁巷”里面都关押着朝廷重犯,所谓朝廷重犯,便是威胁了社稷或者伤害了皇室中人。那一群劫匪被关押在“宁巷”,倒也合情合理。 “宁巷”的地面坑洼,油灯微弱的灯光下,楚映枝靠着清荷的搀扶才不至于跌倒。面前的守卫却如履平地,楚映枝在后方试探问道:“如若有人想要劫狱,此地如此昏暗,岂不是会让有心之人得逞?” 带路的守军自信一笑,随即为身后“单纯”的公主解释道:“公主别看这巷子昏暗,里面守卫的人也不多,但是那屋顶之?,树梢之?,几里之内,都是有守卫的。公主不必担心犯人可能会被劫走。小人来了这十多年来,也就那年发生了一次...” 说到这,守卫发现自己失言了,即刻转了话题。 楚映枝暗暗记下,也不再问。只是继续打听昨日那帮劫匪的情况。 这守卫极为配合,见公主问题,立刻义愤填膺说道:“那刘家寨,早就有许多人来报案了。前些日子官府去清剿了番,已将他们元气大伤,就是连那刘老大,都是在清剿过程中死了。只是那群人竟然贼心不死,这一次竟然还敢劫持公主。真是罪大恶极,可恶至极!” “刘老大,死了?”楚映枝惊讶出声。 那昨日劫持她的时候,那些黑夜人的老大是谁? 那守卫见公主感兴趣,立马将自己知道的都抖擞出来:“对呀,大概是两三月以前,官府便是去围剿刘家寨,那时刘家寨的老大刘老大就是死了,官府就是拿着刘老大的人头交的差呢!公主不知道啊,那一月去的兄弟每人都赏了半两银子...” 楚映枝听懂了,向清荷递了个眼色。清荷立即轻笑着?前,轻轻将一荷包递了过去。 那守卫手中一掂量,脸?立刻热情了些,立刻将自己知道的剩下的消息一咕咚说了。幸好他有个官府当值的兄弟,那日恰巧去了围剿,他才知道些官府未对外宣布的事情。 “听说那刘家寨啊,两个月前恰巧有一批人外出抢劫了,那日没碰?官府的清剿,才侥幸逃了过去。后来官府也已经交差,刘家寨那一小批人也成不了气候,也就未清剿了...” 直到守军将楚映枝领到牢门前,那张嘴才停下。 楚映枝非常满意地让清穗又是赏了些银两,守军也乐呵呵接下,随即恭敬为公主打开门。 楚映枝抬眼,眸子一瞬间睁大。 昨日无论在树林中,还是屋子中,那群人都穿着黑衣,黑衣人首领更是蒙着面。 她便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里面的人,她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应该就是固定每晚九点更新啦,不更新会请假哒`(如果有加更应该就是0点加更~)
第40章 世子火葬场了 昏暗的牢房中, 那个昨日浑身都被黑布包裹的劫匪头子,此时面上和身上包裹的黑布都被换成了带有“囚”字样的犯人衣裳。 此时正有些狼狈垂着眼,但是看起来并不是休憩的模样。牢房内只有从外面油灯透射进的小小微光, 刚刚的守军为她们准备了一盏油灯。 清荷将其微微举起。 但是即使在如此昏暗的灯光之下, 楚映枝还是一眼辨认出了里面的人。 她攥着帕子的手即刻收紧, 几乎是不可置信地唤出声。 “安...稷?” 安稷是安阳王收养的养子, 自小同安柔和安阳王世子安驲一同长大,也是安柔,最听话的一条...狗。 自从十二岁那年,安稷为安柔顶罪后, 她便是再未见过安稷了。当时她被“捉弄”得十日难下床,哥哥在她稍稍康健之后告诉她,安稷已经被流放到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闽南, 还是安阳王向父皇求情才免除其死罪。 她那时尚年幼,自然是哥哥说什么,便信什么。 却从未想过, 如今会在这种情况下,这种场合,再见到安稷。被流放的人, 若不是被赦免,此生都是不能回到京城的,若是未经赦免回来了,便是死罪。 这个...自幼帮着安柔欺凌她的人,他偷偷回到京城,为何还敢如此张扬? 儿时, 如若安柔辱人打人,他安稷定是在五米之内把风;如若安柔想要何物, 他便是头破血流也要争到;如若安柔犯罪当罚,安稷定是会为安柔以命抵罪。 安稷,就是安柔身边最衷心的一条狗。 “呵...”楚映枝轻嗤一声:“许久未见,安稷。” 安稷抬抬眼,并不搭话,眸子里满是冷漠。楚映枝倒也不在意,她又不是不知道安稷死穴在哪。只是逗狗,就得慢慢逗,才有意思。 于是她绕开那个安稷最关心的人,轻笑着问了一句:“安稷,你说这一次,安阳王还能保下你吗,还会保住你吗?” “闽南,远离京城的是非之地,不好么,为何一定要回来呢...” 她调笑的语气,满是惋惜,昨日那些脆弱都被尽数隐藏了起来。在那些轻蔑的语气之下,还藏着难为人知的怒火,从昨日到今天,她心中那一股气,始终未出。 她眼神不似往日柔和,变得有些尖锐,她不知她楚映枝,如何就变成了他们眼中最好捏的软柿子,一个个,都要上来碰上一碰。 更何况,想到昨日那人沾满血的黑色衣衫,她眸中的情绪又是阴暗了一层。 谁允许...他们碰他了? 便是被她捅上十二刀,活活流血而死,谢嗣初都死得其所。 但是别人,他们配么? 安稷明显不想搭理眼前的小公主,见她提起安阳王,都只是冷漠地抬了抬眼皮,随即不再动作。 楚映枝轻笑,缓缓走近他,带着铁锈的粗长铁链映入她眼帘,她轻轻用镶着珍珠的鞋挑衅踢了踢:“不在意是吗?” 安稷还是不搭话,他与楚映枝之间,既没有叙旧关系,也没有任何可以商讨的余地。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他错了,那个曾经被在角落欺凌的小可怜,此时已经变成了能够轻笑着抓住人软肋的公主了。 楚映枝微微低下自己的身子,恍若屈尊降贵一般,轻着语气说道:“安稷,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在意什么,考虑清楚,你今天若不说...” 她轻笑了一声,在安稷冷漠的眸光中,骤然冷漠说道:“她必死。” 这个“她”指的啥谁,两人都心照不宣。 楚映枝也不急,一点一点补充道:“本宫,说到做到。本宫给你半刻钟的时间,你若是再什么都吐不出来,明日你便会看见她的尸首。” 安稷想要反驳,却被楚映枝比一个安静的手势:“不要担心我做不到,你知道,我做得到的。你应该会比安柔...聪明一些吧。” 在半刻钟快要结束之际,安稷面部表情终于变化,他不敢赌面前这位如今宠爱无双的小公主说的话的真假,但是另一边,他也丝毫得罪不起。 “公主,我...不能说。”安稷握紧拳头,希望楚映枝听懂了这一句话。 后方的清荷轻轻抬了眼,随即望向了身影凝住瞬间的公主。在暗影中,她有些看不清公主面上的表情,只听见一阵轻笑声响起。 随即,楚映枝说道:“安稷,你知道,这不够的,不要试探我的耐心。” 安稷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直到眼睛发红了也未等来一个好的转机,身下的锁链吱呀作响,随即想要朝着楚映枝扑过来。 楚映枝漠然看着,身影挺直,丝毫不躲避。 那带锈的铁链在最后一刻固定住了安稷,张牙舞爪的手最终只能无力垂下,楚映枝也冷下脸,转眼就是要出牢房。 随着门锁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安稷妥协低声恳求:“安柔和此件事情无关,还请公主宽宏大量,不要计较儿时恩怨,放过她。” 楚映枝走出去的脚步停了一下,随即与清荷对了对眼神。 也不说自己答应不答应,即刻便是离开了。 楚映枝脑中回荡着刚刚的画面,如若未想错,刚刚那两句话,就是安稷能够告诉她的全部东西了。 第一句,他不能说,意思是后面还有别的势力在威胁着他,且比她的威胁要更加让他惧怕。 第二句,与安柔无关,意思是此次事件与安阳王与安柔皆无关,那便不是为了上次安柔事件的打击报复,而是独独针对她的计划。 等等,楚映枝微微睁大双眼,她忽然之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若这次绑架不是针对她,或者说,不止是针对她呢? 她看着面前已经被拦起来的入口,眸色发深,看着那片明黄色的衣角,嘴上轻笑着唤着:“哥哥。”心中却暗暗发凉:“哥哥...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抬眼望着匆忙赶来的楚承鸣,此时他正“絮叨”着她不应该进牢房,自然会有人帮她处理下面的事情,那些坏人自然都会受到惩罚。 她突然问了句:“哥哥,坏人都会受到惩罚的话,对枝枝不好的,欺瞒枝枝,哄骗枝枝,诱导枝枝的,都是坏人吗?” 楚承鸣表情有一瞬间怔住,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温柔摸摸楚映枝的头:“当然,谁对我们的小公主不好,哪怕只是一丝丝,便...都是坏人。” 楚映枝抬头,眸弯弯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轻笑着:“那坏人,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哥哥,从来都不会骗我。” 楚承鸣此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闻言也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枝枝今日如何想要来‘宁巷’,这种地方不是枝枝应该来的,就算下次要来,和孤说一声,孤陪枝枝来。” 楚映枝挽上楚承鸣的衣袖,有些委屈说道:“哥哥,昨日被抓起来的绑匪,枝枝认识...” 楚承鸣又是耐心安慰着,随即问道:“待到奏折传到父皇那里去,那些人定是会被定罪的,枝枝不要担心,那些人竟然敢欺负孤的枝枝,就一定会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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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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