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瞬,莫五转身准备出书房,却听见身后传来平静地声音:“这段时间的情况,不用报上来了。” 左右他若做了什么,枝枝都会心烦。 不若消失地干干净净,枝枝应当会开心些。 他也是时候,去淮安一趟了。 莫五脚步顿了一下,点头应是。 关上门的那一刻想,果然是主人,便是连伤心的时候,声音也还是如此平静。 * “安清王又是送东西来了?”楚映枝看着一众人鱼贯而入,轻声嗤笑道。 谢嗣初是不是恨不得昭告天下,她的身边全是他安插的人! 清荷默默摇了摇头:“公主,这是太子殿下送来的。都是些瓷器珍宝,没有床褥被子。” “谁在意那床褥被子了?” 楚映枝立即反驳道,转身离去,这热乎的满满十大箱,却是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清荷有些担忧地望着面前的公主,她刚刚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谢世子,如今已经不在京城,而是去了淮安。 是否要告知公主? 清荷摇头,还是决定报上去。 思及此,她赶忙追上公主,见周围有婢女,轻声说道:“公主,奴婢打听到,谢世子如今已经不在京城。” 楚映枝有一瞬间愣住,随即低头,轻声问道:“何时去的?” “今日晨时。” “去的何处。” “淮安。” 楚映枝微微从发怔中反应过来,蹙眉道:“淮安,他去淮安作何?淮安是我的封地,与他何干?” 清穗摇头:“奴不知。” “清荷,你是如何知道的?”楚映枝怀疑谢嗣初是为了让她知晓,故意让清荷知道的。 却不料清荷只是摇摇头:“公主,奴是无意间打听到的。今日奴去采购时偶然看见了承恩王府的标志,驾车之人是谢世子日常随在身边的侍卫,莫五。” “他是不是挑着采购时间经过的?”楚映枝说服着自己。 “公主,清荷负责府内其他香料的采购,由于香料消耗情况不尽相同,清荷采购的时间,向来都是不定时的。” “更何况,清荷认识莫五,但是谢世子并不知晓。” 楚映枝沉默了,随即垂眸低声道:“备马车,我们去淮安。” 清荷点头,随即望向了正在吩咐府内事物的清穗。楚映枝顺着清荷的眼神望了过去,轻声补了一句:“淮安之行,清荷你随我去。清穗,便是留在府中,处理府内事物。” “公主,出京因何缘由?” 楚映枝轻“哼”一声,作为一位表面备受宠爱的公主,偶尔任性一点,当是正符合一些人的意思。 “无须缘由,散心!” 清荷被逗笑,随即下去安排。 楚映枝回到房间,拿出钥匙,打开带锁的暗盒。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方串着红线的玉佩。 她轻轻地抚摸,这是那天谢嗣初闯人她寝宫,被她腰间一道,刺得满身是血,最后狼狈倒在她房中,衣领微开时,她看见的。 这方玉佩,安安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躺在他胸膛狰狞地伤口之上。 那一刻,她无法否认,她难以言喻地心疼。 很久之前,她便是见过这方玉佩了。 那时,她五岁。 不是拥有宠爱的卿云公主,而是在冷宫中被一众人欺凌的孤儿。 是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孤儿。 自小没有娘亲,从未见过父皇,只有一个总是对她恶言相向的乳娘。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名字。 很不幸地,在她四岁那年,她遇上了安柔一众人。 安柔对她无由来地恶意,让她害怕。那日,她被安柔追着,到了一处冷宫之中。身后是一处枯井,安柔手中拿着小小的鞭子,嘲笑说道:“你不是一直要寻你的娘亲吗,喏,看见身后的井了吗,跳下去,你娘亲便是在里面。” 这是安柔罕见地对她如此温柔,没有拳打脚踢,没有恶语相向。 甚至在帮她寻找娘亲,她一瞬间信了。 随即缓缓向着枯井走去,双手扒在井的岩壁,好奇地向下看。 低声的嘟囔声从她的口腔发出:“好黑...” “啊...” 突然,身后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 巨大地推力让她身体瞬间翻了过来,眼见着就要继续向下坠,满是干燥地黑,突然被一只白玉般的手给拉住。 她抬眼,他那日穿着一身云白色袍子,七八岁年纪,拉住她的时候,面上也依旧是满是温柔。那时他,便和如今一个模样了。 他哄着她,轻声说道:“不要害怕,不要乱动,我会救你上来的。” 一方玉坠从他脖颈之间掉了出来,她愣愣地看着那条红线。 那般紧急的时候,她却还是记住了与他的第一次相遇。 他果真将她救上来了,她害怕又好奇,她在宫中从未见过他。但是她知道她要道谢,她学着她偷看学会的姿势,轻轻福身:“谢谢小哥哥。” 他笑得很温柔,也未戳破她姿势的不对,只是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温柔说道:“不会有人在那儿的,下次一定记得不要去了。会有危险的,要听话,乖。” “小哥哥,我从未在宫中见过你。” 他突然就笑了,这是她一生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嗣初,我是谢嗣初,承恩王是我父亲,今日是来拜访云妃娘娘的。” 她那时窘迫极了,不知为何自己从未有过一个名字。 她支支吾吾,突然看见了一旁的枯树枝。 便说道:“枝枝,小哥哥,我是枝枝!” 作者有话要说: 嗷~ 明日继续两更(鸢鸢话是放这了!)
第45章 世子火葬场了 “枝枝?”他轻柔地唤着她的名字, 从那一刻起,她便是有了自己的名字。 枝枝。 后来偶然间救下父皇时,父皇询问她的名字。她躺在安公公的怀中, 身上疼得要命, 却忍住疼痛, 眨了眨眼睛, 有些怯弱却带着些倔强说。 “我是枝枝。” 再后来,她便成为了楚国最受宠爱的小公主-楚映枝。 * 这一次去往淮安,比上一次平静地多。 楚映枝没了那时的虚弱,只是面上也未有什么乐趣。 清荷轻轻掀开车帘, 此次无两行随行的护卫,只有扮作车夫的暗卫和两三位小厮。 清荷看着顾自生着闷气的公主,不由得打趣道:“公主, 虽说此行本就隐秘,但此次亦不应该只带这些人。若是遇上了什么事情,便是不好了。” 楚映枝埋着头, 不大有兴趣说道:“暂且父皇和哥哥,暂时都不会动我了。若是真的想动,在哪都是一样, 更何况,只是明面上,只有车夫而已。” 清荷摇摇头,放下帘子,细心分析着公主的表情,轻声劝慰道:“公主, 若是谢世子真的让公主如此犹豫,我们再寻他法便好。也不是只有谢世子能够...” 楚映枝很快摇摇头, 她心中清楚,她并不是因为谢嗣初而犹豫。 是因为谢嗣初,但不是因为犹豫,而是不解。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方玉佩,那条缠住的红线已经有了些许斑驳,她轻轻地抚摸过去。 谢嗣初也定然发现玉佩不见了,却是连询问都未有一句。 若是不重要的玉佩,怎会贴身携带这些年;若是重要的玉佩,又如何连询问都未有一句? 还是,他只是不想见她? 想到这一层,楚映枝面色微变,谢嗣初凭什么不想见她? 不过就是被她放弃了一次,他不也...放弃过她么? 他凭什么! 楚映枝抬起玉佩便是要摔下去,纤细的手腕微微颤动,在清荷担忧的眼神中,缓缓地将玉佩收回来。 不能。 无济于事。 玉佩即便要碎,也要碎在谢嗣初面前。 让他心痛! * “世子,属下查探到,卿云公主...”莫五冷漠地声音在黑暗的书房中响起,听得谢嗣初一顿皱眉。 “莫五,昨日我如何说的?” “世子说,最近一段时间,卿云公主的相关事情,无须上报。”莫五刚准备说,可是这次的事情应当不在世子话中范围之内,因为卿云公主离开了京城。 就被谢嗣初一把打断:“出去,莫五。” 莫五还是觉得应该开口,却在黑暗中感受到了那凛冽的目光,为了他的头颅,嘴瞬间闭上。转身,出门,不再多言一语。 左右那些人也随着公主,应当也不会出什么大的事情。 公主暗中应该也是带了些护卫的。 莫五点了几下头,最后说服了自己,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漠模样。 书房内的谢嗣初起身,轻轻点上书房内的烛火。原本打算先去淮安,但是路上突然传来泸州的消息,他便半路转途,来了泸州。 不过半日,便是到了泸州。 点燃灯,看着书桌上属下刚刚呈上来的密报,谢嗣初轻轻蹙眉。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探寻谢尚和皇帝之间的联盟,他实在有些想不通,皇帝为何会对谢尚如此信任。 在权在位之君王,无不对臣属怀有忌惮之心。三方分权,暗中夺权都是常有之事。但是多年来,谢尚独拥一方势力,成为继皇帝、太子两方势力之后朝堂之上的第三方势力。 这些年,谢尚的势力有增无减。皇帝明面上虽然打压,但是暗地里却十分纵容。 或许并未相助,但是毫不阻止。 即便是私下里达成了何种交易,但这种信任,究竟来源于何处? 今日半路转途来泸州,如今处理完了事情,明日还是要继续启程去淮安。想到淮安,谢嗣初面上和缓了些,就是不知道,枝枝如何了? 他有些晦涩地轻轻唤起她的名字,眼眸低垂。 明明没有风,微弱的烛火还是一下一下眨着眼睛。等待着它终于熄灭的那一刻,谢嗣初也短暂地放纵着自己。 “枝枝...” 原来真的有一刻,想念枝枝,也会成为他的放纵。 * 淮安。 来了淮安,清荷便是定下了淮安最好客栈的天字房,楚映枝怀着欣赏一番的心思,欲上楼打量。刚走到拐角之处,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世子,今日便暂且在此处安置,莫五这便去。” 谢嗣初点点头:“嗯。” 清荷自然也听出了,一瞬间便是看向了楚映枝。 如若不是时机不允许,她定是要笑着说上一声“巧”的! 谢世子明明较她们先出发,如何还在她们身后来到淮安,若说这不是缘分,她清荷都不信。只是这缘分... 楚映枝顿了一秒,随即忙奔上去,裙摆伴着风轻轻地飘起,直到到了房间中,关上房门,才轻轻地送上一口气。 她也不知为何自己如此紧张。 即便这趟便是为他而来,此时也还是紧张到脸颊微红。她抬起手向着耳垂摸过去,果然有些烫。 身后响起脚步声,不知为何,她便是觉得是他。 “世子,天字房客栈之中已是有了一位客人,便是不能全包下了。明日莫五便是寻一处宅子租下。” 楚映枝在门后,一丝声音也不敢出,这些天她特意让车夫避开了身后那些人。谢嗣楚此时即便知道她离开了京城,也定然不会想到,她如今与他同在淮安。 谢嗣初依旧是一句简单地“嗯”回答了莫五。 楚映枝轻轻垂眸,从他刚刚入客栈到现在,她不过听了他两句话。 他很累吗? 为何而累? 为何声音之中透出浓浓地疲倦。 她也鲜少地纵容了自己的担心,她原就是要接近他,利用他,再背叛他。 如今便是关心一些,也没什么的。 她仿佛说服了自己,面上的红也悄悄褪去。 “莫五,退下吧,晚膳不用送上来了。” 楚映枝扣紧手,轻轻转身。可是客栈的客房隐蔽性很好,她便是连门外的影子都瞧不见。直到听见“砰”地一声,她这才直到谢嗣初当是进了房间。 听着声音,应当就是在她对面。 一旁一直未出声的清荷缓缓指向桌上的纸墨,楚映枝心领神会,走过去。 在纸上写道:“清荷,为我寻一顶面纱,厚实些的。” 清荷也接过笔:“公主,如若公主不觉得清荷唐突,奴可以稍稍帮公主改变相貌,是江湖中人常用的法子,清荷前些年也算学了个大概。虽不能完全变了相貌,一般人应是认不出的。” 楚映枝摇摇头,继续写道:“你觉得谢嗣初是一般人吗? “便是改变了相貌,也当是隐瞒不过他。便是只听声音,他也当是能够认出我...” 清荷有些不解地眨眼,提笔道:“便是谢世子认出了公主,又如何?公主不本就是为了谢世子而来的吗?” 楚映枝来不及提笔,便急忙否认道:“清荷,胡说,谁为他而来!” 清荷眨眨眼,提笔极快写道:“公主若是说话了,清荷是不是也可以弃了纸墨?” 楚映枝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看着对面的清荷。若不是清荷相逗,她定然不会如此! 随即提笔,亦是极快写道:“我不管,不行!” 清荷笑出声,随着她的目光一起望向对面。 却是一丝声音都听不见。 对门的谢嗣初正垂眸歇息,恍惚间却听见了枝枝的声音。闹市的声音从未间断,那声音也不过一瞬,再认真去听时也只有闹市人来人往的喧闹声。 他不由得揉揉额头。 这可是淮安,他如何会听到远在京城的枝枝的声音。 他这些天太放纵自己了些,那些思念恍若丝线,缓缓扣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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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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