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嗣初也没了休憩的意图,只是提笔。 * 待到用晚膳时,看着桌上各式各样的淮安菜式,楚映枝夹菜的手缓缓停下。 她望向对面,随后示意清荷过来些,轻声在其耳旁说道:“去让店家送些菜到对面的房间,就说是天字房的人的待遇。” 清穗点头,不一会儿便回来了。对着楚映枝摇摇头,轻声道:“公主,谢世子门前有人,送不进去的。” 楚映枝嘴角下扬,嘴中嘀咕道:“看来饭菜下毒这一遭,是走不通了。” 清荷倒也不拆穿,只是按着公主的话,说道:“公主预下什么药,虽然饭菜动不了手脚,但是茶水,清荷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楚映枝转了转眼眸,轻笑道:“泻药!” 清荷也就随着一起轻轻笑了起来。明日谢世子便是要离开客栈,她也就试着问道:“公主,我们明日可是要继续在客栈中?” 楚映枝有些不明白清荷为何如此问,咀嚼完嘴中的菜肴,漱漱口,轻声回答道:“自然。” * 隔日。 楚映枝还是稍稍变了相貌,保险起见,还是戴上清荷昨日准备的面纱。 刘猖那样浪荡子的事情,她可是再也不愿意遇见了。 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却未看见对面房间守着的侍卫。 她有些疑惑向着清荷望去,在离得稍远些问道:“清荷,为何他门前守着的侍卫没了?” 清荷眨眨眼:“公主,昨日谢世子与莫五谈话间,便是言只‘将就’一日,莫五昨日便是去租院子了,今日谢世子应该已经搬走了。” “为何不早些同我说?”楚映枝鼓着脸,但是面纱遮挡着,清荷看不见。 但即便清荷看不见,她也能猜想道,便轻笑了一句:“昨日,清荷便是问过公主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第46章 世子火葬场了 楚映枝没有再出声, 只是轻轻摘下了面纱。 原本眼角含笑,透着娇羞,却在摘下面纱的瞬间, 化为深水一般的平静。那平静慢慢蔓延, 直至全身, 连着蜷曲的手指都缓缓舒直, 最终停在一个微小的幅度。 她像是一朵,没有生气的花。 她平静地看着面前眼含笑意的清荷,眸再抬起的那一刻,刚刚面上眼中所有的娇羞, 恼怒情绪,在这一刻都尽然消失。 就像是十一二月的风,轻飘地吹过了那个盛夏, 沾染了些许炎热与炙意,随即又即刻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冷,而静。 清荷原本还在打趣地笑着, 见状,也觉得自己的笑越发不合时宜。 看着面前如此模样的公主,清荷心中涌起一种奇异感觉, 她心中“砰砰”不停,那种恍若暗影中无形地刀刃感,从她的心中呼啸而过,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她浑然不觉,颤了下身子,心中生出一个大胆地想法。 公主这些天... 下一秒楚映枝便证实了她的想法。 楚映枝看着清荷眼中的笑, 一点点随着她的目光凉透,等到四周终于归于寂静, 楚映枝随意将面纱扔在地上。 转身对上清荷,手轻轻拨弄着手中的玉佩,直到那缠着的红绳眼看着要断裂,才无甚表情问道:“清荷,这些日子的我,够了吗?” 清荷不解,抬眼望?。 楚映枝柔柔笑笑,恍若珍宝一般捧着那方玉佩,眼睛弯弯望向清荷:“清荷看枝枝,像心存爱意的模样吗?” 清荷微微张口。 楚映枝依旧是柔着一张脸,轻声说道:“那便是像了,清荷,你说枝枝这番模样能够骗过谢嗣初吗?” 清荷愣愣点头,这才反应过来,公主这些天...是在试探。 如若连一直在公主身边的她,都下意识地觉得公主对谢世子,虽然存了些怨恨,但是心中还是满是欢喜。 那谢世子呢? 如若公主以这样一副模样出现在谢世子面前,谢世子会如何认为? 清荷猛地抬眼,其他事情她不知道,但是和公主有关的事情,谢世子绝对不会如她般清醒。她这些天未察觉出丝毫不对,那即使是谢世子,也当是...察觉不出。 楚映枝轻轻指着地上的面纱,眼神中的情绪晦暗不明:“清荷,便是我未说,你也当是租下了他旁边的院子吧。” 清荷未想到这都被料到,只能喃喃开口:“公主,租下了...” 公主便是连她,也算计进?了。 楚映枝有些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轻轻看了四周,突然听见清荷好奇地问道:“公主,何须如何麻烦?” 未说出的话是,谢世子本就心悦于公主... 楚映枝放下面上的笑意,走到窗边。看着窗边无尽地喧闹,声音恍若寂静之中的呢喃。 “清荷,你未发现,那些试探都是失效了吗?回到公主府的第一日,我早早便让人灭了房内的烛火,但是一整宿,他都未来。我当时在想,会不会他已经不在意我了,但是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以谢嗣初的性子,定然不会如此简单。” “于是我又试探了一次,隔日,我当着许多人的面摔了那碗鸡汤。当时正是早膳时间,若是他安插了人,定是会很快将消息传给他的。果不其然,隔日他便以‘安清王’之名送来了床褥和被子。那便证实了我先前的猜测。” “若不是他还在意,却重病在床,毕竟之前伤的,应该也算严重?”想到这,楚映枝轻“呵”一声:“可是,不过隔日,他便离开了京城。舟车劳顿,便不是病重之人可以做的事情。那便是,有什么我不想看见的事情发生了。” 清荷终于能够插上话,小心问道:“公主,你不想看见何事情?” 楚映枝转身,脸上又是从前那抹柔柔的笑容:“我曾经如何欢喜他,他便是此生都要如何欢喜我。起码在我厌倦之前...都应该如此。爱而不得,我怎么能够让他爱都不敢爱了呢?那样便是他将我护个周全,又有何意思?” 清荷抓住了公主话中的一个词,蹙眉问道:“不敢,可是谢世子并不像不敢的人?” 楚映枝不再望向窗外,转而倚在床榻之上,眼眸轻轻垂下。她其实也很意外,在他以‘安清王’名义送来那些关心之物是,她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了他之所想。 不敢,呵。 但是,她怎么会这么容易地放过他呢... 便是他不敢了,后退了... 楚映枝对着清荷眨眨眼,语调轻而缓长,就像看见了:“我也要让他,自己再次向我走来。随后...再抛弃他一次。” “更何况...”楚映枝将一方令牌拿出来,轻笑着递给清荷。 清荷疑惑地接过:“云令牌?” 历代皇帝都会拥有三圣令,分别是云圣令、虎圣令和主令。若是三圣令分开,各能调遣一万兵马;三圣令合并,便可以调集十万兵马。 楚映枝点点头,随即声音极轻:“虎圣令在谢嗣初手上,我需得取得三圣令,才是长久之计。若仅仅靠着谢嗣初的庇护,如若生变,太过被动。” 清荷蹙眉:“公主如何得知,虎圣令在谢世子手中的。” 楚映枝抬眼,想起她离开宫中的前一日。 安公公带着几位小太监,来到公主殿。 她看着一箱箱抬进来的珠宝,心中实在生不起兴趣。但是有些事情,她需得问清楚。 安公公定是知道所有事情,起码也应该能够解开她心中的疑惑。故而她留下了安公公。 安山亦未拒绝,自那日暗门之后的交谈,她们已经许久未细细聊过了。一是怕引起皇帝怀疑,二是... “安公公,父皇所谋之大业,为何?安公公定是知晓,能不能向枝枝透露两分?” 安山沉默地看着面前眼中逐渐有了锐气的小公主,有些欣慰却又深深担忧,几乎是瞬间便拒绝了她:“公主,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老奴,如今不能告诉你。” 楚映枝听出了安山的言外之意,若是她知道了那些事情,反而会给她带来危险。但是想到那些事情,楚映枝还是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安公公,若是枝枝什么都不知晓,便恍若在迷雾之中。日后若是有人想加害枝枝,枝枝亦毫不知情,公公定当不愿意见到这种事情发生。” 她自然知晓,在权谋乱斗之中,她如何都比不上安公公。 于是不顾身份礼仪,福身一跪:“枝枝,求安公公,指条明路。” 安山万万没想到,小公主会做到如此地步,急忙将其扶起。眼眸中闪过波涛之色,他如今已经年迈,许没有多少年好活。若是他在时,还能护住小公主一两分;可若是他不在了,小公主将如何? 恩情虽重,他如此相护,到底是因为自小看着公主长大。原本他为公主寻到了后路,也就是承恩府世子谢嗣初,一纸婚约,如何都会护住公主;但是承恩府世子赌约之事,属实不再是可靠之人。 他可怜的小公主,最后还是需得自谋出路。 也好。 楚映枝固执地望着他,终于,安山叹了一口气,随即沉声说道:“公主,不是老奴不愿意帮公主。而是有些是非,知道了不如不知晓。如今皇上能够暂且放任公主,但若是知道公主知晓了那些事情,皇上定不会再多顾念。公主,真的决定了吗?” 一旦决定了,此后道路,绝非往日平顺。 曾经荣宠,烟消云散,化为杀机显露。 楚映枝几乎是毫不犹豫,那张柔美的脸此时满是坚毅:“请公公指教!” 安山张口,抚摸着手中的白玉拂尘:“那公主,先是寻到三圣令吧。待到公主寻到了三圣令,老奴便是将前尘过往,一一为公主讲述。” 楚映枝几乎是一瞬间就握紧了手中的云圣令,她拉着安公公欲走而带起的衣袖,向着安公公眨眨眼,撒娇了番。 “公公,也不能让枝枝毫无头绪地寻找..。” 安山几乎是无奈地苦笑道:“老奴只知,虎圣令,在承恩王世子手中。” 楚映枝松开了袖子,见好就收,轻声道:“多谢公公。” 安山慈爱地望着面前愈发长大的少女,想要抚头的手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他一介阉人,如何配呢? 只是前路险阻,公主若是想要知晓那些事情,便是要让他看见,公主已经有了足够自保的能力。 那云圣令原就是皇上的无心之举,权因皇上手中只有云圣令,无甚作用。故而一方副令,赐给公主,既能引起太子的猜疑,又能够迷惑其他人蠢蠢欲动的心思。 却未想到,这成了公主如今唯一的突破口。 安山叹口气,他自知自己时日无多,他为小公主准备的东西,也要尽快了。 楚映枝从那日的情景中回过神,轻飘回了清荷一句:“之前偶然间看见的,因为和我的云圣令很像,便是多看了两眼,后来才想到是虎圣令。” 清荷有些可惜地道:“若是公主当时拿了便好!” 楚映枝也知道清荷在打趣,单论身手,谢嗣初武功高强,她...废人一个。她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从谢嗣初身上拿得虎令牌。 不过,她也就顺着清荷的话向下。 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声很淡,透着烟雾轻飘地笑意。 随后清荷听见她的小公主,柔着脸,冷着声,轻着笑。 一字一顿说道:“我拿的,没意思。” “...我要他,跪着,自己送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误会解除了嘛,宝子们!!!
第47章 世子火葬场了 清荷拿着帕子的手松了一下, 随即撇开心中瞬间的胆寒,轻笑着说道:“无论公主如何,清荷定当是跟随公主的。” 楚映枝轻轻点头, 随即沉默地望着杯中的茶水, 突然冷不伶仃地说道:“清荷, 你是安公公的人吧?” 唯有如此, 有关清荷的一切,才来得如此顺利。 楚映枝说的毫不在意,却让清荷直接愣在当场,手中的帕子再来不及攥紧, 那帕子便飘转而下,直到落在地面之上。 清荷张嘴,却觉得如何都是“狡辩”之词。虽然这点上她隐瞒了公主, 但是之前所言的那些,都是真的。清荷努力想要解释,却被轻飘地止住。 楚映枝就像是无趣问起一般, 甚至不在意答案,不等清荷回答便是随意说道:“那院子在何处,晚间时候我们便搬去院子。床要软和些的, 府中的香料可是带了?” 清荷愣愣地回答,看着公主面上的轻笑,她缓缓咽下去了嘴中的话语,随即也恍若事情掀过去一般:“怕公主晚上睡不熟,清荷特意为公主重新择了床褥。府中的香料带了一盒,只是房间中要重新添置香炉。谢世子租的院子, 并不在繁华大街上,故而隔壁的院子, 如何也只能比得上公主府一分,这些天让公主受苦了。” 楚映枝摇摇头,像是预料到了之后的事情一般:“无事,那个院子,总归我也住不了几天。那些东西,谢嗣初当是会为我准备好的。” 想到这,楚映枝望向窗外,呢喃道:“此时,应当已经去准备了...” 清荷讶异:“公主,我们不是甩开了身后谢世子的人?” 楚映枝低下头,轻轻笑笑:“清荷,一时罢了,如何能够如此低估谢嗣初呢?便是甩开了一时,也也终会被察觉到,我从来就未想过能隐瞒到见他那一日。” 清荷轻蹙眉,看得楚映枝直直发笑,刚刚的奇怪氛围一扫而空。 清荷也被公主笑得不知所措,只是隐隐觉得,她已经看不透公主了。明明她也儿时便来到了公主身边,长达十多年都在公主身旁。 看着公主在荣宠之下愈发纯真,却原来不是? 她不相信一夕转变,能够让公主宛若脱胎换骨一般。就恍若...突然被打开了所有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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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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