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嗣初垂着一双眼,有些怔住,他试着抬起手,在第三次时终于颤抖地抚向枝枝的脸颊。 在即将触碰到之际,又红了耳尖,缓缓移到一旁,将手从枝枝的发间穿过,轻轻在她的颈后摩挲,伏下头,将自己枕在枝枝肩上,低声温柔笑着。 他未言,她未语。 曾也是,一瞬温情。 * 谢嗣初伏在枝枝脖间,轻笑着,思绪回转到茶室内。 盛家,沈家。 从沈桓这一代起,开始有了变化。 盛家子嗣一直稀薄,这一代,京城盛家更是只有盛稚一位。 女子如何入仕为官?但偏巧盛大人在盛夫人撒手人寰后,不愿意再娶续弦。便是连小妾偏房,也不愿意再有。 虽在京城传为一段佳话,但这番形式之下,京城盛家眼见着就要走向衰落,淮安盛家便只能找人顶替。 沈桓是淮安盛家旁支的孩子,自小醉心诗书,被淮安盛家选中,暗中培养。 但是还未等到能够送出手之际,京城盛家便出事了。 流放闽南,路上感染瘟疫,对外传言,盛家无一人生还。 唯一逃出来的,是嫡小姐,也就是盛稚。 淮安盛家原想自保,但是沈桓出手救了盛稚。 谢嗣初回到了书房,继续想着沈桓口中的说辞。便是只到此,沈桓嘴中便满是漏洞,他是否要信任他后面的说辞? 如若只是淮安盛家旁支的孩子,以盛稚的性格,盛稚如何愿意称呼他为“哥哥”,仅仅因为,沈桓救了她? 若是盛稚勉强算说得过去,淮安盛家,如何会任一个旁支孩子做主? 便是未欺瞒,也定是隐瞒。 但是想到沈桓最后的说辞,谢嗣初沉眸。 沈桓递过一杯茶,轻笑着说道:“世子,若是合作,必然拿出诚意。盛家愿意站在世子身后,为世子谋划大业,只希望世子能够允诺沈桓一件事情。” 他抬眸:“什么事情?” 沈桓摇摇头,浅笑说道:“不急,世子,如今还不是时机。世子只需知晓,沈桓,定不会为难世子。是沈桓要阿稚以阿稚的口吻给世子送去信件,邀世子来淮安相见,还望世子不要介意。沈桓自知理亏,愿意告知世子一些消息作为补偿,以示诚意。” 谢嗣初轻笑一声:“难道有什么消息,是沈大人能够查探到,谢某查探不到的吗?” 沈桓也不恼,轻笑说道:“沈某只是为谢兄节省时间,如若谢兄探查,定也只是时间问题。” “静闻。” 沈桓摇了摇杯中的茶,轻笑的语调说道:“谢兄所困惑一事,无非...一个“云”字。”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三部曲,继续响起~ 鸢鸢心愿:希望小可爱们接下来每一天起床就能看见更新!
第56章 世子火葬场了 “云?” 空荡的书房之中, 谢嗣初轻声笑了起来,笑声听不出太多情绪。 一种隐忍的痛苦从燃着的香炉中飘出,顺着烟雾拂过谢嗣初的面容。此时透着烟雾的朦胧下, 才能看见那双温柔的眼中浓郁的痛苦。 不挣扎, 却挣脱不了的痛苦。 他垂下眸, 仰面而笑, 手无力地松弛开,颓然垂在一旁。最后笑声逐渐苍白,直至随着着朦胧的烟雾一同消散。 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恍惚间他见到了一片白。 待到再垂上眸时。 他的手指蜷曲了一瞬, 随即不自然地松开。嘴角那抹温柔的笑,僵硬地融在脸上。 那沾着满地猩红的皑皑白雪,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三寒天, 层层雪,娘亲身穿素白的单衣伏在冰面上,手腕青白且僵硬, 身下的血洇红了冰面。 三月之前,娘亲拉起他的手放在那个隆起的地方,温柔笑地说道:“待到暖和些的时候, 小初便是要有一个阿弟或阿妹了,小初想要阿弟还是阿妹?” 他忘记他如何答复娘亲了,只记得娘亲一遍一遍抚摸着他的脸颊:“小初,答应娘亲,无论今后遇到了什么,小初一定要记得娘亲教小初的。乖, 说给娘亲听...” 他昂起头,轻声说道:“要与人为善, 要心怀苍生,要成为一个温润有礼的君子。” 他声音很轻,怕吵到了娘亲肚中的阿弟阿妹。 后来,阿弟阿妹和娘亲的,都化作了那雪地里那团洇开的血,那连绵的红雪,最后成为了红色的冰。 后来初春,雪融,那一片红,也消散在木门小小的缝隙之中。 他从看见跪在雪地中的娘亲时,一直不明白,为何谢尚会对娘亲如此无情。可即便是被谢尚折磨地死在了雪地之中,娘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依旧是。 “小初,好好长大...” 他这些年未向谢尚下手,便是在寻求当年的答案。他想知道谢尚究竟因为何,从那一刻陡然转变,从一个慈爱的父亲、恩爱的夫君,变成了无情的刽子手。 无论是隐忍的两年,还是如今堪有羽翼,他都一直在暗中寻求。 那个年幼的他在被锁在门后,透着微小的缝隙,看见了娘亲满身是血,倒在雪地之中。谢尚提起他的身子,将他狠狠压在木门上,撞击着木门,最后抵在缝隙之中,让他死死看着。 他看着,娘亲的身体一点点冰冷,一点点僵化,一点点倒下。 最后,终于死去。 即便木门被抠出了条条扭曲的血印,他依旧挣脱不开谢尚的手。 他猛地睁开眸,眼中满是阴鸷。 却原来,这些年,他一直追寻的答案,竟然触手可及。 可笑,可笑至极。他那对他无情的父亲,对娘亲无情的夫君,如何会是一个痴情种。 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妻儿,权势,都比不过那一方牌匾。 云,云叔,祠堂中白玉做的刻有“云”字的牌匾。 这一切都指向那个人,云妃娘娘。 * 到了晚膳的时辰,清荷将菜肴端入房中,随即轻唤正在小榻上休憩的公主。 待到公主睁开眼眸,清荷恍然一笑,这时她才后知后觉。从前她憱的公主起床的“狗脾气”,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 原就未入睡,听见清荷的唤声,楚映枝微微睁开眼。 慵懒地起身后,她便把那个微不足道的拥抱抛之脑后。 她轻垂着眸,淡淡笑着。 这几日杂乱的纠缠,也让她看出了几分意味。相较于从前那些情绪,她如今对谢嗣初,更为好奇。 她想知晓,儿时的小公子,是如此一点一点消失的。 虽是好奇,但是那些计划,也不会妨碍分毫。 清荷欲布食,她挥挥手,让清荷先退下。 虽然清荷应当早有察觉,但是楚映枝仍旧不想让清荷与十三见面。这般想着,她轻轻摇响暗铃。 她也未看着半开的窗户,只是一勺一勺,用其了清荷刚刚送来的清粥。 自从那件事之后,口腹之欲,她便是少了很多。从前抗拒的清粥,此时却觉得最为方便。含|入嘴中,轻轻咽下。勉强用完半碗,她抬眼,望向面前的十三。 “今日让你随在马车后,如何,可有被发现,路线都是记下了吗?” 十三点头,脸上虽还是冷漠之色,手却极快从怀中拿出绘制好的地图。 “应该没有被发现,我回来的路上无可疑之人。这是属下绘制好的淮安一代的地图,标注出来的位置便是公主今日所去的地方。” 楚映枝有些惊喜,即刻放下了手中汤勺,轻笑着夸赞道:“如此迅速!” 十三无甚反应,只是偷偷将地图又举高了些。 楚映枝自然也不戳破,轻笑着接过,暂时也不急着去看。 “今日马车所停留的位置,还要经过长长的暗道,才是藕荷所在之位置。我今日在出口之处,透过小窗看见了一抹景色。”说着将一旁桌上的画纸递过去:“十三,这是我回来之际,凭借记忆描摹下来的场景,你拿着这方纸去寻,淮安何处会有如此景象。” 十三点头,随即退下。 清荷推门而进之际,轻轻看了眼那扇打开的窗户,随后装作什么都未察觉一般。 “公主,清荷稍才想起来,从前去御书房汇报公主情况时,偶然间听讲过这样一番话,可能和公主的封地为何是淮安有关。” 楚映枝来了兴趣,她思索这个问题良久,最后也未能想到。 为何偏偏是淮安? 她眨眨眼睛,示意清荷开口。 清荷面上带了些慎重:“清荷平日,都是单独和安公公汇报,随后安公公再将清荷所汇报之事情,摘选报给皇帝。故而那日,我原不应该去御书房的。但是恰巧那日安公公有了别的事情,是一个新面孔的小太监带我,直接将我带到了御书房外面。我自小习武,故而即使透着御书房紧闭的门,也能够听见开面的谈话声。” “只是有些模糊,但是我很清晰地听见了‘淮安’。里面除了皇上,还有一位大人。那位大人声音听起来并不陌生,但是我如今也未想起来。我听见他们说,太子殿下一直向皇上讨要淮安,但是皇上一直未应允。一是不符合礼制,二是...” 楚映枝看着杯中平静地茶,轻声帮清荷补全:“二是哥哥欲做之事,父皇不愿全哥哥心愿。”随后抬起头:“那父皇,是因为哥哥欲要淮安,故而将淮安赐给我作为封地吗?” 清荷点头:“奴猜测是这般,但是太子殿下为何要淮安,奴便是一概不知了。” 楚映枝轻点头,轻轻笑起来,随着谢嗣初来了淮安,真是一个太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淮安,无论是哥哥,还是谢嗣初,都展现出了不同的态度。 淮安,究竟有什么? 她垂眸,藏住眼中的兴奋。 便是连谢嗣初都忘了,淮安,是她的封地。 在她的封地之上,她能够做的事情,便是更多的。 但是她需要一个能够证明她身份的人,或者能够证明她身份的物件。 摩挲着手中的云令牌,楚映枝轻轻摇头。 这还不够。 京城所做的那些谋划,还是太慢了。若是待到局势一触即发,她仍旧是粘板鱼肉,任人刀俎。 借由淮安,发展势力,她需要一个帮手。 如此看来,她也该去寻那个人了。 待到与那人达成合作,她便是要先拿到谢嗣初手中的虎令牌,再借由淮安暗中发展势力,随后再去寻主令牌。 至于谢嗣初与哥哥欲在淮安行之事情... 最后,都该入她囊中。 作者有话要说: 搞事业,虐狗子! 对称! 啾咪,从今天起你们将会看见一只好好更新的鸽子,不要养肥鸢鸢哇!
第57章 世子火葬场了 隔日。 楚映枝看着十三昨日奉上的地形图, 手指随着路线一直到了那方木屋中。 她轻轻蹙眉,原今天便是要去寻藕荷,但是昨日从清荷嘴中得到的消息, 让她此时更想去见另外一人。 左右十三还未探查出那地道通完何处, 她暗了暗眼眸, 不如先去见那人。 淮安是她的封地, 便是直接去官府寻他,也无大碍。 只是... 如若生了意外,谢嗣初会不会引起警惕。此时若是她出门,身后定是有人跟随。清荷暂且能够引开一瞬, 但如若她去的地方是官府,谢嗣初一定很容易得到消息。 楚映枝思虑着两全之策,最后还是到了书桌之前, 提笔写信。 待到唤来清荷,轻声吩咐道:“无论用什么办法,不要被人发现, 送到淮安提督沈桓手中。” “公主为何选择他?” 楚映枝默了一瞬,随后抬眸道:“淮安是我的封地,从他成为淮安提督的那一刻, 从我被父皇赐予封地淮安的那一刻。他的命运,便和我绑在了一起。” “可是公主,若是沈桓一早便成为...的人。公主此行,与自投罗网无异。这样太过冒险,更何况,公主与沈大人之交集, 虽有淮安为系,终究还是过于浅薄。” “...公主, 沈大人不是谢世子。” “放肆!出去!”楚映枝万没想到清荷能说出如此忤逆之言,手中的茶杯已然摔了出去。 半烫的茶水从清荷的鞋尖而过,随即“砰”地一声摔裂开来。 “清荷知错。”清荷随即跪地,面上之色,满是担忧。 即便知晓公主不愿,她仍旧劝到:“公主,时局尚未如此急迫,公主不用太过着急。公主欲谋求之事,需得一步步来。” 楚映枝握紧拳头,前十几年她活得太过无知,以至于现在所谋求之事,步步困境。她的确有些急迫了,被清荷说透,她反应过来,此时的沈桓,绝对不是良选... 她蹙眉望向跪地的清荷。 清荷也抬眸,认真重复:“公主,我们无需如此急迫。只要皇上和太子殿下处在平衡之中,便哪方势力都不会动公主。局势尚未如此急迫,公主,我们得慢慢谋划。” “淮安是公主的封地,但是封地,也是皇上赏赐的。楚国之土地,无论是否为封地,归根到底,是皇上拥有的疆域。公主,不能如此急迫。” 楚映枝闭上眼,脑中将最近的事情一一放映。 清荷说的没错,是她的野心变大了。 或者不是变大了,而是变急迫了。 原本来这淮安,是为拿到谢嗣初的虎令牌,且趁机探寻谢嗣初的势力。而只要她在谢嗣初身旁,谢嗣初定会护住她。 是淮安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她稍稍迷了心智。 淮安之势力,她尚未调查清楚,如何能够贸然出手?是她太急迫了。淮安是她的封地,她定要拿到手中,但是不能如此鲁莽。 清荷低着头,不再言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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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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