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盒看着朴实,棕色的料子,就像山野间最随意的木头上下来的。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上头一丝花纹也无,只有一方小小的铁扣。 铁扣上面带着一把不似平常锁形状的小锁,若是不上手细看触摸,根本看不出。 清荷上前一步,拿起木盒,半跪着递给榻上的公主。 楚映枝接过,手轻轻摩挲一番,眼神凝重望着木盒。 便是不打开,也知道里面是何物。 她费心谋划这一遭,拿到这两方令牌。如今,还差一方主令牌。她便是能够去寻安公公,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了。 暗了暗眸,她轻声道:“十三,你先下去吧。” 随着一声轻响,十三翻窗而出,房间内只剩下了楚映枝和清荷二人。 清荷直言:“公主,今日与世子相见之时,假装挟持公主的人可是他?” 楚映枝意味不明地点头,眼神未从木盒上移开。 清荷蹙眉,果真如她所料。 思及此,连忙跪下,轻声道:“公主,我们从盛小姐那拿到了人,为何还要用公主的人,走如此冒险的一步?公主刚刚唤他十三,十三想必一直在公主身旁,若是十三日后被世子发现,公主该如何是好?” 清荷语气有些着急,如今决策以下,令牌已夺,便是再无后悔的余地。公主此次露出如此大的破绽,日后极有可能暴露,她实在是担忧。 楚映枝摩挲着手中的木盒,看着清荷的焦急,她很想装出一副也很焦急的模样,但是... 她轻轻笑了出来。 本就是她故意的,哪来的焦急之说。 她反问道:“清荷,便是被他发现了,又如何?” 她声音很轻,却让清荷心中一沉。清荷暗暗压下自己的着急,让自己冷静些,思考一番她是否遗漏了什么。 但是左思右想,她仍旧认为公主这一步棋,没有走好,原有更好的方式的。 房间内陷入了寂静,清荷缓缓抬头望向床榻上的公主。 公主正轻笑着摩挲手下的木盒,但是眸光平静,毫无波动。便是对她说着温柔至极的话语,声音多轻柔,眼神多平静。 一瞬间,她有些怔住。 公主,好像有些变了。 清荷垂头,有些丧气道:“清荷不明白。” 楚映枝眼中的笑这才带了些真意,从床上直接下来,赤足踩在毛毯上,缓缓行至清荷身旁。 月光轻,楚映枝身着单薄的衣衫,步步生莲。 此时,一切都恍若重现。楚映枝微微弯下头,唇轻轻扬笑。 当初谢嗣初闯入她房间,被她刺伤时,她设计让清荷来到她房中,为她收拾残局。 她那时给了清荷一道选择,清荷选择了她。 只是那时,哪怕双手沾着血,她面上都还是柔弱的。 此时,一切都几乎重现了。 但是她不再掩饰,她弯下腰,轻轻拨着自己的指尖。 轻笑着说道:“露出破绽,就是为了适当的时候,让人发现。这个时候,破绽便是武器了...清荷,懂了吗?” 清荷抬眸,对上公主眸光清澈的眼,恍若被蛊惑般,轻轻地点头。 “清荷,明白了。” 楚映枝半跪下来,也不顾什么主仆规矩,轻轻抱住了清荷,将自己身上的大半力都压在清荷身上。将头埋在清荷的肩膀上,嘴中呢喃着:“清荷,权谋我不如你。但是谢嗣初...我应该是这世间,最了解他的人了。” 笑声在房间内响起,清荷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清荷沉默地望着公主,从这一刻起,她开始知道,自己再不能向从前一般,对公主的计谋“指手画脚”,如今的公主,早已不是那个在公主府时一窍不通懵懂无知的公主了。 仅仅来到淮安的这段时间,公主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成长。 唯有沈桓那一次,因为焦急犯了些错,但是她稍稍提醒,公主也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其他时候公主的谋划,她已经快看不懂了。 她所拥有的那些东西,谷中养出来的能力,耳濡目染的经验,已经不能帮助公主更进一步了。 公主身边,需要一个更为合适的人了。 楚映枝没有想这些,只是在想那方主令牌,会在何处。 谢嗣初会知道吗? 先回了京城,若是再打探不出,她便是去寻墨沉。足足给了墨沉半月时间,墨沉也该想清楚了。 谢嗣初可恨,可是父皇和哥哥,她亦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先从哥哥开始吧... 若是算上前一世,哥哥究竟害了她多少次。便是单单论落水之事,若是没有谢嗣初,她会不会死在那冰冷的湖中。 楚承鸣,他从一开始,便想谋了她性命。 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无人生还≈一个都不放过 自然不可能只是狗子遭殃!
第70章 世子火葬场了 “清荷, 下去吧,不必守着我了。谢嗣初不清楚,清荷你当是清楚的。” 说着抬起了缠着纱布的手腕:“身上的勒痕都是我自己用绳子勒出来的, 无大碍, 只是看着吓人了些。那日十三将你打晕, 如今可还疼痛?” 楚映枝起身, 又是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开始关心清荷。那日未提前和清荷说,但是事后清荷应该都自己想明白了。 清荷抬眸,望向公主清澈的眼, 轻轻地摇摇头。 在公主面前,她便是声音大了些,都怕惊扰了公主。 “公主, 隔日便是没事了,十三下手很轻。” 说完,清荷转身欲退下, 看见公主向着窗边走去时,她突然就停住了脚步。 楚映枝有些睡多了,如今半夜梦魇而醒, 此时也不想再去睡了。她站在窗边,看着凉凉的月色,知晓身后的清荷顿了一下。 她便也笑着问:“清荷可还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枝枝说?” 待到她撒娇时,便喜欢唤自己枝枝,那样让人听着,总是亲近些。 清荷手微微触动:“是, 清荷那天被打晕之后,是被世子的手下寻到了, 看见了一些事情,或许公主会有兴趣。” 楚映枝眨眨眼:“清荷说,枝枝听。” 清荷顿了一下,轻声说道:“那日清荷被寻到了,天色已经暗了,随着世子的手下,到了我们提前派人不知布置好的断崖边。到的时候,世子已经跳下去了...” 跳下去? 楚映枝怔住片刻,随后又眨眨眼,望向那弯圆圆的月亮。 “后来,莫五趁我不注意,又是从背后将我打晕了。待到我再醒来时,便是在这个小院了。我便想去隔壁打探些消息,却还未进去,就被莫五拦了下来。那时院中一众人,都跪在世子房前。世子,伤得很重。” 楚映枝打断了清荷:“若是他伤得极重,为何还能独自去到我们约定的地点?” 她转过身,望向清荷,眼眸中藏了些情绪。 清荷摇头:“奴不知,那时因为世子跳下断崖,重伤卧病在床,奴本想打探情况,然后派人通知公主。可是世子见到奴时,只告诉奴,他会平安带回公主的。” 清荷尽力描绘当初她看到的景象:“世子那时面上一丝血色也无,连手抬起时都有些颤抖。听外面的人说,是断木贯穿了世子的腹部。” 楚映枝握紧手中的帕子,最后轻声笑了一句:“清荷,他好蠢啊...” 如此明显的陷阱,那么深的断崖,谢嗣初,为何要跳? “那他今日去见我时,虽然面色苍白,但是还能...与十三交手,还能抱起我,不像如此重伤的模样?” 清荷看着公主,说道:“公主,若是无事,今日守在公主身边的人,应当是世子了。” 楚映枝一时间哑口无言,低声说道:“倒也是。”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稍大些说道:“清荷,若是如此,这几日他重伤在床,应当都要休养。军队如此重大之事,谢嗣初定是要亲自去的。若我们此时去查探军队之事,岂不是绝佳的好时期?” 清荷怔了一瞬,随即笑起来。 “是的,公主。” 若公主无了七情六欲,她陪公主没心没肺便是。 * 隔日。 楚映枝对着镜子簪花,最后又不满意地拔下了一根银钗。 就在她还在犹豫之际,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在下能邀请枝枝一同用早膳吗?”温柔的声音从院中传来。 楚映枝放下手中的银钗,左右看了看镜中的模样,不轻不重回应,带着些被宠坏的骄纵:“若是枝枝还在床榻之上,谢嗣初你要如何?” 传回来的声音温柔又无奈:“自然是在外边候着枝枝起床了。” 楚映枝面上笑意绽开,拉开门,轻笑着看向谢嗣初。 他此时面色还是苍白地紧,但是整个人看不出太多的病气。她隐约向着谢嗣初的腹部看了一眼,却一下被他带入怀中。 他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柔着声音:“枝枝,有些累。” 楚映枝回抱的手僵了一下,谢嗣初声音撒娇一些,总是让她浑身战栗。 明明她日常对着他,也是这种语气。一旦换过来,她便是有些受不住了。 “谢嗣初,不要学我...”她微微抱怨,抱住他。 “不要学枝枝,那是要学谁。”谢嗣初恢复了平常语气,轻笑着发问。 楚映枝一时无奈,被逗笑。 “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谢嗣初,那断崖那里那么凶险,谁知道跳下去会是什么结果。就算你武功高强,也不能如此冒险。为什么要跳下去,不能从别的地方寻路吗?” “枝枝一下子问了好多问题,谢某不知道要从哪个回答起。”谢嗣初在她脖间蹭蹭,轻笑着说道。 那声音恍若直接传到她的心中,她轻声一笑:“一个一个回答。” 谢嗣初稍稍正经了些,抬头:“到了断崖边,闻到了咸湿的气息,我猜测下面大概是有一大片湖。便是未再寻路,直接跳下去了。” 解释完了,他拉起枝枝的手,轻声说道:“现在没事了,枝枝别担心。” 楚映枝眨眨眼睛:“清荷说...” 谢嗣初暗道不好,忙改口:“身上还有些疼,但是没大碍了。”随后小声嘀咕道:“明明和我说好了的,不告诉枝枝的,不守信用!” 看着谢嗣初少见的可可爱爱的模样,楚映枝也就不计较刚刚的插曲。但即便清荷此时不在,她还是辩解了一句:“清荷可是我的丫鬟,哪里可以和你说好什么。” 谢嗣初自然是连忙点头,仿佛忘记了刚刚自己说过什么:“枝枝说得对!” 楚映枝被逗笑,轻轻挣开了怀抱:“进来,用早膳。” 很简单的白粥,但是谢嗣初用的很欢喜。昨日将枝枝送回来时,他便是晕倒了。 若不是实在是伤势太重,他定要守着枝枝的。 不过有清荷守着枝枝,雀医也就在自己院中,他也算放心。 直到今日醒来,他戳了戳自己腹间的伤口,见到伤口出血,剧烈的疼痛感袭来。他才知晓,昨日的一切,不是虚无缥缈的梦,而是真的。 枝枝真的收下了他的玉佩。 谢嗣初温柔地望向对面的枝枝,见她小口用着粥,见到他的目光,枝枝先是笑了笑,随后瞪了瞪眼,指了指他碗中未用完的白粥。 见谢嗣初不动,楚映枝咽下了喉间的白粥。 “是白粥太过清淡了吗?那明日,我让清荷...” 谢嗣初摇头,慢慢用白粥。 他有些不好意思说,他只是想着昨日,如今看枝枝看呆了。 用完膳后,谢嗣初拿出了一方地形图。 楚映枝一眼便认出了,是淮安的。 谢嗣初为何要拿淮安的地形图到这? 还不等楚映枝想清楚,谢嗣初便笑着说道:“枝枝,过来。” 楚映枝走进一些,微微弯曲身子,顺着谢嗣初所指的地方看去。 重叠的大山之中,有一处凹陷的位置,被谢嗣初用炭笔给圈了出来。旁边标着的名字是“淮山”和“安山”,那凹陷的地方位于淮山与安山之间。 “谢嗣初,这是?”楚映枝轻轻眨眼,不等她开口,谢嗣初便是要自己送上来了吗? 为何如此大的变化,仅仅因为她收下了他的那方玉佩吗? “昨日枝枝在马车上问我,为何要离开京城,来到淮安,枝枝还记得吗?”谢嗣初轻轻解释着,怕昨日枝枝睡熟了,一觉醒来便是全然忘记了。 楚映枝点头:“我好像记得,你说...是因为淮安有人在暗中招兵买马,意行不轨之事。” 谢嗣初握着枝枝的手,到了那处被圈出来的地方:“是的,枝枝向这里看。淮安之所以名为淮安,便是因为这两座大山。”说着将手移到了两座大山之间:“这两座山,一座是淮山,一座是安山,所以淮安才叫做淮安。这两座大山,树木茂盛,隐蔽性极强,故而来了淮安半月,才寻到他们暗中训练兵马的地方。” 随后又将手移到了黑炭之处:“枝枝看,便是这里。这里地处淮山与安山之间,四周全被树木环绕。若非暗中跟随多日,便是再探查数月,也难以寻出异样。淮安是枝枝的封地,若是淮安出了任何事情,枝枝恐怕会受到牵连。” “此次来淮安,便是想要解决此事。若是能够将军队收为枝枝所用,便是更好了。” 楚映枝听着谢嗣初为她打开一条新的思路,不由得问道:“收为我所用?”
第71章 世子火葬场了 谢嗣初点头, 揉了揉枝枝的头,开始为枝枝讲述楚国关于军队的规定。 “枝枝有了封地,按照律法, 是能够拥有自己的军队的。只是对军队规模和数量有严格的限制, 所拥有的军队, 能够用于淮安的维护和治安。淮安在地理位置上较为特殊, 枝枝看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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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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