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映枝的手随着他的手,一起到了蓝色的一片。 “这是运河,蓝色的一片即为水域。淮安之繁华,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堪比京城, 便是这个原因。这片水域,每日都会有大量的船只来往,特别是货船。淮安负责关口管控的同时, 还会收取相应的银钱,作为税收到淮安官府的账上。” 楚映枝认真听着,被谢嗣初握着的手紧了一瞬。她这才知道, 哥哥为何如此想拿到淮安。 谢嗣初怕枝枝有些听不懂,故而讲的很慢:“正是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枝枝若真正能够拿下淮安, 手中能够拥有的军队便会成为实权。且因为淮安特殊,枝枝公主身份特殊,淮安军队能够比其他地方的军队规模和数量上更大一些。” 楚映枝明白了,问道:“我要如何收他们为我所用?” 谢嗣初指向那片两山之间的盆地:“枝枝,两种方法。” “哪两种?” “一种是强行,一种是交易。” 稍稍停顿后, 谢嗣初继续说道:“私自训练大规模的军队,若寻到了证据, 是能够直接申请朝廷兵马来进行清剿的,就如同剿灭匪盗一般。借着剿灭匪寇之由,借由周边之兵力,围困住或直接攻破,再去‘谈判’。不过这种方法虽然简单,但是谢某并不推荐。如若稍有差错,可能最后只剩下些残将,难为枝枝所用。” “那,是交易?谢嗣初,若是交易,我用何交易?”楚映枝慢慢谋算着,谢嗣初说的在理,若是真的存在这只兵马,最后能够收为她所用,在局势之中,她万不会像如今这般被迫。 “枝枝,不急。”谢嗣初将枝枝转过身,面对自己,抚平她的眉宇:“乖,别蹙眉,在下会帮枝枝的。” 楚映枝抬眸,望向谢嗣初。 虽算不上全然周密,但这绝不是谢嗣初昨日一夜想出来的说辞。若是如此,最初谢嗣初来到淮安,便是想为她收编这支兵马?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此时正温柔笑着,望着她,继续为她分析了起来:“相较于强行,交易明显更为合适。不管这支军队是哪方势力,私自训练兵马,便是犯了诛灭九族之罪。淮安人口流动较大,每日都有大量的船只进出,相应的物资获取也会更加方便,这一定是他们考虑淮安的原因。” “这些人做的极为隐蔽,若不是淮安成为了枝枝的封地,谢某应当也难以发现。枝枝被派往淮安之际,我便暗中谴人来调查淮安。用了整整一月,才探寻到蛛丝马迹。顺着蛛丝马迹,如今才打探到所在位置。” 说到这谢嗣初停顿了一下,很快便转过话题:“在淮山与安山之间,虽然由于山林树木的遮挡,很大程度上避免了被发现。但是也能够顺势推断出,这支兵马,规模并不会太大。这种规模不太大的兵马,我们可以去谈判。” 楚映枝眨眼:“谈判,便是交易,我们拿到兵马,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谢嗣初弯头,轻笑:“枝枝真聪明。” 就是哄小孩一般的语气,枝枝脸稍稍变红,转身看着那方地图。 面色稍稍沉静下来,谢嗣初说的没错,这被圈出来的地方,虽然隐蔽,但是不大。能够训练兵马的规模一定不会太大,背后之人所为之事,当不是大业。 更多的,可能只是私仇。 谢嗣初从背后环住枝枝,将头轻轻放在枝枝肩头。 将自己的重量缓缓压在枝枝身上:“枝枝...” 楚映枝原本认真看着面前的地图,谢嗣初这一份比十三呈上来的那一份详细多了。 突然被人从身后环抱住时,握住地图的手都未动一下。 待到身上越来越重,她垂眸,轻轻笑了一笑。 “干嘛呢,谢嗣初?” 谢嗣初摇摇头,轻轻蹭蹭,然后变得正经些:“这几日我还在打探,谈判定为上策。若是强行清剿,我们到时再商量对策。枝枝无需担心,如今算不得急迫。” 楚映枝昂首,像是知道了谢嗣初要说什么:“我们是不是还要等父皇一道圣旨?” 淮安如今只是明面上为她的封地,实际上的权利她一分也未拿到。如若拿不到真正的权利,她如今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只是纸上谈兵。 谢嗣初夸张点头:“枝枝,真聪明!” “谢嗣初,你正经些!”楚映枝语气无奈,嘴角轻含笑。 一切从她接下那方玉佩起,恍若都变了。 谢嗣初开始变得她有些招架不住,他会温柔地笑着望着她,会告诉她从前很多他不愿意说的事情,会引导她帮她分析最后还是听从她的想法。 这一切的变化,发生在这长久的几月,但是对于此时的她而言。 太突兀了。 她呆呆看着面前的谢嗣初,被他轻轻抱住:“枝枝去我那边用午膳吧...” “不是在说圣旨的事情?”楚映枝下意识想避开,却在下一刻被谢嗣初紧紧握住。 “枝枝不是明白了嘛,枝枝,这几日我们去逛一逛淮安吧。你想去看看淮安的运河吗?” 楚映枝有些招架不住,不明白谢嗣初如何为何想一出是一出,是她已经露出了什么异样吗? 她抬眸,望向谢嗣初。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她缓缓开口,轻轻看着他。 谢嗣初极为自然地摇头,认真地说:“没有,只是觉得以后再来淮安,枝枝会变得忙碌起来,可能枝枝就没有时间陪我了。”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吗?”楚映枝有些被谢嗣初的预想笑到,他们之间,如若论忙碌,怎么也该是谢嗣初忙碌些。 谢嗣初跳过这个话题,趁着枝枝看着地图,手轻轻地压住自己的腹部,转身咽下一口血。 这伤,好像比他想的要严重一些。 外头已经传来了雀医的脚步声,他叹口气,午膳应当是吃不成了。 “那枝枝...” 他原本想说他先走了,但是看枝枝一副沉迷于地图的模样,他温柔笑笑,转身离开。 不过两步,便遇见了怒气冲冲的雀医,见了他,冷哼一声:“世子,身体不想要了,是吧?” 谢嗣初不作答,只是摇头:“还是要的。” 他还要陪着枝枝去做好多事情,身体,如何也还是得要的。如今枝枝好像对别的事物起了更大的兴趣,他有些吃味,但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枝枝已经答应了他的余生,便是从那一刻开始,他整个人都恍若新生。 枝枝想要的,他帮她拿到便是了。 无论是这淮安,还是这...天下。 只是枝枝是否知晓了些其他的东西,否则蜜糖罐子里的小公主,不该对权势兵马这般感兴趣。 他此趟来淮安,本就是为了枝枝而来。 但是一开始,他原是更倾向于寻到证据,直接将其剿灭的。 在枝枝表达出想真正拿到淮安的意愿之前,他也一直是这个想法。 淮安势力探查下来,比他想的还要复杂些。 虽然不似京城,但是地理位置太过优越,海关的税收馋了太多人的眼。这样一块肥肉,落到了枝枝的手中。 即使枝枝还未真正将其吃入腹中,也容易惹上是非。 作者有话要说: 谢狗开始可爱起来~
第72章 世子火葬场了 谢嗣初对着雀医伸出来的手摇摇头:“没有虚弱至此。” 心中想着适才的盘算, 这两天在淮安稍稍布置好,多派些人盯着那处。 他们便是要先回京城了。 唯有回到了京城,去面见了皇上, 枝枝才能拿到那方圣旨。 他默默看向了今日的长衫, 幸好是深色了。 “雀医, 这病几日可好?” 雀医皱眉, 摇头:“世子口中的好,和雀医口中的好,向来不是一种好。那药本就副作用严重,世子体内已经积攒了几分毒性, 此时本来应该为世子排毒,但是老奴准备好了药浴,世子却不见人。” 谢嗣初等他抱怨完之后, 问道:“此时也当是不晚,最快几日能够暂时清除体内的毒性,外面看不出来便可以。” 雀医生气地将袖子一甩, 推开房门:“三日。” 谢嗣初盘算着日子,打着商量问道:“加上今天半日,两日半...” 雀医冷“哼”一声:“够了, 但是世子得答应老奴,回去半月不能动功。”这几日只能将表层的毒素清一番,倘若用功,热气上体,会加速毒素的流转, 谢嗣初点头, 闭上门,解下衣衫, 步入药浴之中。 浑身都恍若针刺,但是他面上痛苦之色一丝也未有。他下意识向着脖间抚去,手被残破的玉渣刺破,一滴血顺着修长的手指留下。 可他浑然未知,只是在摸到那碎玉的那一瞬间,嘴角轻轻翘起。 这是枝枝那日摔在房门前的玉,他后来将其拼好了。有些可惜的是,虽然他吩咐了下人不要动那院子,但是这玉还是少了一块。 他的手轻轻摩挲那处缺口,低头沉笑。 玉缺了一块没关系,枝枝在他身边,便在没有比这更欢喜的事情了。 * 葡萄蔓经过前日的大雨,枯枝已经全然被吹散。碎枝点点洒在地上,沿着墙角爬向两边。那些曾经在春日的盎然,盛开之后固执残留着秋日的萧瑟。 可经过暴雨淋漓的一夜,彻底没了。 向前望去,门透出些许缝隙。 楚映枝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地图,这一方地图,几乎将淮安的大致情况都包含在内了。 不仅是淮安的地势情况,还有那一条几乎包围住淮安的运河。 沿着运河,用正楷端正写着周围的水路交易情况。 是谢嗣初的字。 待到她转头欲寻谢嗣初时,却发现房内早已只有她一人。 她放下手中的地图,拉开门的手半路放了下来。 不去寻了。 这些日子在淮安,她过得有些安逸。她得想想,待回到了京城,她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主令牌在何处呢? 若是寻不到主令牌,她还是得去寻一趟安公公,她得试一试。 楚映枝卧躺在软塌之上,用手掩住双眸。她总感觉,距离揭开事情的真相,就只差一步了。仅一步之遥,却难如登天。 借着谢嗣初对付哥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得寻到,对哥哥产生真正威胁的人。 便是那个人存在,哥哥便不能安心的人。 如她一般的人。 * “公主,世子唤公主过去用午膳。”清荷敲着门,轻声说道。 许久未听见里面动静,她怕公主还在休憩。只是已经到了用膳的时候,公主便是睡了个“回笼觉”,此时也该下床了。 楚映枝的确睡着了,声音传入她耳中时,有些懵。 睁开眼的一瞬间,她轻轻咬唇。 她不想去。 她眨眨眼,最后轻声回道:“不去,清荷,去帮我拒绝,就说你家公主还在睡觉。” 门外的清荷默默垂头。 “谁家公主正午了还在睡觉呀?”谢嗣初接过话头,温柔地笑到。 此时他已经换上一身白色的衣衫,面色有些苍白,但洽今日阳光不错,映着倒也有了两分红润。 楚映枝一瞬间清醒,抬眸向着门外望去。 谢嗣初他前两日不是还忙碌地很,为何这两日便是如此清闲了。 这般黏着她,她实在有些不太适应。 她刚想拒绝,就听见门外传来谢嗣初微微失落的声音:“那枝枝先睡,待到枝枝醒了,在下再派人给枝枝送午膳过来。” 楚映枝手微微抓住床单,以今天谢嗣初的黏人程度,如此轻易便放弃了? 但是离开的脚步声告诉她,好像的确是如此。 另一边。 雀医满意地看着世子独自回来。 用膳时,雀医在一旁提醒道:“这几日都是如此,不可再耽搁了。除了用膳的时间和睡觉的时间,世子都得听我安排。” 枝枝未来,谢嗣初对着膳食实在没什么兴趣。 随意用着,听见雀医的话,也点头应下。 用完膳后,谢嗣初轻轻抬起衣袖,因为一直在药浴中泡着,即使净了身子,还是会有一股轻微的药味。 也好,这几日他避着些。 “莫五。” 莫五绷紧身子,不敢耽搁,这几日世子都未寻他麻烦,可他深知他犯了何等过错,一直在等世子惩罚。 “这几日,待到用膳的时间,将膳食端去。每日去买上些糕点,也给她送去。”顿了顿,谢嗣初皱眉:“不要买杏花糕。” “是。”莫五的头轻轻地动了一下,等着世子下一步指令。此时他依旧未完全相信,他的头竟然保住了。 谢嗣初看着莫五一动不动,微微抬头:“出去吧。” 看着莫五缓着步子出去,谢嗣初眼眸微垂。 若不是莫七那日来求情,他的确不会放过莫五。 莫五当初是莫谷最优秀的一代,这些年在他身边也未养废,为他做成了许多事情。 但是此次,莫五轻敌了。想起那日见到的那个挟持枝枝的黑衣人,谢嗣初眼神漠然。 那日大雨掩盖了痕迹,莫五描述下的怪异之处也让他无从查证。那些人更是恍若消失在了淮安,果真有如此警惕吗? 一切线索倒是都指向楚承鸣,但是那些怪异之处仍旧无法解释。 那日莫五所描述的场景,大量的石头,弓箭和绳索,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儿可能只是提前做好的机关,待到莫五发现异样,欲追过去时,人早就走了。 只是为何时机控制地如此之好? 莫不是枝枝的身边,有楚承鸣安插的人... 是谁呢? 不过那批护卫他已经全部调离枝枝身边,如今只剩下一个清荷,是谁倒也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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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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