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却还是很轻:“更何况,清水寺那一次,又不是第一次。” 谢嗣初抚着长发的手顿了一下,但是未出声,此时可能枝枝只是需要他听着便是够了。 他微微抱紧她,即使披了几件衣衫,还是能够感受到她身子的单薄。 楚映枝非常“大方”地说着自己的发现:“谢嗣初,还记得我落水那次吗?那时我们查到了宸婕妤的头上,最后宸婕妤成为害我落水的凶手。我原也以为是宸婕妤,但是后来偶然的机会,我得知宸婕妤的背后,是哥哥。你还记得吗,那次我们去宸婕妤的宫殿时,她被抓下去时对我嘶吼,通天的宠爱,惹了无数人的妒忌。” “我原以为这是她害我的原因,却原来...是提醒我。”说到这楚映枝终于开始低落了起来,她虽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但是对谢嗣初说这些...才不要证据。 原本,她落水的背后真凶也是哥哥。 谢嗣初微微蹙眉,他虽然早有猜测,也找到了一些证据,但是始终不能直接和太子联系起来。虽然如此,此刻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抱紧怀中的人。 “枝枝...”他轻轻地唤着,就像是在说。 别怕,我在你身边,我永远在你身边。 枝枝,别怕。 楚映枝缓缓伸出手,试探着搂住了谢嗣初的腰。 她偷偷用手比划了番,就差上一点点,谢嗣初的腰便是要比她的细了。 她轻轻看了眼谢嗣初,眼中微微有些无奈,怎么谢嗣初,比她还伤心? 她才不伤心了呢... 她轻轻垂下了眼眸。 楚承鸣和现在她抱住的这人,也没什么区别。她能报复一个,就能报复两个。 更可况,她连那皇座上的那位都想要报复,她连父皇都要报复,不过是哥哥罢了,不过是楚国的太子殿下罢了。 她微微转头,望向不远处一方铜镜。她有点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她抬眸望去,却只能看见模糊的一片,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连铜镜也是模糊的,她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 也看不清,此时她是何模样。 心中叹了句“可惜”,她又轻轻垂上了眸。 谢嗣初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偶尔手帮她整理下长发,她忽然想到,此时她头上还残着一根玉簪。 “谢嗣初,有些累。” 明明未说,谢嗣初却像是听懂了,他轻轻笑笑。一只手抱住枝枝,一只手向上而去,拔了那最后一根玉簪。乌黑柔软的长发再一次覆在他手面上,他轻轻拨了拨。 将人抱到了榻上,轻轻褪去鞋袜,再小心褪去外面的衣衫。 他的手指有些凉,他尽量不让自己碰到她的肌肤。 待到用被子将枝枝盖住,谢嗣初心中松了口气。 “睡吧。” “谢嗣初...”带着些许困意的声音还未说完,谢嗣初便很自然地接上:“枝枝睡,在下不走。” 他温柔地看着枝枝,眼眸也有些疲倦地垂下,嘴中轻声哼唱着什么。 儿时母亲便是这般哄他入睡的...
第86章 世子火葬场了 待到楚映枝恍惚间被惊醒, 直直从床上坐起,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牵着。 她眸光沉重地望向此时闭着双眸的谢嗣初,慢慢咽下差点出口的惊呼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 她苍白的面皱着, 眸色缓和了许久才正常了些。 她又是梦见前世了。 本是许久未梦见了, 前世的事情她也都记不大清了, 但是今天这梦,格外地真实。真实到她连枯井前的一草一木都能真实感触到,她坠入枯井之中,里面的潮湿粘稠夹杂着黑暗裹着她... 她转头, 向沉睡的谢嗣初看去。 他此时面色如常,但是楚映枝知道,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往常这样的动静, 以谢嗣初的警觉性,在她挣扎起身的那一刻,谢嗣初应当就醒了。但今天, 他毫无反应,此刻看着紧闭的眼眸,依旧是沉睡的模样。 她试着轻轻抽出自己的手, 就在快要成功之际,突然被一把握住。 谢嗣初抓住手的那一刻,眸光还有些涣散,下意识抓住了枝枝的手。 但是在抬眸的那一刻,瞬间清明起来。 楚映枝感受到她的手被紧紧握住,随后又像是谢嗣初意识到了自己力道太大了, 他稍稍松了些。 “枝枝醒了,是嗣初糊涂了, 睡过去了。”他温柔笑着,轻轻上前为她整理好床褥。待到近一些时,看见她苍白的脸,眼中划过一丝心疼。 却没有询问。 谢嗣初只是温柔地拿出帕子,轻轻地为她擦拭。 他将枝枝额鬓间的碎发稍稍整理下,随后轻声哄起来。 “只是噩梦,乖,现在梦醒了...” 他藏着心疼的眸光,温柔地哄着。 他知道是因为楚承鸣的事情。 他今天同枝枝说之前,没想到枝枝心中是猜到一些的。虽然这样他今天说这些,枝枝也算是有了心理准备。 但是不知为何,他心反而更加疼。 那种被揪着不放的疼痛,苦涩地在他心头蔓延开。 他不知道枝枝是何时知道楚承鸣就是推她下水的真凶的,但是他知道,那个时候,他并不在她身边。 这种忍不住的自责萦绕在他心头,伴随着眸光发颤的心疼,一起混乱着他的思维。 他轻轻移开自己的手,望着枝枝清澈的眼睛。 虽然枝枝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中定然还是在因为楚承鸣伤心。 看着她发白的脸,他心疼地将人抱在怀中。 若是楚承鸣都已经让枝枝如此困恼,彼时再知道了皇上的事情.. 他微微蹙眉,不敢想象如若枝枝知道了会是如何。 他的眸色发深,眼眸中有些挣扎,恍若过了很久,一片黑之中恍惚间划过一瞬流光,他轻闭上双眸。 抽丝剥茧之中,他缓缓剥除那一颗心。 曾经因为仇恨,他有了此生不得不做之事,他为此忍耐了数十年。 遇见枝枝之前,他对未来的规划,在大仇得报之日,戛然而止。 遇见枝枝之后,他开始乐此不疲地规划未来,这些曾经让他能够在痛苦中尝到些许喜悦的有关仇恨的东西,开始变得轻于鸿毛。 他从与枝枝有关的一切之中汲取到了此后人生的归属,那些仇怨虽不曾如烟般消散,但他...愿意放下了。 为了枝枝... 他的声音有些轻,却又格外地坚定,他试探地问道:“枝枝,如若...嗣初想要远离京城,枝枝愿意陪着嗣初吗?” 楚映枝原本被抱住,从那噩梦之中稍稍缓了过来,突然听见谢嗣初口中这话,心中不由得疑惑。 谢嗣初此时便已经将事情全部安排好了吗? 如此快,她究竟漏掉了哪一块。 不应该,如若是这样,上一世便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她未直接答应:“为何,要离开京城?” 生于京城,长于京城,若是谢嗣初安排好了一切,应当不会此时提出这些。如今让她选择,那就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谢嗣初,在怕什么,在避什么? 谢嗣初轻轻摸着怀中小姑娘的头发,轻声说:“便是不想呆了,枝枝不是想去各处看看嘛...” 他眸光微微含笑,嘴中随意地恍若说着真话。 这些在他心中经过百转千回的事情,最后说出口也不过一句。 不想了。 只要在京城一日,只要在这权利中心一日,枝枝便一日可能受到伤害。 他如今已经探查到了真相的边缘,事情远比他最初猜想的复杂和...恶心。想到谢尚的丑恶嘴脸,想到皇上对枝枝数十年如一日的利用,想到枝枝知道后的伤心和绝望,他此刻便是想血溅金銮殿。 但是为了枝枝,他不能... 如若事情真的一切如他所想,他想象不到枝枝如若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会受到多么大的打击。 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毁坏枝枝的世界。 从前他未参与过那些岁月,已经足够遗憾;如今便是放弃一切,他也不想让别人再去破坏枝枝曾经有过的欢乐。 不过是数十年的谋划,在枝枝面前,同样轻如鸿毛。 他不要便是了。 至于什么权利,什么野心,早就如草芥一般,在去见枝枝的路途中,被践踏在脚下。 无关紧要。 谢嗣初的怀抱很轻,楚映枝乖乖被搂在怀中。 她微微垂眸,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失去了控制,才让谢嗣初突然改变了想法。 但是... 她微微抬眸,声音中含了些笑:“那我们...是不是要先大婚?” 如若按照谢嗣初话中的意思,要想光明正大离开京城,只要她公主的身份还在,谢嗣初想要带她离开,便是要大婚之后。 只是,父皇中意谢嗣初做她的驸马,原本就是不想让她离开京城。 这一纸婚约,从一开始,便是束缚她的枷锁。谢嗣初原本是父皇选中的人,只是恰巧,也是她那时欢喜的人。 当时那一旨圣旨求得如此容易,便是因为这个人...是谢嗣初。 她那时不懂,可是现在,已经全然明白了。 从她落水之后开始,父皇开始重用谢嗣初。她最开始以为是因为她,父皇发现了谢嗣初的才能,日后想要委以重任。 但是原来,她一开始便错了,落水之事,从来只是一个契机。 重用谢嗣初,不仅是因为承恩王,也不仅因为他是她选中的驸马,还因为父皇从一开始,便想将谢嗣初拉到自己的阵营中。 父皇谋划了这些年,虽然她还未调查出目的为何。 但,如今又怎么会背道而驰? 她若在此时离开京城,哥哥便会明白,她只是父皇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父皇这些年的谋划,在她彻底离开京城的那一刻,便会功亏一篑。 若是她不再被父皇推出来,有些事情,便该浮出水面了。 她摇摇头,她实在想不出,谢嗣初如何做,父皇才有答应的可能。 想到这,她犹豫了一瞬。 若是常人,她便是觉得,到这里便是不能再下去了。 但...若是谢嗣初。 她轻轻垂头,将自己靠在他怀中。 若是这人是谢嗣初,想要带她离开京城,也不是不可能。说到底,她如今是父皇的一枚棋子。谢嗣初如若想要从父皇的棋盘上移开她这枚棋子,便需要付出相应的筹码。 若是这般想,其实只是看谢嗣初此时愿意给父皇的筹码,够不够换出她这个被精心培育十年的棋子。 想到这,她素白衣衫下的手微微抬起,眼眸垂下,让人看不清眸中情绪。 随后,她听见谢嗣初害羞答了个“是”。 很少见到谢嗣初如此害羞,若是真的要算,上一次,应该是在山间,她收下他的玉佩。 也是从骨子到皮相,都透着害羞。 像是一块白玉微微染上了红,看着便是让人... 算是赏心悦目,楚映枝也就未再出声。 谢嗣初等待着,眸中含了些期待。 枝枝...会答应的吧。 一片沉寂之中,她突然轻声问道:“谢嗣初,从前你对我说,此生有不得不做之事情,现在...是做完了吗?” 谢嗣初怔了一瞬,他未想到枝枝会在此时提起这件事情。 那一片红雪又是出现在他脑海之中,但他丝毫未犹豫。 回答的声音很轻,却含着释怀的笑意。 “不做了,枝枝。” 不做了,枝枝,你比那些都重要。 他未说出口,楚映枝却是感受到了。 她很想细细追问一番。 什么叫不做了? 为何不做了? 因为我吗... 但她没有。 她只是在想。 已经彻底上钩的鱼,便是可以... 杀了。 她轻轻地扣着衣衫,眼眸微微垂下,声音很温柔:“谢嗣初,你还记得那日我在山间对你说什么吗?” 她带他回到那日潮湿的山间,雾气识趣地饶过他们,风儿知趣地绕过他们,只剩下雨后倔强的小白花,在树后轻轻地探着脑袋。 那日她对他说。 “谢嗣初,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 接下那方玉佩,收下那件聘礼,成为他的...新娘。 她弯眸,望着他,轻轻地在他额头印上一个吻。 时间在这一刻,恍若静止。 谢嗣初原本温柔的眸光,在这一刻微微怔住。 他被枝枝眸中的笑迷了眼,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乱了心。他的心不由自主地为枝枝跃动,一下又一下,他甚至怕枝枝嫌弃它吵闹。 他听见枝枝又给出了同山间那日一般的回答。 “谢嗣初,我答应你。” 答应与你大婚,答应同你离开京城,答应再不回来。 楚映枝弯着眸,唇轻轻地扬起。 她这次比上次“仁慈”了些。 虽然话是假的,但是笑是真的。 谢嗣初,这一次,可是真的,开始了哦...
第87章 世子火葬场了 木窗外, 风恍若停了下来。 这几日细雨不断,连着窗下的泥土,都是潮湿松软的。 一切和那日山间的事物, 都格外地相似。 楚映枝拉着谢嗣初奔到窗边, 稍稍止住自己因为奔跑急促的呼吸, 半跪在一旁的矮榻上, 从埋着的木盒子中拿出一些东西。 从始至终,谢嗣初都恍若陷入了一场梦。 他有些不敢确定梦的真假,故而在枝枝动作的那一刻,他只是耐心又专注地看着她, 就好像这个世间,再没有其他事物。 待到再回过神,他发现枝枝递给他一把钥匙。 那钥匙有些粗糙, 上面不知布着什么时候遗留下来的锈,这把钥匙与这宫殿中的人与事物,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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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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