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恢复了最初的冷静,最后转身看向清荷,眼眸中闪着些许光。 “清荷,你相信我吗?” 清荷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极快地点头。 楚映枝弯唇,抬眸掩住眸光,声音带了些笑意。 “虽然父皇谋划了许多年,所有的路都为阿姐铺好了,但是父皇...不会如愿的。” 剩下的话她未说了。 因为父皇所想,非阿姐所想;父皇所愿,非阿姐所愿。 父皇所谓的偿还,对于阿姐而言,只是一道...再重不过的枷|锁。 她抬起眸,眼眸中含着轻轻笑意。 这是第一次,前世所知道的事?,让她有了破局的路。 对上父皇,她的确如蜉蝣撼大树。 所以她得另想别的法子。 楚映枝轻轻摇着腿,看着细纱在烛光下隐隐闪着光,突然想到了前些日子皇祖母总是要她同阿姐多玩耍。 她微微扬唇,安公公离开公主殿的时候,她其实还问了安公公一个问题。 “皇祖母...与云家是何关系?” 她抬眸,安公公在点头摇头之外,破例告诉她。 “太后娘娘,曾经是云家的养女,后来入了宫,换了名讳。据说尚在闺中时,极为疼爱家中唯一的小侄女,也就是后来的...云妃娘娘。” 是因为这样,所以皇祖母才“不待见”父皇。 也是因为这样,父皇才能对不是生母亦不是养母的皇祖母如此尊重。 更是因为这样,皇祖母才只能暗暗让她和阿姐多走动,如若她与阿姐感?深厚,彼时也会...放她一命吧。 一切都解释地通了,周边那些迷雾都散了个干净。 明日便是要开始她的计划,在这夜幕来临,最后的时刻。她闭上双眼,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那时她耗费了所有的银两,才能为安公公送上一柄白玉拂尘。 父皇问她,为何他没有生辰礼? 其实,有的... 楚映枝轻轻弯起唇,她的银钱的确只能购置一柄白玉拂尘,多的一两银子都没有了。但是原本她想送给父皇的东西,便不需要银钱。 只是最后,也未送出。 父皇生辰,自然有人帮她备好生辰礼。 华贵的,雍容的,大气的,各类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珍宝,堆满了她的库房。 在那些东西面前,她手中那只雕刻的丑丑的玉兔子,实在是送不出手。 那只玉兔子,可还缺了一个耳朵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94章 世子火葬场了 京城淅淅沥沥下了几日的雨, 天气终于也寒凉下来。 在这一片令人瑟缩的寒冷中,天边终于不再全然吝啬,偷偷露出些许暖黄稀薄的光。只是那稀薄的光, 只能远远瞧着, 推开门, 寒风便是顺着衣袖直席全身。 这般, 终于能够瞧见些许冬日时节的影子。 清穗一早便起了,公主今日要去长公主府,昨日事情便安排下来了。虽然这些事情其实不需要她来做,但是和公主有关的琐事, 她还是习惯事事盯着。 公主这几日心情不错,只是感叹阴雨连绵。若是能够如在淮安一般,躺在藤椅上, 晒一晒春日的阳光便好了。 公主说这话的时候,赤红的瓦面上正凝结着天空飘下来的雨丝,随之凝结成硕大的珠, 最后重重滴落下来。 这不知哪里惹得公主发笑,柔和的笑意顺着公主的眼眸向外泄出。她在一旁看呆了,连着清荷也一同笑了起来。那些曾经沉重烦闷的往事, 像这天边的雨丝,轻轻地凝结,重重地落下,但是落到地上那一刻,又只化作微小的水流。 那微小的水流淌过院子,渐渐地消失在一众人的视野之中。 清荷许久未见如此模样的公主, 见状,不由得也低头轻轻笑了起来。 后来, 若不是她拉着公主和清荷,看着两人眼中满是趣味的架势,一场冬雨怕是躲不过她们了。但是她一手一个,轻飘飘将两人都拉了下来,扑成一团,堪堪避开屋檐外的雨丝。 就这般,不知为何,最后三人笑作一团。 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清穗嘴角含笑。心中虽想着事情,手上和嘴上都没有停。 一边吩咐着取暖的物件,一边亲自为公主去准备暖手的小手炉,供公主等会出行时携带。 待到精心挑选好了公主喜欢的样式,她这才顺着窗向外望去。 那一抹微光在云间半遮半掩。 她轻轻推开门,果不其然公主还在熟睡之中。她面上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止住要进去的小奴婢,轻声上前,准备好屋内的一切,再到床边。 楚映枝眼眸懵懂了一瞬,随后缓缓抓过被子,想要蒙过头部。 却不料下一刻被清穗一把抓住:“公主,起来了,前两日已经递了拜帖,今日需得去拜访长公主了。” “阿姐...阿姐原就与我生气,便是迟到些...”楚映枝半梦半醒,说到这才缓缓停了下来,她眨眨眼,眼眸中多了丝清亮,还闪过些无奈。 她不再挣扎,放弃抵赖,从被子中出来,伸出手,任由清穗动作。 清穗左右忙着,她则垂眸开始想今日的事情,前些天给阿姐递了拜帖,想到这,她不由得轻声笑出来。 清荷恰在这时进来,也没什么顾忌:“公主在笑何,说出来让奴婢们也开心开心。” 楚映枝眼眸一转,这几日让她重新思考了一些事情,故而她也不再顾忌清穗在,轻声笑道:“我在想,如若那拜帖晚一天递过去,阿姐怕不是连我派去递拜帖的人都不让进府。” 清荷听着公主开起了玩笑,也顺着说着:“那可不是,不让进府还是好的,怒上心头只怕想要派人出去驱赶,世上哪有人拐走别人心上人的...” 那日拜帖刚递去长公主府,隔日公主便派人又过去长公主府,带走了吾玉。 美其名曰,是要与吾玉住持探讨佛法。但是公主这些日子都住在皇宫的公主殿,吾玉住持在公主的府邸。 位置都不相同,如何探讨佛法?这可真是太敷衍不过了。 虽然不明白长公主是何性子,但是看着公主的架势,长公主...估计不太好受。 也难怪后来谢世子答应地如此爽快,不到一天便将这件事情办妥当了。原来吾玉住持是入公主府了,但是公主却在皇宫的公主殿中。 清荷轻轻摇摇头,无声望向一旁的清穗。 公主看似不经意地调笑,她看似不经意地迎合,却都是说给清穗听得。 清穗,听明白了吗? 清荷弯着眼,微微扬唇。待到看见清穗手中动作未慢上一份,眼眸中才多了分思索。她不明白公主意图,只是顺着公主的吩咐做事。 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翘尾巴的“得意”,能够多了解公主一分,她这心中就多喜悦一分。 思及此,清荷上前安静接过另一边衣袖,为公主穿戴好衣裳。 楚映枝弯着眸,在去阿姐府中之前,她还得做一件事情。 待到用膳时,看着为她布菜的清穗,她轻轻抿唇,眼眸中流动着光彩,像是终于下了决定,她咽下了喉间的白粥。 从前她最不爱这些清淡食物,如今却已经习惯了,也逐渐开始觉得。 白粥,清清爽爽,简简单单,如出水芙蓉般。 她抬眸望向面前的清穗。 虽然清穗一向不爱打扮,但是从小被选在她身边,样貌自然是不差的。 六七岁宫女选拔,样貌便是最基本的筛选。通过层层筛选留下来的清穗,一副美人脸,温柔如水般的人儿。 她开口:“清穗,前些日子...” 清穗布菜的手一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弯着眸子含着笑望向公主。 放下手中的长筷,她轻轻张口:“公主说的何事?” 楚映枝轻轻眨着眼,轻轻牵过清穗的手,直直看了一会,才转身看向一旁的清荷:“清荷,你先出去。” 清荷此时没了平日的玩闹性子,听话地出去,且细心地关上了门。 “砰。” 这一身恍若打开了清穗的闸门,她几乎是一瞬间眼眸就红了,她垂头,声音带了些呜咽:“公主,是清穗无用。” 要是清穗有用些,就能留在公主身边了。 她眸光颤着,很久之后,随着面前黑下来,突然不再颤动。 她的双眸只能看见模糊的光亮,一股芬芳气息扑入鼻尖,一双手轻轻抱住了她的脖颈。 公主...将她抱在了怀中。 楚映枝轻轻拍着面前人的背,轻声说道:“不是因为清穗无用,也不是因为枝枝无用。我们只是要选择一种最安全、最合适的方式。” “只是因为清穗对枝枝而言,太重要了。哪怕受到了一点的伤害,枝枝都会担心,都会伤心,都会忧心。” “如若清穗在京城,枝枝放心不下清穗。” “清穗,这几月枝枝才知晓,这个世界远比我们看见的大。是皇宫困住了枝枝,也是枝枝困住了清穗。” “清穗要相信,这只是短暂的别离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含了些真切的笑,随后用手再次轻轻将清穗抱住。 抬眸望去,窗外那一片天空,厚厚的云缓缓摊成薄薄的一片,刹那间,微光突然穿透云层,洒了下来。 在公主这番话后,清穗一直有些沉默。微微发愣的空隙,一方白帕递到眼前。她正要去接,却被公主轻轻止住。随后,她的下巴被轻轻抬起,她看见公主细心捏着帕子,为她擦拭着面上的泪痕。 她愣愣地望着公主,公主眼眸中笑意虽浅,但是却能够教她觉察出真切。她原本提着的一颗心突然就放下了,公主说的是对的。如若公主享受如今所有的一切,享有这个现下能够通往的未来,她便是连一句阻拦的话,都不该说。 更何况,是作为一个阻拦的石头呢?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静:“公主,清穗何时走?” 楚映枝手中的帕子止住,唇边轻轻扬起一抹笑,声音轻且柔:“今天。” * 马车慢悠悠走着,繁华的大街上时不时有纵马而过的吵闹声。 “清荷,若我未记错,此时若无要务,京城主街当是不能纵马的?”楚映枝微微掀开帘子,被扬起来的尘土小小呛了一下。 她用帕子掩着面部,蹙眉看着周遭百姓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放下帘子,她轻声问道:“那是哪家的?” “回公主,是阴家的公子。” 楚映枝轻轻敲着桌面,向清荷看了一眼。 清荷点头:“小余子,继续驾车吧。” 待到了长公主府邸前,马车停稳后,楚映枝面上的笑意缓缓放下。 她望向面前的牌匾和门,手轻轻地握紧。 她从夹缝之中寻出来的生路,一环扣一环。如今,她容不得丝毫差错。 这是她的第一步,决不能。 虽然手微微颤着,但是她的眼神却格外地坚毅。这几日看似清闲,但是实际上她已经提前将能够安排的事情都安排了,要送走的人都送走了。 片刻后,她眸中含了些笑,唇微微扬起。手中的小手炉传来这寒日中恍若珍宝的热意,可她觉得她的心更为沸腾。 热意奔|涌而出,冲向身体各个角落,她轻轻垂眸,颤动睫毛,最后这热意,停在颤抖的手上。 她攥紧手中暖手的小手炉,眼眸忽的抬起。 两世,她从未如此胆大妄为,也从未有一刻,思绪比这一刻还清晰。 那股从心中透出来的坚毅,那股传递到身体各处的热意,汹涌着,叫嚣着,也带着陌生却令人好奇的猖狂。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而从这一刻开始的每一个瞬间,都不再是从前繁复冗杂的生活。她恍若被火灼烧着,那火苗肆意,吞噬融化她身上的木枷。 这是,自由。 从此以后,彻底的自由。 迈起步子,她面上已是恢复了常日的轻笑。 当踏入阿姐府邸的这一刻,她微微垂头。 她曾经在心中对谢嗣初说过很多次,开始,真的开始了。 从前那些不算假,可如今这一次,却不止是谢嗣初了。 一切,曾经伤害欺瞒过她的一切,都要开始了。 那些沉重曾经恍若包袱,让她的心寸步难行。 但是包裹,就该弃! 她如今走向门内的每一步,都在放弃,可是相应的,她迈向门内的每一步,都在不断地拥有。 直到看见面前冷颜的阿姐。 “染黛阿姐。”楚映枝甜着声音,不再像从前那般生硬,说着便将手炉递给一旁的清荷,上前一步挽住了楚染黛的衣袖。 一副撒娇模样,软里软气的样子。 原本的满腔怒火,在这一瞬僵硬片刻,像是烟火绽到一半,被人突兀地阻断,就像是花朵绽到一半,被人紧压着闭起。 楚染黛不知道自己脑海在想什么,但是无疑此时有些楞住了,手腕间的摩挲感告诉她这不是做梦。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她应该要推开这个长大后便不太熟悉的阿妹,但是... 她微抿唇,如何都抬不起推开楚映枝的手。 她见着映枝睁大双眸,一双眼柔柔笑意,像是她儿时养的那只小兔子,无害且软乎乎的。 ...... 想起吾玉的事情,她心中又暗自摇头,几乎是瞬间就否认了映枝像软乎乎的无害兔子这个说法。 才...不是小兔子。 楚染黛不擅长和这个她不知自己怀着何情愫的阿妹交际,许久也未能说出一句话。 楚映枝心中微微惊讶,她原以为阿姐一开始便会推开她,然后她便能顺理成章地... 但如今的情况,显然有些不对。 她转转眸子,突然不顾一旁的奴仆,打了个止住的手势,便飞快地拉着阿姐到了那片桃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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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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