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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

作者:甜鸢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4 15:00:03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直到最后一封信,这是按照信封上日期所写的最后一封。
  他颤抖着手,缓缓打开。
  还是...没有吗?
  突然,墨沉的眼睛定住了。
  不!
  这张雪白的信纸上,不再全是空白,在信纸四分之三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仿佛从这一个墨点之中,看出了那个人最后的犹豫与不舍。
  那个人坚持了很久,即使再想落笔,也忍住了。孤寂和思念狠狠缠绕着那个人,但那个人百般抉择之后,还是将空白的信纸装入了信封。
  每一封都是“枝枝亲启”。
  每一封都是不能言说的爱意与绝望。
  每一封都在记载心甘情愿的死亡。
  墨沉将信封拿过来,定定看了下日期。
  他愣愣看着那行行书。
  这上面的日期,是,枝枝的生辰。
  他看着那个墨点,突然垂下了双眸,痛苦地笑起来。
  他这一生,大抵都未如此笑过。
  他墨沉,一生沉默,应当是被漠北的风沙吹狠了,不仅大笑,还哭了起来。
  这泪,来得毫无规律,滑过面颊,再没于尘土。
  突然,有一颗泪珠,直直地滴落在雪白的信纸上。信纸突然被打湿了一块,隔着中间的雪白,与对面的墨点相望着。
  墨沉不由得又大笑起来,眼中的泪滴了生,生了滴,他笑得让人闻之悲切。
  墨沉陡然发觉,他错了,便是比对枝枝的爱,他也不如谢嗣初。
  在这一箱空白的信纸前,他突然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
  漠北干燥,火燃得极快。
  将一封封信丢入火盆时,墨沉觉得自己像一个卑劣的小人。
  他嗤笑一声,他只当,谢嗣初便是连这都算到了。
  一封封,他丢得极快,没有丝毫犹豫。他不愿意去细想其中的事情,谢嗣初是个疯子,他要如何理解疯子的思维。
  他不要去理解。
  丢到最后一封时,他顿住了手。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墨点,又是沉默了下来。
  漠北的风,白日热,夜间凉。
  直到火盆中的火都灭了,墨沉才缓缓走出帐子。
  迎面吹来的风,凉透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
  晴天,夜间星星多。
  *
  京城的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
  楚映枝从那日推开门之后,眼眸中再也未有过情绪。
  那日她仰面迎接了春日的阳光,从此以后,便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阳光很暖,但她感知不到了。
  她用雷霆之势,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之际,拿到了这个国家的绝对权利。
  皇帝告病,废太子无端横死在宗人府,长公主被囚,这一切恍若发生在一夜之间。
  隔日早朝,朝堂上便见了血。
  那小公主冷着眉,面无表情看着远方。安公公拿着那柄许久未换的白玉拂尘,恭敬垂头,站在小公主身侧。
  血流到她身前时,她不避不让,任由鞋底踏出一个又一个带血的脚印。
  她杀伐果断,比之皇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杀。”
  “斩。”
  但凡起了冲突,她多会冷冷说出这两个字。
  那带刀的侍卫便上前,拖了人,刀便见了红。
  当她冷冷和朝臣对峙时,最年迈的老臣都不由得退后。
  皇帝即使□□,也会考虑长远和制衡。但是这小公主,丝毫不考虑。她的世界的唯一标准,就是顺从和不顺从。
  顺从者,留。
  不顺从者,杀。
  那一日之后,再没有人敢反抗。
  起码明面上,暂时不会有人跳出来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皇上的“病逝”,看这位小公主,如何成为楚国史上第一位女皇。
  暗中的波涛汹涌,这小公主全当看不见。她用着绝对的□□,暂时平稳了朝廷上本应该有的风波。
  金銮殿的红柱上至今留着血迹,再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这位小公主,不,是未来的女皇的霉头。
  所有人都觉得,她做的一切,是为了权势,为了皇位。
  皇帝也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当枝枝面无表情推开房间的门时,他张口欲说她这些日子行事过于激进。
  却还未等他开口,楚映枝冷着眼说。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了。”
  皇帝一愣,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他本能地想阻止。
  映枝从那日之后,便不再唤他“父皇”,她偶尔会来看他,同他讲述这些日子她做了何事。
  虽然声音很冷,从未笑过。但是皇帝内心,其实是满足的。
  虽然映枝手段过于激进,必然引起群愤,但是原本女皇上位,就是一件...
  不,等等。
  皇帝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望向了楚映枝。
  面无表情多日的楚映枝,僵硬地勾出一个笑。
  “终于,发现了啊。”【工/仲/呺:xnttaaa】
  皇帝一瞬间泄了气,瘫软在木椅上,狠狠地咳出一摊血。
  他痛苦地唤道:“映枝,是父皇错了,你不能,你不能——”
  楚映枝上前一步,那僵硬勾着的嘴角有些放不下,但不妨碍她用刀子割人心。
  “父皇,这些日子期待吗?”
  “不用说,我也知道,自然是期待的吧。期待我成为楚国历史上第一个女皇吗,让我成为你实现毕生夙愿的备选吗?”
  “怎么样,临近成功的感觉?”她特意加重了“临近”那两个字,顿了顿,她收割着皇帝的痛苦。
  “女皇?”
  这两个字恍若笑话,困住了她两生,她对此只有无尽的怨恨。
  她僵着脸,欣赏着皇帝面上恍然大悟的痛苦。哪怕是那日,她也未看见父皇如此痛苦。
  “映枝,父皇求求你——”皇帝像是从几十年养成的坚硬的壳中钻了出来,浑身终于有了软弱的影子。
  皇帝在怕。
  在失去十年谋划时,皇帝没怕。
  在被枝枝用匕首抵住脖子时,皇帝没怕。
  但是这一刻,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只差,只差一步了啊!
  那可是皇位,他毕生的执念。染黛已经完不成了,那便映枝,只差,只差一步了啊!
  皇帝吐了好几口血,起身时,瞬间倒在地上。
  他口中还在哀求着,那种曾经的不可一世终于成为了泡影。
  楚映枝冷冷看着,她以为她会开心的,可是此刻,她毫无知觉。
  她冷声下了最后的宣判:“父皇,这药,熟悉吗?”
  皇帝的手顿住,又是咳了一口血。他这才恍惚间发现,他如今的症状,和枝枝当初一模一样。
  这是,太子给枝枝下的毒。
  他下意识想否认——
  楚映枝声音很冷,像寒冰,幻化出冰箭,刺破了他虚伪的话。
  她冷声说着事实,没带丝毫情绪,却在任何人听来,都是讽刺。
  “我也只是,没有阻止。”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5章 回家
  这一句话像是宣判, 彻头彻尾的宣判。
  狠狠戳破皇帝还挂在表面的虚伪,露出曾有的恶意与面目狰狞。
  皇帝是何时知道太子给枝枝下毒的呢?
  太久之前了。
  太子的人,动作并不干净。虽然最初并未发现, 但是时日一长, 自然也就发现了。
  故而他一早, 便暗中派太医去诊断。
  那是一种慢性毒药, 初期不显,中期会轻微咳血,然后身体虚弱,常年只能与病榻做伴, 最后,最后,会咳血而死。
  若是无深厚经验的大夫, 是察觉不出其中异样的。
  就连他派去的太医,都是诊断了数月才能基本确定。
  他一直以为,这是一个秘密, 一个永远的秘密,枝枝决不可能知晓。
  他没有阻止太子。
  枝枝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那这颗被精心照料的棋子, 就应该发挥最大的作用。
  慢性毒药,残害枝枝的身体,折损枝枝的寿命,但也能麻痹太子,拖延时间,放松太子一党的警惕。
  借此, 他能够为染黛准备一个更好的未来。
  那个,不出意外, 本该来到的未来。
  染黛成皇,名留青史。
  可当枝枝露出了爪牙,彻底碎掉他曾经的期望时,他那一刻,便做好了准备。
  做好了,带着这个秘密入土的准备。
  皇帝不曾想过,枝枝原来是知晓的。
  皇帝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焦,他急着张口,却只有不断咳出的血。
  他欲爬起身,他心中藏着深深的不安。但是枝枝并没有给他继续思考这“不安”为何的机会。
  楚映枝顿了片刻,也未转身,背对着,皇帝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但是映枝的背影,是冷的。
  他惶惶欲张口,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如今,这个不能让枝枝知晓的“秘密”,就这般直白地被摆在明面上,皇帝一时,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如何辩解。
  或者,映枝,还需要他的辩解吗?
  她不需要。
  皇帝彻底失去力气,颓废瘫在地上,看着枝枝逐渐远去的背影,在他的眼眸中逐渐成为一道云白的线。
  他痛苦地垂上眼,终于留下那一颗悔恨的泪。
  算计一生,大业成空。自傲谋算过人,
  却也只是局中小人。
  成大事者,绝不悔恨。
  可他,悔恨了。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楚映枝没再回头,她冷得像冬日的一面湖,无论疾风如何刮过,都荡不起一丝涟漪。
  她听见身后痛苦的嘶吼,其中有悔,有恨,有祈求,有许多她从未在那个人身上看见过的东西。
  那个人自小如天神,如巍峨的山,如磅礴的海,高大屹立在她的世界中。
  可这一刻,她的心,竟然没有丝毫波动。
  她不因那个人的悔恨而痛快,不因那个人的痛苦而兴奋,不因那个人的狼狈而喜悦。
  她不在乎了。
  恍惚在这一刻,她才发现,谢嗣初,永远是不同的。
  即便是知晓赌约的那一刹那,她也未做好让他彻底离开她世界的准备。
  或许说,她这一生,都做不好这个准备。
  她曾以为她满心的报复和愁怨,是因为那个人伤害了她。
  却原来不是,只是因为,那个人是谢嗣初。
  楚映枝顿住,眼前是宫中罕有的荒败之处。
  她冷冷的眸终于微微颤动,下一刻,她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虽然她的脸还是冷的,但是周身开始透出片刻的柔和。
  她像是极熟悉这个荒废的宫殿,不用多看便拐到了一个偏僻的院子中。
  那里,有一口枯井。
  楚映枝愣愣看着,随后像是许多日一般,靠着墙坐在地上。
  云白的长裙不免被沾污,但她毫不在意,她轻轻地闭上眼,从这个世界片刻地逃离。
  风轻轻拂过她的脸庞,风温柔地接纳了少女的喃喃低语。
  “谢嗣初,你再等等我...”
  “等等枝枝,待到一切都处理完了,枝枝便去寻你。”
  *
  楚澄是第一个发现的。
  阿姐的心思,太好猜了。
  或许是他聪慧,从与阿姐遇见的第一面起,他对阿姐,便有一种天生的了解。
  阿姐向来如云,如雾,如烟,所以即使他了解阿姐,但是平日里他其实不太好猜阿姐的心思。可近日阿姐所说之话,所做之事,那种从冰寒和淡漠之下透出的急迫,无不在明晃晃地告诉他。
  阿姐欲寻死。
  楚澄知道,自己定是要做一些什么。
  但是,他能做什么呢?
  他来到破败的宫殿前,看着那扇留着一条缝的宫门,手有些颤抖。
  他无数次欲开口劝诫,可是开口的那一刹那,他都能看见阿姐冷冷的眼眸。
  那眼眸中,无一丝生气。阿姐痛苦得,连痛苦都感知不到了。
  他救不了阿姐。
  阿姐也不需要。
  楚澄陷入了这些日子不知道多少次的茫然,他幼年失去双亲,人牙子手中几经流转。后来他被江南一代的富商收养,一年前又无端被再次贩卖。他几次出逃,被拳打脚踢,性命岌岌可危之际,他遇见了阿姐。
  阿姐温柔地将他拉出了泥潭,不需要他付出任何东西,给了他这天下的一切。
  甚至,这天下。
  他会成皇,在大臣的簇拥下登上皇位。朝堂上都说他是傀儡,是阿姐用来操控朝堂的工具。但是他自然知道不是的,阿姐对这皇位只有厌恶,待到尘埃落定,一切成为定局,他才是幕后的掌权人。
  阿姐,祭祀着她的痛苦,为他和这个国家铺路。
  而他,能够为阿姐做什么呢?
  他甚至不敢推开眼前这扇破烂的门,他怕自己的自私打扰到阿姐。
  可他真的能够,眼睁睁看着阿姐死去吗?
  他不能。
  楚澄苍白的脸上痛苦地留下两行泪,这一切好像是一个无解的局,他甚至没有办法入局,他救不下他的阿姐,救不活一个心已经死了的人。
  可他——
  楚澄抱住头,大声地呜咽起来,可他怎么能够失去他的阿姐呢,阿姐是他在这人间唯一的在意了。
  可他要怎么不失去呢,他连自私的方法都寻不到。
  隔这一扇门,楚映枝松开了欲推门的手。她轻轻垂眸。
  “阿澄...”
  直到门外的呜咽声停住,两人谁都未推开那扇门。
  待到楚澄走后,楚映枝“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她面色淡淡,浑身透着一种漠然。
  说出来有些伤人,但是她的确不再在意这世间的一切。
  也自然是,所有都包含在内,才叫一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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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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