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风与蓝恒对望一眼,匆匆与夜鹭去了地牢,便在关押白泽生的牢房隔壁,另一间较为宽大些的牢房内半吊着另三名男子,其中两名骆风识得,一是毕翼国国使的随从,此刻满面的惊恐不安,被半吊在那处浑身发颤,哭个不停,嘴巴张合个不停,但又说不出个完整话来。另一名则是当初被安插在云缈院内的技师列楚,面上虽有痛苦之色,但神情倨傲不逊。最左一名是个女子,看服饰倒似府中下人,相貌却极为陌生。 当下骆风嘱咐夜鹭将国使的随从收押到其他屋内,不必拷问,另二人则要严要拷问。 忙完这些已时至申时,骆风不及与蓝恒详述,更没空再去看眼华蜜,带了几名亲卫侍从匆匆出府而去。 宁昊一心想着在入京前便能与骆风相见,算起来两人已分离近两月,相思之苦实以言欲,每每想到夜鹰那日的话,宁昊便不自觉地忆起与骆风厮磨的情景。 这天又行了一日的路,抵达京城近郊的一座小镇中住下,若无意外,明日日落之前一行人便能抵京,可到如今尚未见到骆风的人影,宁昊不由有些失落,隐隐感到一丝不详,晚膳之后,宁昊在房中闲坐,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一会儿是骆风与夜鹭之事,一会儿是华蜜怀有身孕之事,禁不住开始疑心骆风是否被这二女迷住,竟连自己抵京也未来迎接。 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又极力地否认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不由地连声叹息,一旁的宁书实在看不下去,悄声支使莫言连夜赶回京去看看骆风研究何事未来迎接宁昊,此镇距京不过二百余里,快马加鞭五六个时辰便可来回一趟。 莫言眼下除对骆风唯命是从,对宁书也是听之任之,原不想违了骆风严令离开宁昊左右,却见宁昊实在苦恼,加之此地离京确也不远,便再三叮嘱宁书虽是近京也不可掉以轻心,方才出去连夜往京城赶去。 莫言走后不久,夜鹰与沙石到宁昊房内送药,陪他小坐闲聊,宁昊这才打起了些精神来,与二人谈天说地,倒也愉悦。 转眼时近戌时,夜鹰与沙石正要辞了出来,门外突有人敲门,声音极似宁昊之前留在府内的暗卫:“少爷,骆少来了!” 宁昊顿时兴奋站起,宁书也高兴起来,过去拉开房门,嘴上说道:“已经到了吗?在哪儿?” 暗卫垂首立于门外,说:“已至镇口,骆少令我先来通禀。” 宁昊已走了过来,宁书回头望着他笑说:“少爷,我就说骆少不会不来的吧,您现在开心了。” 夜鹰也打趣道:“原来国舅爷今日心事重重便是为了此事,哈哈……” 暗卫双后呈上一只木盒,说:“这是骆少令小人先送来给少爷的,请您亲启。” 宁昊一边伸手接过,一边说:“他即已到了,怎么还搞这些名堂?”嘴角上翘揭开盒盖。 盒盖刚一揭开,一股浅灰烟雾顿时爆了出来,将近前的宁昊、宁书双双笼罩在内,离宁昊不远的夜鹰大叫不好,举袖掩住口鼻道:“快屏住呼吸!” 宁昊一惊之下已吸入大量灰雾,宁书见异快速出手将那木拿扫落,拉住宁昊护在自己身后,门前的暗卫却突然后退,转身就逃。 沙石离二人远一些,只吸入少量烟气,也觉头脑懵了一下,听到夜鹰的呼声当下屏了呼吸紧跟着那暗卫追了出去。 宁昊扶着宁书的后背猛甩了几下头,又被夜鹰扶住才没倒下,稳了稳神,退至屋内窗旁,夜鹰和宁书扶着宁昊坐下,夜鹰已伸手搭在宁昊脉门上,急问:“可有哪里不妥?” 宁昊扶着头静歇片刻,说:“只觉有些头晕,口渴……”转头对宁书道,“小书,给我些水。” 宁书已拿了水壶倒水,将杯子递到宁昊眼前,宁昊伸手接过一口喝干,又让宁书再倒。 夜鹰手不离宁昊脉门,担忧地看着他的神情,外间打斗声不断,宁书喝令暗处几名死士守在屋周,向夜鹰告了声罪出去参战。 那名暗卫武功不弱,此刻除他以外,另有四名黑衣人在客栈走廊、大堂之中与侍卫打作一团,暗卫被沙石和另一名侍卫缠住,虽一时脱不了身去,却也略占上风,宁书出来一见,当下怒喝一声朝那暗卫扑了过去,近旁的一名黑衣人转头看到,一招狠招逼开缠住自己的侍卫奔过来替那暗卫挡下宁书,急叫道:“宫主,您快走!” 暗卫闻言手中招术突变,即快又狠,与他缠斗的侍卫被抽了一剑倒在一旁,沙石也被逼退几步,暗卫得空立即往大门逃蹿。 宁书杀心已起,手中软剑连挽数朵剑花,将黑衣人罩在其中,不等黑衣人躲闪,一剑横扫,刺眼剑光突然穿透乱目剑花,自黑衣人脖间扫过,宁书抽身朝那暗卫追了过去,一个翻身挡在门前横剑逼视暗卫:“你究竟是谁?”语音落时,先前与他缠斗的那名黑衣人颈间突然断裂,一腔热血泉涌而出,将一颗头颅直冲上天,片刻后身子方才缓缓倒下,头颅落至一丈之外滚至屋角方才停下。 堂中众人见状皆是一惊,余下的三名黑衣人出手更为狠辣,缓缓退到暗卫身侧将他护在中间。 暗卫手握了长剑垂在身侧,望着宁书突然展颜一笑:“你倒是利害,只可惜杀了我也求不了宁爷了。” 宁书一愣,这声音分明是白泽生,但眼前这人的相貌却与自己熟识的那暗卫一般无二,也难怪刚才会着了他的道,当下怒斥一声:“白阁主,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卑鄙之人!”举剑朝白泽生杀了过来。 白泽生持剑相迎,左侧一名黑衣人撇下缠斗的侍卫在旁相助,宁书虽说功力涨了不少,此刻以一敌二却也稍显吃力,一时间也无法将这二人拿下,堂内侍卫身手较这些黑衣人又要弱上几分,眼见着宁书被白泽生和那黑衣人引至门旁,宁静的街道上突然远远传来马蹄声,黑衣人往那处望了一眼,手上加力,对白泽生道:“宫主,请先行离开!” 白泽生微皱了眉头,剑招突变,与那黑衣人两相配合,硬生生将宁书逼退出门去,自怀中掏出一物往地上用力一掷,宁书顿时被一股黑烟笼罩,宁书不知其中机关,慌忙屏了呼吸往空中蹿起,那黑衣人如影随形地举刀劈了过来,宁书眼见着白泽生朝外逃窜出去,身在半空却也奈何不得,使剑缠住劈来的刀身,使力转自黑衣人身后,手中一抖一拉,软剑自那黑衣人右脖斜拉下来,将黑衣人斩于剑下。 白泽生此刻已逃出数丈,两道人影突然自空中落下,挡住他的去路,宁书远远看到大叫:“骆少,莫言,他便是白泽生!”提剑追挡在白泽生身后,随骆风来的一队侍卫也都行得近了,翻身下马围了过来。 白泽生此时前后受敌,却也不惧,斜持了长剑冷眼看着挡在身前的骆风。 骆风冷眼看着对方,沉声道:“你究竟是何人?” 白泽生顶着暗卫的脸冷笑一下,道:“你是来给宁昊收尸的吧。” 骆风目光一凝,持剑朝他斜挑过去,嘴上说道:“胡说八道!” 莫言与宁书双双夹攻而来,白泽生仗着诡异身法却也躲闪得极为吃力,再无还手之力。 十数招后,白泽生被骆风、莫言双剑架于劲侧,宁书一剑刺穿他左腿,顿时跪倒在地,此望了骆风冷冷道:“有宁家国舅与我陪葬,我也死得值了。”不等骆风、莫言反应过来,他突然朝右侧剑锋撞去,骆风收剑不及,锋利剑锋划破颈动脉,鲜血急涌而出,白泽生脸上带着微笑缓缓扑倒地上。 莫言上前一步将他翻过身来,伸手在他脸上摸索一阵扯下一片面具,尸体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却不是众人熟悉的白泽生,只是眉目间与白泽生有八成的相似,骆风心中存了疑惑,思及他死前所言,忙抬头看向宁书问:“小叔呢?”
☆、85
大堂内的战斗也已结束,余下的两名黑衣人皆已击毙,客栈老板和小二躲在屋外不敢出来,有侍卫上前严令众人此事不得外扬,其余侍卫正在清理现场尸体、血迹,济世堂跟随在夜鹰身边的两名弟子忙于料理受伤侍卫。 骆风随宁书入到房内,便见宁昊盘膝坐在矮榻上闭目不语,刚要出声招呼,守在一旁的夜鹰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过来将众人推出屋外,反手关上门后打量跟随过来的沙石、宁书:“你二人现下可有不妥之感?” 沙石面上一红,尴尬地夹了夹大腿,低下头却不说话。 宁书自也感到身体的异样,却说:“那人所使的可是秘药的一类?” 夜鹰不答反问:“那人呢?可有擒住?” 宁书恨恨道:“死了。” 夜鹰紧皱了眉头,说:“这可难办了。”双手不自觉地反正搓在一处。 骆风紧觉有异,急问:“小叔究竟如何了?少堂主何以如此为难?” 夜鹰抬头看着骆风道:“宁爷中了暗算,在下对此毒无解。” 众人脸色齐变,骆风又问:“中了何毒?此间离京已不太远,少堂主若无法,想来堂主总有办法吧?” 夜鹰摇头道:“若在下所诊无误,宁昊与三弟、宁书所中的秘药欲毒名唤夺阳……”他顿了顿,扫过几人脸面,无奈续道,“此药研自我□□,因药性过猛被列入本堂禁药,此毒无法可解……” 沙石瞪眼看着夜鹰,难以相信自己所闻,宁书也是不敢相信地望着夜鹰,莫言担忧地看向身旁宁书。 骆风更是脸色煞白,若不是莫言及时扶住倒要摔倒地上,半晌才颤声问道:“无法可解?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夜鹰无奈道:“恕在下无能,现今之计只有先行释毒,一面尽快赶回京去,或许我爹能有些法子。”当下与四人简述了夺阳的毒性,只听得四人面白如纸,惊愤难平。 原来这夺阳是夜鹰祖父当年为皇室所研提神补阳秘药,功在延时、补身、滋阳、健体,却不想药制出后使人试服,延时、提神的功效极为显著,竟有终日不倒之能,可怕的是,若然中间停下或不与人欢好,不出一个时辰服药者便会爆阳而亡,若不停止,不出三日也会透精而亡,此药经过多次试用、反复调整,终未能成功,故被列入济世堂禁药系,药方也被销毁,却不知白泽生是从何处得了此药。 骆风尚抱了一丝期望,问:“少堂主可能肯定小叔所中真是此毒?” 夜鹰摇头说:“我并未亲见过此药,但书中所载之症状与宁爷眼下的症状相当。”复又问沙石,“三弟现下可觉口渴难耐,且下腹热胀,有种难以压抑的欲求之感?” 莫言斜眼望向宁书,耳中闻得沙石尴尬地嗯了一声,宁书也冲莫言轻轻点了下头。 骆风又问:“已过了多久?” “略摸已有大半个时辰……”夜鹰沉痛地说道。 “速去整备马车,即刻启程回京!”骆风转头对莫言下令,同时绕过夜鹰推门入内。 夜鹰快速将一只药瓶暗塞到骆风手中,转而拉了沙石离开,莫言与宁书也都分头去吩咐属下备车起行。 骆风将药瓶收入怀中,行至床旁轻唤了宁昊一声。 宁昊睁开眼,冲他开心地笑了起来:“风,你来了。” 骆风坐到床边,伸手拉住宁昊的手柔声道:“侄儿来得晚了,让小叔受累了。” “我又怎会怪你?”宁昊笑道,“我也知你此间必是事忙,你便是不来,明日我们也能相见,也不在乎这一日半日的。” 骆风勉力扯起一个笑容,说:“侄儿也是想早些见到小叔,却不想来便遇上一波贼人,这客栈里血腥极重,倒不适小叔养身,侄儿想,不如连夜启程,明日一早到家后再好生休息,可好?” 宁昊其实早从夜鹰嘴里问出了实情,哪会不知骆风的心意,只作不知情地抬腿下床,骆风忙俯身为他穿鞋,宁书走了进来,称车已备好,又去收拾行囊,骆风拉着宁昊出了房去,宁昊突然回头对宁书道:“小书,一会儿你便与莫言乘一车吧,不用在旁伺候了。” 宁书嗯了一声,却不敢抬头,眼圈红润,眼泪将落未落,突然被人自身后环住,莫言轻声道:“不要怕,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有事。” 宁书再忍不住,转过身在抓住莫言衣襟哽咽道:“我死我不怕,可是少爷他……少爷不能有事的!” 莫言极为难过,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将宁书搂在怀中,安抚道:“少爷也是绝不会让昊爷有事的,你们都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内心却哪有把握,济世堂少堂主的话犹在耳,说这一切不过是骗自己吧…… 骆风拉了宁昊到街边,马车已候在那里,骆风先扶了宁昊上车,又遣了车夫离开,召了名死士过来驾车,自己上车后吩咐亲卫派人看顾好沙石所在马车,夜少堂主有任何需求尽皆满足,这才下令出发。 坐入车厢内,骆风将怀中药瓶取了出来,宁昊微笑着望着他,骆风稍有些害羞地将瓶塞打开,递到宁昊面前:“今夜倒要劳烦小叔为侄儿舒服一回了。” 宁昊却不接那药瓶,靠在厢壁笑望着骆风说:“风,你又何必自苦?我也自知此次是难逃一劫,却不想你受了委屈。” 骆风当下红了眼圈,哽咽道:“小叔,你是知道了?” 宁昊看着他不放,轻轻道:“人终有一死,你可还记得我曾说过,只愿死在你之前,如今倒也如愿,你便陪我说说话吧。” 骆风哪里肯依,紧握了宁昊的手道:“小叔,你也曾说过会陪我一世,怎可就此放弃侄儿?即便只有三日,侄儿也要与你同生死!”不由分说地便伸手去扯宁昊衣裤。 宁昊哪是骆风的对手,更是不愿就此烟消云散,只是内心的纠结病犯,总不确定骆风委身于己是否出自他的真心,眼见着被他剥光按倒在车厢内,干脆闭了双眼不再挣扎,由着骆风行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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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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