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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与太子殿下成婚的人是那位镶族的公主,并非是我。”
一听他这样说,南恩和眼底的薄雾散去,唇角微微勾了勾,“你在吃醋?”
苏知易瞥了他一眼。
南恩和双臂抱得他更紧了!“我就喜欢你这样对我!只要你说不可以,我就抗旨不娶那个什么族的公主!只要你说你不想……”
“你愿意与谁,与我无关。”未等他把话说完,就被苏知易的冷意打断。
“与你无关?既然无关,刚刚为什么要对我主动?别说是那杯烈酒让你昏了头,我有感觉!你对我……”
苏知易挣开他手臂的环抱,拾起了床榻上的行李。
南恩和气急败坏地看着他,见他执意要走又束手无措,只能用他霸权怒道:“别以为我对你不舍得!”
见他似没听见一般,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来人!”
来宝儿立刻推门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殿下……”察言观色后吓得不敢再说下去。
“让曾怀派侍卫军过来!易先生为国操劳身体不适,本王故此将自己寝宫给他养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靠近半步!”话刚落地,曾怀便率领两行侍卫军聚了过来。
“卑职领命!”曾怀手臂一挥,两行侍卫林立而站。
南恩和转身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
“本王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说不行,我就不娶那镶族的公主!只要你说不再离开太子府,我就撤了殿外的侍卫。你考虑好了自行决定。”
“殿下与公主成婚那日,记得差人送杯喜酒过来。”苏知易面无波澜道。
南恩和冷视了他一眼,“放心,一定如你所愿。”
把自己寝殿让出去,他只好搬去了沐榭堂。
进门,免不了被阿笙一顿狂怼和埋怨。南恩和只说了一句:你以后去太子寝殿伺候。就把阿笙直接推出去,关了门,躺在了床榻上。
他将手臂搭在额头上,如论如何都想不清他对苏知易的情感究竟是有多复杂。方才在寝殿,他明明就感受到了苏知易的理智被剥丝抽茧,他刚才情感的“失控”也根本不是那杯镶族烈酒所为。为何他就是不肯承认面对?每次与他的纠缠,仿佛都已经打开了他的心门,无奈到最后还是一样疏远回到原来距离。
他回忆之前剧本里的内容,他笃定不管是不是按照剧本的进程延伸,苏知易对他早已经生了情根。可为什么他的一举一动都不像是按照剧本的发展来。
刚才在寝殿,他的角色应该是顺从宋柏所有的安排,包括大婚。自己接下来的台词和场景也都是是围绕俩人的大婚环境描写的,他若一直这样偏离剧情,他真不知道剧本给他的指令究竟还有什么作用。
还是苏知易自行修改了自己那部分的台词和桥段?
如果是后者,南恩和不敢往下去想,也不想去想。唯有继续自己那部分,早点完结尽快回家。
这,应该不是气话。
琉璃青砖,红色宫墙。深夜的太子府又覆上了一层皑皑白雪。
苏知易携古琴端坐在木格窗前,他单薄的衣袍下,外面只披了一件棉质的白色暗绣披风,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烛光下勾勒出一个贵气又非凡的身影。琴声响起,亦扬亦挫,深沉又不失悠扬,与这雪夜交相呼应。
沐榭堂与太子寝殿并未相隔多远,南恩和躺在床榻上听到琴声,心中忍不住一阵悸动!这琴声,犹如珍珠滑落盘底,又似皑雪压青松,仿佛那个抚琴的人就在他的身旁一样。爱而不得……让他第一有这么强烈的感受。
苡诺宫中,袁知苡听闻琴声,停驻了画笔。虽然未有交集,她却能听出是哥哥抚动琴弦的声音。
侍女阿秋走过来,给她披上了一件外衣。疑惑道:“谁这么晚了还在弹琴?不过跟太子妃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弹琴一个画画,说不准你们还是难寻的知音呢。”
袁知苡纠正道:“已经说过,往后不许再用太子妃这三个字。我从来都不是。”
“是,奴婢知道了。”阿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端过去,语气中仍是不甘心。“明日那个镶族公主,就要被太子殿下迎进宫中了。这才短短几日光景,太子殿下就另寻了新欢。”
袁知苡继续提笔,山水画中只剩下的花草没渲色……“勿要再提及我与太子殿下的纠葛。整个太子府上下人人都知迎娶那位镶族公主,并非是太子殿下本意。这么做只是为了巩固舜义的在部落种族的地位。况且,婚事为圣上所赐,恩和……太子殿下自然不能抗旨。”
阿秋不甘心道:“可她们都说太子殿下最在意的人,其实是易先生。”
袁知苡的手一颤,平静说了一句:“莫要听信外边的人浑说。易先生辅佐殿下完成霸业,在意易先生是人之常情,并未有何不妥。”
阿秋一边认同地点头,一边又不解道:“奴婢本来也与主子的想法一样。可听知情的人说,刚刚太子殿下居然亲口质问易先生是不是吃醋了。后来说什么只要易先生说不行,他就抗旨拒娶那个镶族公主进门。阿秋虽不懂男女之事,可这种话应该不是只有君臣的关系才能说出口的。”
第 49 章
“你莫要胡说。太子殿下与易先生是知己,这种话以后勿要掺言。”
“是,奴婢知道了。”
袁知苡在画好晕染的画卷上,添了一轮新日晨曦。已戒掉了习惯的落日霞光。
太子寝殿外,一身形消瘦,仙风道骨的人走了过来。
曾怀上前阻住这人的去路,“太子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准靠近寝殿半步。”
那人微微一笑,“你可知我是谁。”
自从曾怀经历过宋厚泽叛乱后,他便不再轻易表达自己的意见,完全执行南恩和所有的指令。
“不管你是哪个,殿下有旨不准任何人进入寝殿!”
寝殿中的阿笙开门探出身子,对着那人挥手惊喜大喊:“云历师尊!您怎么来了?”
来访者,正是苏知易的师傅云历。
“路过,特意来看看你们。”云历师尊的言语谈吐完全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势。
阿笙兴奋地跑过来,赶紧拉住云历的胳膊,恳切道:“师尊赶快救易先生出去吧!这个太子总是想些损招阴招阻碍先生回易居去!”
云历看着殿内的烛光,听着琴声,心中便有了结论。他转身对着曾怀,礼数周全道:“有劳曾督主。”
“这……”曾怀一下为难起来。
阿笙自然气不过!“你们还真把我们家先生当罪犯软禁了?你们是知道易先生失了内力,没用处了才这般对待!师尊,没必要与这帮人客气,走!”阿笙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拉着云历师尊往殿内走去。
曾怀知道此人身份非凡,不敢肆意造次。只得亲自去往沐榭堂如实禀报给南恩和。
阿笙拉着云历师尊,一脸兴奋地走进来,“先生,您快看是谁来了!”
苏知易未抬头,双手仍抚在琴弦上,悠扬的声音未改丝毫。
“先生……”
“不急,你先出去吧。”云历抬了抬手,示意阿笙先出去。
“是,阿笙告退。”阿笙挠了挠头,感觉到气氛怪怪的,拾起水盆走了出去。
云历走上前去,看着昔日爱徒,心中不免感慨:“易儿,别来无恙!”
苏知易停住指尖下的琴弦。抬眼看着他,语气中带了几分讥讽的语气:“师傅觉得我有恙与否。”
云历捋着胡须仰天哈哈笑了两声,“原来还在生为师的气,说说吧,我倒要听听你心中的委屈。”
苏知易未做理会。他对师傅向来尊崇不已,甚至励志成为师傅那般将凡尘置身身外的纯粹修行之人。可到头来,全都是一场骗局。
“我心中未有任何,不清楚你来还有什么目的。”
云历坐在他抚琴的对面,看着眼前这副古琴。
“若没猜错的话,这柄琴还是为师在你六岁生辰时送与你的。”
苏知易掌心将琴往外一推,冷言道:“你要,还你。”
“看来易儿对为师怨念颇深啊。”云历唏嘘不已。
苏知易起身,殿外透进来的冷风,吹起了他的长袍也吹灭了刚才炉中的碳火,温度骤减。
“我已经将你传授内力全还了回去。若你还不满意,顺便连我的命也取了,以偿还你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云历叹息!“原来为师在你心中只是这般光景。”
“不止如此。要不是若宁师叔让舜义的龙脉提前显现,你恐怕就不会主动找过来与我说这些。你一直与靖王关系交好,却试图利用我去伤害柏儿……”
“哈哈!”云历放声笑了两声,“好一个柏儿!看来你对舜义这位太子殿下用情太深才是真的。”他回想起小时候的苏知易,乖巧听话且顺从,从来不会说半句逆向他的话。对七情六欲更是与世隔绝了般。就算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和亲生父母的始末,也只是存在心底从不会主动提起。
如今,却为了那个太子直面讽刺起自己来,让云历心中诧异不止!
“太子殿下情系百姓,靖王却为一己私利结党营私。你从小教育我仁义天下,结果你自己却卷进了这场纷争之中,你又作何解?”
面对苏知易的正面指责,云历也直言道:“结果又如何?太子之位还是归给了宋柏。”
苏知易面对师傅的争辩,已觉得毫无意义。
“为师这次来是接你回易居的,我们师徒的缘分未尽,其中的误会等我们回易居再做详谈。”
“你随意,我暂时不会回去。”
云历走过去,右手握住他的手腕,“让为师看看你的伤……”
苏知易挣开他,语气决绝道:“不必了。生死有命,我从来都不在意这些。”
“为师知道你不在意生死,难道连你心上人的生死都不在意了?”云历的话让苏知易心头一颤,不自觉得地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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