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训练了一天后,白燃像往常一样,去张婶处接白曦回家。 一打开门,与从前毫无人气的冰冷截然不同,一股浓重的酒气和饭菜味道扑面而来。 父亲白志昌回家了。 他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了一群狐朋狗友。 一堆油腻的中年男人,围着客厅的那张破桌子,豪饮啤酒和白酒,大吃麻辣小龙虾。 焦黄色的烟头,碧绿的空酒瓶,带着黄色残酒的白塑料杯,红艳艳的小龙虾壳子……丢得满地都是。 这个家里,白燃打扫和维护出来的整洁,全部无影无踪。 见到门口有动静,白志昌睁开朦胧的醉眼,从喉咙里含糊地哼了一声: “你这死丫头,还知道回来……” 白燃冷着脸,没有关门,走过去一把推开了客厅的窗。 寒冬的空气冷而清新,从窗口蜂拥流入,再从大门涌出。 屋里被闷得快发酵的混合味道,总算被冲淡了些许。 “你要死啊!” 白志昌被冻得打了个哆嗦,立刻骂道。 有个中年男人出来打圆场,呵呵笑道: “老白,这么漂亮的闺女,你这么凶干什么。” 酒精控制着大脑,他的眼神在姐妹俩的身上打转。 从白曦花朵般的小脸,到白燃又细又直的双腿。 白燃心里一阵反胃。 “来,姑娘,过来吃小龙虾啊。” 那中年人对她们招手,手上腻腻的都是红油。 “吃什么吃。” 白志昌没好气地说。 “喂,没看见酒都空了吗?还不再去买一打!” 白燃拉着白曦,从屋里退了出去。 她来到了小区的商店,没有买酒,而是先买了一些小孩爱吃的零食饮料。 提着购物袋,白燃把白曦重新带到了张婶家。 “张婶,我爸爸回来了。 “他们在屋里抽烟喝酒,我担心影响到曦曦,能让她和朵朵睡一晚吗?” 白燃现在又礼貌,又总给小孩带礼物,张婶自然没有不应的。 她还好心问: “燃燃,要不你也来睡一晚上? “朵朵是上下铺,两个小的睡一个,你睡一个。” “谢谢您,不过我还有事找爸爸。” 白燃婉拒了。 走出张婶的家,白燃又到了社区超市。 她请店员帮忙拎了一箱啤酒回家。 到家后,预料之中,白志昌完全没有看女儿,只是招呼着朋友们喝酒吃东西。 无视了叫她一起去吃饭的男人们,白燃洗漱完走进卧室。 想到白志昌那群狐朋狗友,她毫不犹豫反锁了卧室的门。 带上耳塞,她一直从晚上十点多,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 一夜好眠,白燃打开门锁,走出卧室。 门外杯盘狼藉,喝酒抽烟的男人们没了踪影。 只有白志昌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白燃出门吃了早饭,还带了早饭回来,而白志昌依旧烂泥般瘫在沙发上。 白燃才不想等醉鬼自然醒。 她拧了一条冷水毛巾,放到了白志昌的一边侧脸上。 冬天的冷水,堪称起床神器,冰得白志昌一个激灵。 他几乎是跳了起来。 “早上好。” 白燃面无表情地说。 “你要死啊!” 白志昌骂道。 看到桌上的早点,他哼了一声,拿起就吃了起来。 白燃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上一世,白燃的父母是商业联姻。 生她时,母亲难产大出血,再也无法生育。 很快,白燃三岁时,父母便分割好财产离异了。 父亲迅速找了新妻子结婚,生了个儿子作继承人。 从小到大,白燃从没叫过几声“爸爸”,这个词带给她的,几乎全是痛苦的回忆。 现在,白燃心平气和地,对着另一个男人喊出了久违的称呼: “爸爸,我有事跟您说。” 白志昌含着早餐,哼了一声表示在听。 “这周,您对曦曦动手了是吗。” 白曦昨天告诉白燃,那天白志昌拿走零花钱后,还打了她一巴掌。 白志昌咀嚼的动作一停。 他扔下包子,斜眼看白燃: “你这是什么语气?质问老子? “怎么着,长大了,翅膀硬了,敢跟老子对着干了?” 白燃淡淡道: “只是想提醒您,这世上有《未成年保护法》和《婚姻法》。” 未成年保护法还好,白燃一提到婚姻法,白志昌忍不住哈哈一笑,得意又张狂: “少在这里吓唬人!李琳当年还哭哭啼啼要告我,结果呢?” 李琳,也就是白志昌的前妻,白燃和白曦的亲生母亲。 白燃接收了原身的记忆,当然知道结果是什么: 婚前,白志昌装得温柔体贴,把单纯的李琳骗得团团转。 等李琳生了女儿后,白志昌原形毕露,开始对“生不出崽的母鸡”动辄打骂。 李琳的性格,说好听了是温柔如水,说直白些就是软弱。 起初,她对白志昌抱有幻想,想要为他再生一个儿子,“给老白家留个后”,也正好凑个儿女双全,和和美美。 可第二胎的白曦,又是个女儿。 由于生育政策,他们不能再要第三个孩子了。 想当然地,白志昌对李琳的家暴更变本加厉了起来。 终于有一天,李琳被打得受不了了,夺门而出。 在娘家养了一段时间的伤后,李琳回到破旧的出租屋,提出要和白志昌离婚。 她还想带两个女儿一起走。 白志昌见李琳去意已决,便说: “你滚可以,但我的种必须留下!” 白志昌也清楚,自己现在这个落魄样,恐怕再难讨到老婆了。 留着两个女儿,一来可以伺候他,二来以后还能赚女儿们的两份嫁妆。 李琳自然不愿意。 她做了一生中最勇敢的事情。她要告白志昌家暴! 她去找警察,警察问她要伤情证明。 可最后一次家暴那天,她心神俱疲,哪里想得到要留证。 告白志昌的事也是后来的念头,时间过去这么久,她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没办法开证明。 于是她又去求邻居作证。 可邻居们一来秉承“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的观念,不想掺和进旁人的情感纠纷里。 二来,大家都知道白志昌是个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不想得罪了这个酒鬼流氓。 李琳无处举证。 她是个怜惜孩子的母亲,但同时,也是个被家暴多年、软弱痛苦的女人。 她太想逃出深渊了,于是选择放弃女儿们的抚养权,离开了这个充满惨痛回忆的城市。 只有定期寄来的生活费,才昭示着李琳的存在。 …… 从回忆中抽出,白燃对白志昌冷冷一笑: “当时‘妈妈’是没有证据,才让您逍遥法外。 “不过,爸爸。您觉得,我现在敢旧事重提,难道会没有证据吗?” “啪”地一声,白志昌手里的一次性筷子被捏断了。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从喉咙里低低挤出一句: “……你是什么意思?” “隐藏摄像头,爸爸。”白燃轻声说。 其实,这个上周末新买的摄像头,原本是为白燃自己准备的。 她预备好这个周末,激怒白志昌,录下白志昌的家暴行径。 可她万万没想到,或许是白曦与母亲越长越像的原因,又或许是白父那天有点喝醉的原因。 从前只对大女儿动手的白志昌,竟然也对稚嫩的小女儿动手了。 录像机提前起了作用。 昨晚白燃问白曦,为什么不按照她的叮嘱,只要看见家里亮着灯,就去张婶家,不要靠近爸爸。 白曦含着泪说: “我只是,想让爸爸看看我的新衣服……” 白曦想得到父爱,却失去了兜里所有的零花钱,并得到了重重的巴掌,和“小小年纪就偷钱乱花”的怒骂。 白志昌不配为父。 “您对白曦做了什么,我全都录下来了。” 想到年幼的妹妹,白燃的声音带上了冷冰冰的怒意。 白志昌豁然站起来,双目赤红: “你个小杂种……” “冷静,爸爸。” 白燃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要么,您识趣些,把我们的抚养权给母亲,我们好聚好散,再无瓜葛。 “要么……我现在就去举报您!” - 与此同时,早晨的极致俱乐部。 离看台最近的观众席,坐了三十多个人,他们却没有上冰滑冰,而是聊天谈笑,明显等待着什么。 全体俱乐部选手都来了。 纪姝站在后台,抱着双臂,对张悦说: “悦悦,我再问最后一次,你确定要和白燃比吗? “白燃新入队,给其他选手做一个实力展示,理所当然。但你作为老选手,没必要上台和她一决高下。” ——读作一决高下,写作自取其辱。 张悦点头,还有心情开玩笑: “姝姝,你这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她?” 纪姝扶额,不理解她的轻松: “你昨天难道没看白燃后面的练习?” 张悦耸了耸肩: “没有啊,好久不见,我和其他几个队员聚会去了。” 昨天张悦聚餐回来,晚上才在冰场上练了一会儿,那时白燃已经在天黑前回家了。 她又说: “再说,如果我也在冰场,恐怕影响到白燃的练习心态。” 纪姝听了这话,简直无语。 白燃什么心态? 怎么摔也面不改色的心态。 持续上冰三个小时,累得脸都红了,也不说休息的心态。 朋友一场,纪姝不想让张悦输得太难看,用最后一丝耐心,好心奉劝道: “你走之后,白燃她已经练回了两周跳,现在在练三周跳了。” 张悦不以为然: “姝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练好了两周跳,也在冲击三周跳了。” 好言难劝该死鬼,更何况纪姝也不是脾气好的人。 “好,那祝你比赛顺利吧。” 纪姝踩着高跟鞋,一扭头走了。 张悦却不气馁。 她想,等到比赛结束,纪大小姐就会知道,谁才是配去精英赛的人。 “悦悦姐你来啦?一会儿你和白燃谁先滑?” 有几名选手路过这边,和张悦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一直以来,张悦在俱乐部都是实力与人缘俱佳的角色。 “我先。” 享受着众人的瞩目,张悦面带微笑地踏上了冰场。
第14章 比试(上) 不过是场简单的小比试,张悦并没有准备太久的表演。 她在心里计算过,一套滑下来,也就两分钟的时间,还不够正式比赛的一个短节目。 不过嘛…… 张悦信心满满地想,对于白燃而言,这也够了。 她滑入冰场,流畅地滑行,先做了几个简单的步法。 找到状态后,张悦抬起一腿为浮足,做出燕式动作。 她另一脚支撑着身体,稳稳地在冰上滑行。 能和眼高于顶的纪姝谈得来,张悦自然有自己的资本,跳跃是其一,燕式也是其一。 观众席里,队员们捧场地鼓起掌。 纪姝却没有鼓掌,而是叹了口气。 不过是一个燕式…… 旁边的队员A疑惑地问: “姝姝姐,怎么了?你觉得悦悦滑得不好吗。” 纪姝摇头: “她滑得很好,只是,白燃比她更好。” 队员A讶异笑道: “那我可要期待了哦。 “业余选手里,我还没见过几个人能比你和悦悦滑得更好的。” 极致俱乐部不过是才成立一年的新俱乐部,虽然有钱,但资历和生源都比老俱乐部差一些。 俱乐部里的队员们,大多不是全职花滑选手,很多都是把花滑当□□好,有空的时候才来一回。 白燃的入队考核,以及昨天的训练,都只有部分队员在场。 队员A恰好也是缺席的一员。 今天他和其他人一样,受张悦的邀请,来到俱乐部看比赛。 纪姝看出队员A不信,她拍了拍旁边的队员B: “小李,你昨天看见白燃的训练了吧?你说,她的水平怎么样。” 那队员B却挠了挠头: “我是看见了,但她摔了好几次……后来我也没看了。“ 纪姝气得白他一眼: 一群没眼光的家伙! 再看那边的冰场中,张悦已经顺利结束了燕式滑行。 只见她以右后外刃助滑一小段距离,左前外刃点冰起跳! 旋转两周半! 右后外刃落冰! 2A跳! “好!” “漂亮!!” “阿克塞尔!了不起!” 如果说,刚才的掌声不过是朋友间的礼貌捧场,这回的掌声则是真心实意的了。 冰场上,张悦显然也听见了掌声和欢呼,脸上的笑容更大。 纪姝一边为朋友鼓掌,一边也感到意外。 2A跳,所有跳跃中难度最高的阿克塞尔2周跳。 说是两周跳,其实由于空中转体多出半周,其实是两周半跳。 从前,俱乐部中只有纪姝才会,做得还没有白燃入队测试的好。 现在,张悦这个2A的流畅程度,和纪姝不相上下。 ——恐怕前几天在老家的时候,张悦也没有放弃继续练习。 纪姝不由在心里佩服张悦,有着繁忙的本职工作,还能坚持把业余的花滑练得这么好。 “姝姝姐!你看见了吗?这可是2A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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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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