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A兴奋地说。
“那个白燃，她能做出来吗？”
“当然能了。”
纪姝立刻说。
心里却有些不确定：
公司事务多，她自然不能全天泡在冰场。
昨晚她走得早，看见白燃把其他两周跳都找回来了，却并没有亲眼目睹白燃成功的2A跳。
她到底练得怎么样了？
“她能做到。”
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纪姝惊喜地回过头：
“子淼！你什么时候来了。”
“刚来。”
杨子淼在观众席上坐下。
他带着银边眼睛，笑得文质彬彬。
但纪姝却知道，这是个狠人。
几年前，杨子淼是华国男单的未来之星，家世好样貌好技术好，在花滑界的地位可比如今的喻飞白。
一次训练意外，杨子淼韧带损伤伴随着骨裂，再也无法进行高难度动作。
他不服输，带伤继续训练，却使得病情急剧恶化，险些再也站不起来。
医生警告他，如果还想要这条腿，就不要再进行这样高消耗的训练。
于是，杨子淼退出了省队。
有毅力的人，在哪个领域都不会被埋没。
离队后，杨子淼专心学业，凭着毅力追上了文化生的成绩，以高分进入常春藤高校深造。
如今，他在知名红圈所做律师。
知道世交的纪姝在玩花滑，杨子淼在俱乐部挂了个名，却总借口忙碌，再没有滑过冰。
偶尔地，他只是坐在观众台的角落，静静看选手们在冰上嬉笑玩乐。
“杨哥，你很看好白燃？你觉得她对上悦悦姐，几成胜算？”
有队员问。
杨子淼微微一笑：
“十成。”
队员想当然地说：
“悦悦姐的十成？”
杨子淼否认：
“白燃的十成。”
提起这个名字，杨子淼又想起了昨天看见的，那个一次次摔倒又爬起的身影。
当最后白燃成功跳出了2A，这个2周跳中难度最高的跳跃时，杨子淼才发现，自己情不自禁地微笑了一下。
在放弃花滑运动员生涯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因花滑而笑过了。
俱乐部选手们，大部分将花滑当□□好，当作游戏。
没几个人愿意做高难度动作——摔起来多疼啊？有这功夫，学几个花哨漂亮的步法不好吗？
但从白燃的身上，他看见了一种坚持，运动员一样的，纯粹的坚持。
这让杨子淼久违地想到了，当年冲击43连跳时，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弃，拼命练习的自己。
虽然白燃的水平远不足同龄花滑运动员，年纪也显然到了不适合进步的发育期，杨子淼依旧想和她说几句话。
他坐在观众台，想等白燃练习完，和她聊一聊。
但白燃一直练到了天快黑。
担心女孩太晚回家不安全，杨子淼也不便多说，只是简单聊了几句，便和白燃告别了。
“十成？杨哥，你说得太绝对了吧，哈哈。”
队员以为他在开玩笑。
“就是，悦悦姐可是我们这里水平数一数二的，她刚才还做出了2A呢!”
杨子淼没有反驳，只是一笑：
“我很期待白燃今天的表现。”
随后他不再说话，专心看起了张悦的表演。
冰场上，张悦的眼里全是笑意，她知道，自己今天的状态很好。
那个成功的2A跳，让她的状态更是进了一步。
她又做了一个2F跳接T跳的连跳，也非常顺利地完成了。
结束之后，张悦喘着气看向观众台。
熟悉的队友们，用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庆祝她的成功。
张悦的脸红红的，一半是剧烈运动导致，一半是兴奋导致。
小公司销售的工作，让她整日对客户赔笑脸，想方设法哄得客户开心。
只有在冰场上，她是自信而成功的，有队员们的崇拜，有纪姝的青眼相看。
她要抓紧这一切。
任何人都不能抢走！
下场之后，张悦过去找纪姝，难掩笑容：
“姝姝，怎么样，我滑得还不错吧？”
对方正在兴头，纪姝不忍心扫兴：
“挺好的，又有进步了。”
“白燃呢？”张悦问。
滑得这么好，对手却没有来，不免遗憾。
作为（自认为的）胜者，张悦倒是没有生气，开玩笑道：
“不会是不敢来了吧。”
“她来了。”
这时，杨子淼说。
冰场入口处，出现了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
白燃走了过来，对众人点点头：
“抱歉，家里有点事在处理。”
“家里都还好吧？”
纪姝关切地问。
“嗯。”
白燃对她轻轻笑了一下。
张悦现在全是胜者的心态，宽宏大量说：
“家里没事就好。你才过来，要不歇一歇再滑？”
“不用了。”
做好热身，白燃站在冰场中央。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拉链式训练服外套，下面是黑色长袜，和一条打底百褶裙。
简单的装扮，气质却清冽而出挑。
她站在纯白的世界里，像是冰雪的精灵。
张悦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淡淡的鱼尾纹，心中嫉妒翻涌：
好看又怎样？还不是个花瓶。
那边，白燃开始了她的滑行。
她先做出了摇滚步，双□□替滑行，在冰场上写出一个又一个的“S”形弧线。
张悦心里悄悄一惊。
摇滚步这个步法，做得不好就是左脚绊右脚，摔个四仰八叉。
哪怕很多人能做出来，也战战兢兢摇摇晃晃，像是刚学会走路的企鹅，生害怕自己绊倒自己。
可白燃的摇滚步，如鱼得水，姿态从容，身姿柔软婀娜，仿佛风摆杨柳。
张悦心里不由有些后悔。
昨天她为什么没有留下来看白燃滑冰，没有自己再练习练习？
场上，行云流水的步法过去，白燃进入了燕式。
她抬起左腿，左手握住脚踝，向后上方举起。
右手平举保持平衡，右足在冰上滑出漂亮的弧线。
整个人仿佛一羽轻盈的白鸟，逡巡全场。
“哇哦！”
“酷！！”
有几个男队员看见白燃这样漂亮，动作还这样优美。
一时投入，他们忍不住像看明星选手的表演滑一样，噼里啪啦鼓起了掌。
被其他队员拉了拉，他们才反应过来这是比赛，要是白燃赢了，张悦就是输家。
面对众人若有如无投来的目光，张悦勉强维持着笑脸：
她刚才也做了燕式，但只是平平抬起了一腿，双手在身侧保持平衡。
与白燃的扳腿燕式差远了。
虽然只是个开始，张悦心里已经开始烦躁：
这白燃，还真有两下……
没有关注观众席的喧哗，白燃进入了旋转。
她先是下蹲旋转，然后仰姿旋转。
最后，一手握住脚踝，向上提起。
纤细的腰肢弯出天鹅颈般的弧度。
贝尔曼旋转！
还是最需要柔韧性的烛台贝尔曼！
队员们面面相觑，纷纷鼓起了掌，掌声由弱变强。
这样还不鼓掌，未免太刻意，太欺负这位优秀的新人了。
见识过白燃入队贝尔曼的选手更激动，大声说：
“看吧，我没骗人！她的贝尔曼真的绝！！”
又被比下去了一次。张悦心里拨凉拨凉。
但为显风度，她不得不跟着大家鼓掌。
虽然早知道白燃会做贝尔曼，但想着贝尔曼的技术分低，张悦也不在意。
可今天一看，没想到她做得这么漂亮，还是烛台贝尔曼。
专业运动员的贝尔曼，也不过如此了吧！
况且，还有很多专业运动员，因身体变硬，而难以在赛场做出贝尔曼……
看见旁边纪姝全神贯注的脸，张悦的嘴唇发白，仍旧自我安慰道：
贝尔曼虽然没多少人会做，但向来不是刷分的动作。
花滑中，最重要的还是要看跳跃！
国际赛场上，顶尖选手的跳跃要是不失误摔倒，比赛排名就稳了。
张悦紧紧盯着白燃的身影，双手攥得骨节泛白，甚至有着生理性的发抖。
白燃，让我看看，你今天会不会摔倒，能不能超过我的2A水平……
跳跃定生死！
作者有话说：
段亦想和燃燃说话，燃燃在操场跑步。
杨子淼想和燃燃说话，燃燃在冰场滑冰。
只有喻飞白同学，可以和燃燃一边滑冰，一边说话（狗头）
-
第15章 比试（中）
结束贝尔曼后，白燃没有再做高难度的动作。
用几个简单的步法过渡，她以交叉步朝后方滑去。
侧头看向身后的冰面，白燃目光专注，蓄势待发。
在场的都是花滑选手，自然看得出，白燃在准备她的第一次跳跃了。
众人本以为，保底也好，稳定心态也好，白燃会先上一个低难度的跳跃。
可她以一个灵巧的外勾动作，转体一百八十度，面向前方！
——所有跳跃中，只有A跳，只有难度最高的阿克塞尔跳，是唯一朝前方发力的跳跃！
在前有张悦几无差错的2A，白燃竟然一上来，就选择了挑战A跳！
目光牢牢锁定场中白燃的身影，众人神态各异。
杨子淼神情冷静，仿佛因见过白燃成功的2A，而并不意外今天的结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确定，经过一晚上后，白燃是否还记得昨天找到的跳跃感觉。
纪姝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袋，全然不顾昂贵的材料被攥得发皱，几乎屏气凝神。
张悦则心乱如麻，双手绞紧，眼睛死死盯着场上那一抹从容的身影：
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啊！老板的妹妹纪姝，被她邀请来的俱乐部的所有选手……她承担不起失败的丢人！
张悦甚至希望，白燃现在摔一跤！
冰刃卡冰面绊倒也好，动作失误摔倒也好，心理负担太重临阵退缩……求求她不要完成跳跃！！
电光火石间，众人心思急转，白燃已经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以左前外刃起跳！
双手抱于胸前，旋转两周！
右后外刃落地，左腿向后浮腿抬起！
双手平举保持平衡！
2A完成！
杨子淼刚要松一口气，纪姝的欢呼还没来得及发出——
只见才落地的第二秒钟，白燃后抬的左腿骤然下落！
左刀齿稳准狠地点冰，再次提供向上的动能！
抱臂旋转，随后以右后外刃落地！
T跳完成！
连跳完成！！
纪姝双唇微启，那一声早就准备好的欢呼却没有发出来。
她扭过头去看杨子淼：
“刚才……刚才小燃的T跳，是三周跳，还是两周跳？”
杨子淼也不确定。
再复杂的跳跃，也往往在一秒左右做完。
高速旋转的花滑选手，哪里是肉眼能分辨清的。
还好，这回纪姝早有准备。
为着这次由不服气而产生的小比，为着白燃正式在俱乐部露面的比赛，她准备了多台高清摄像机，多角度拍摄冰场。
她立刻用手机控制界面，调出了其中一台的录像。
调整速度到零点几倍速，点击播放。
一圈，两圈……三圈！
三周跳！！
“太棒了小燃！！”
纪姝一把扔开手机，对着场上的白燃鼓掌尖叫。
2A+3T的连跳！
阿克塞尔两周跳，接后外点冰三周跳！
其他俱乐部队员们也兴奋地喊了起来：
“牛！！”
“太厉害了！”
“这种连跳，没几个业余选手能做到吧？！”
旁边，杨子淼也微微吃了一惊。
二周跳到三周跳差别极大，恐怕昨天的练习里，白燃就上了三周跳。
只是白燃的速度快，杨子淼又离她远，这才忽略了她的真实水平。
哪怕看出来白燃跳了三周跳，杨子淼也很难想到，白燃心态这么好，技术也这么稳，昨天才学会三周跳，今天上场，就敢跳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白燃并不是“学会”，而是“捡回”三周跳。
白燃优雅地鞠躬，随后滑到冰场边缘。
看着即将过来的白燃，张悦如坐针毡，满脸通红。
她的脸红当然不是因为之前的运动，而是因为羞耻。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啊！
分值低的贝尔曼，她做不出来，白燃直接来了个最极致的烛台贝尔曼。
分值高的跳跃，她累死累活才出了个2A。
将其展示给众人后，她还没得意几分钟，白燃就用2A+3T的连跳，狠狠打了她的脸！
想到纪姝反复给她的劝告，张悦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不该比这一场！！
白燃下了冰场后，纪姝率先过去迎接她，用力抱了她一下：
“小燃你太棒了！”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俱乐部建成后，诞生的第一个三周跳！还是以连跳的形式！”
想到联赛的赛制，纪姝又乐开了花：
“原本觉得，我们在区里拿个前三就不错了，现在看着，你怕不是要成为区里的代表，冲向复赛决赛啊？！”
白燃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市队甚至省队教练，会在各个比赛中挑选人才，我想进省队。”
“白燃，恭喜你成功完成表演。”
这时，一道略微喑哑的声音响起。
是张悦来了。
她被其他选手们安慰，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过来祝贺。
“谢谢。”白燃礼貌地说。
张悦张了张嘴，想再客气赞扬一下白燃的实力，喉咙却堵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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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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