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伸手按上她的肩,试探着将她往下推倒在软榻上,背光的眉眼暗沉下来,他轻声道:“要我帮你吗?” “不用。”殷凝尚且还能忍耐,摇了摇头,她以为秋拒霜是想用灵力什么的帮她压制,完全没想过对方说的是另一种方法。 秋拒霜用衣袖擦拭她额角的细汗,声音还是很轻:“你这样忍着也不是办法。” “没事,等会找寒楼弃。”殷凝说。 她没发现秋拒霜闻言立刻阴沉着脸。 “这也不行。”殷凝皱眉,她是想让秋拒霜带她离开的,不能再去和寒楼弃牵扯,寒楼弃一定不会放她走。 这魅妖血真的让她有些烦了。 殷凝剑走偏锋,想出另一个方法,她问秋拒霜:“之前沈玉身死,沈霄玉神魂归位,那如果我死了,是不是也能回去?” 秋拒霜面色顿时一片惨白,急声道:“你不能这样做!你与沈霄玉不同,不能有任何意外。” “没关系,我其实是…”殷凝想说,其实我就是你的顶头上司朝华神女,如果她自愿放弃这具重生的身躯,还是可以回归原本的身体,的吧。这一点系统倒是没有和她说过,现在想问也来不及,有秋拒霜或寒楼弃在的地方,这破系统就跟死机了一样。 “不管你是谁,都不能。”秋拒霜斩钉截铁地说,他真的害怕她做出什么,慌忙地扣住她的手,屈膝下压锁住她的腰身。 殷凝轻声嘶气,眉眼盈上一层水雾,连忙道:“你先别碰我。”这烦人的魅妖血。 “抱歉。”秋拒霜很快收了手,规规矩矩地坐在她身侧。 殷凝难受地去揉他宽大的衣摆,身躯弓起,她心想还好秋拒霜是女的,不然她可能直接扑上去上下其手了。 秋拒霜看着她,一脸欲言又止,终于他轻舒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覆上她的身体。 “嗯?”殷凝有些疑惑不解,秋拒霜离她很近,发髻微乱,金钗灿灿,眉眼漫上烟雨般的温柔。 他启唇欲语:“其实我…” ——就在这时,艳红刀光划过,直接将这间雅阁削去一半,寒楼弃持刀而立,面色阴冷地问:“你们在做什么?” 他直直看向殷凝,但她身形比起秋拒霜来说有些娇小,完全被挡住,只露出抓在秋拒霜衣裳上的手,细细地颤抖着,指甲和玲珑骨节泛着浅浅的桃花色。 他很熟悉,床榻之间她受不住时也会这样抓乱身下的床褥。 而被打断的秋拒霜一脸郁色,他下了软榻站直身,手中青扇展开,冷道:“做什么?如你所见。” 寒楼弃气急,凤眼被愤怒烧出一片暴戾,残留的理智让他说出一句:“出去打。”殷凝还在这里。 秋拒霜没理他,只是坐在软榻边上问殷凝:“还好吗?” 不好,很不好。 殷凝已经没空管这两人了,忽然坐起拔下秋拒霜发髻上的金钗,钗尖锋利凛冽。 秋拒霜看出她想要做什么,立刻动手去抢那根发钗,但一边的寒楼弃怎么可能容忍他去触碰殷凝,当即削过来数道刀光。 他的妖力认得殷凝,小心地避开她,全都对准了秋拒霜。 但秋拒霜没有躲,他满眼都是殷凝手上将要伤害自己的金钗,强硬地伸手夺走。 这一刹那极为短暂,殷凝只看见血色涌出,秋拒霜一声不吭,但他肩背上全是刀伤。 “秋秋…”殷凝看着都觉得疼,伸手拿起软帕想给他止血,却被秋拒霜按下手。 “别碰,有毒。”寒楼弃说。 殷凝瞪了他一眼。 寒楼弃有些无奈地说:“毒不死她。” 秋拒霜染血的面容看起来更加狂艳,像那些见血了就更疯狂的猛兽,但他只是收敛起面上杀气,对殷凝说:“无论如何都不要伤害自己。” 殷凝有些怔然,秋拒霜竟然会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寒楼弃皱眉,过来拉起殷凝,想要带她离开这里。 殷凝甩开他的手,忽然靠近吻上秋拒霜带伤的肩,并不能算是吻,她只是吞食着舔去那些含了毒的鲜血。 她要放弃现在这个修为低下、做什么都无能为力的身份。 秋拒霜瞳孔一缩,猛地推开她,寒楼弃不需他多说,立刻割开自己的手腕给殷凝喂血,她不肯咽下,他就按着她的喉咙强迫她吞下去。 “……”殷凝很无语,这两个笨比,她只是想回去继续当六界社畜而已。 寒楼弃横抱起她,阔步离开,殷凝回眸去看秋拒霜,他背后的窗户被刚才的刀风振开,枫叶飘入,落了他一身,他弯眸朝她一笑,启唇无声说了一个字:“鱼。” 殷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袖角,不知何时衣袖上出现了一只金鱼刺绣。 很快寒楼弃带她瞬移回皇宫,伸手掰过她的脸,声音凉得能滴出水:“就这么喜欢她?宁死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他属实是气疯了,根本没去细想前因后果。 殷凝知道他误会了,却也懒得搭理他。 下一瞬身上一凉,殷凝发现自己被放进了一个莲池里,水不深,她坐下去只是没过她的腰,但池中漂着的那些并蒂红莲却大有古怪,没有根茎,莲蕊是诡异的靛蓝色。 寒楼弃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声道:“我之前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殷凝没说话,她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那些红莲竟然漂过来往她身上钻,一碰到她的肌肤就融进去,开在她身上,不痛,只是带来异样的灼痒。该死,魅妖血的影响好像更严重了。 寒楼弃说:“情蛊,媚药,幻术,这些不干不净的手段我之前舍不得用在你身上,但既然你不想我好好待你,那就来试试这些脏的。” “半个时辰内我不会碰你,自己熬过去,皇后。” 殷凝低骂一声:“混账。” 但她挑着眉梢轻笑,眼神轻慢至极,也撩人至极:“你以为你能忍得住?”
第48章 凤血孔雀 白玉莲池漾着月光, 殷凝坐在水中,伸手将自己的发钗一一解下扔进水里,发髻散开她好受些地轻呼一口气。 云鬟雾鬓散落水中, 像一滩晕开的浓墨, 更衬得她肤色白腻,长裙被浸透, 隐约可见布料下逐瓣翕张的红莲。 寒楼弃只看到她的背影,蝴蝶骨细细战栗, 雪肤遍生红莲。 他知道依她的心性, 万万不可能开口求他。 殷凝很难受, 这些冰凉的水也不能让她冷静些, 反而冷得她想去把站着的寒楼弃拽下来取暖。 寒楼弃俯身对她道:“说些好听的,你至少得哄一哄我。” “......”她沉默了一瞬, 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什么话可以哄他。 寒楼弃就问:“你喜欢我吗?”成婚也许并非她所愿,夫妻对拜也是他按着她完成的,但哪怕婚前那些故意接近, 她也从未说过一句喜欢。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 并不适合问这种问题,他也多半不会得到什么好话。 殷凝回眸看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坦然道:“你不会想听的。” 下一刻她被按倒在莲池中,水花四起又下雨一样落在她身上。 寒楼弃咬牙切齿地说:“你真狠心。” 这一次他不是很温柔, 但因为魅妖血和情蛊殷凝并不难受, 后来她昏过去后反倒是他自己怜惜地吻她的眉心。 殷凝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莲池中央的玉床上, 从头到脚都是被过度疼爱过的不适, 不过还好做了清理。 她翻过身打算继续睡, 却听到了清脆的铃音。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手脚都绑上了银链, 缀着精巧的铃铛。 寒楼弃真是闲得没事干。 她刚在心里骂完,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就朝她逼近。 殷凝知道是寒楼弃,撑起身来,拿起旁边一杯温水喝下润了润喉,看也不看他地问:“我昨天穿的衣服呢?”上面还有秋拒霜给她的金鱼。 他说:“碎成那样还留着做什么?” “好吧。”殷凝揉着眉心,转眸想跟他说什么,却看到他一身染血,袍角浸在莲池里,不断晕开猩红色。 他面上还笼着未散去的肃杀之气,瞳孔因为杀戮而兴奋成一线,活像是刚从修罗地狱里回来。 “你做了什么?”殷凝皱眉。 其实寒楼弃以前杀完人后会沐浴熏香,确保身上没有半点血腥味才会来见她,但现在不是,他已经不再试图伪装,直白向她暴露阴暗凶戾的本性。 他牵起唇角,凤目里都是恶意,“如果我说,我杀了秋拒霜呢?” 殷凝的心跳下意识快了一拍,但她很快镇静下来,道:“你不会杀她,你应该用她来跟我讲条件。”所以秋拒霜并没有什么事情。 “身骨都被我弄软了,”他伸手勾起她的下颌,轻笑道,“怎么还是这样牙尖爪利。” 他身上的血腥味实在是恶心,殷凝皱眉躲过,弯起脊背有点想呕。 寒楼弃一挑眉,居然问:“你会怀孕吗?” 殷凝有些无语:“你那种修为,不用把脉就能知道我腹中有没有孕育生命。” “嗯。你还太小,不会让你怀的。”寒楼弃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能有个孩子,多少会顾及孩子,不至于闹得这般难看。” “孩子不是来缓和感情的。”殷凝皱眉,但寒楼弃百年来要么被封在棺中,要么在南离皇宫畸形成长,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题,于是她问道,“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就当我在关心你吧。” “和浮川樱谈条件没谈拢罢了。”寒楼弃轻描淡写。 殷凝皱眉,她知道寒楼弃肯定是屠了魔域几座城才逼得浮川樱让步。 “不要皱眉,”他抚平她的眉心,用央求的语气亳不讲理地说,“你皱一下眉,我就杀一个人。” 殷凝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她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任性的要求。 但寒楼弃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他也确实做的出来,他人性命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你冷静点。”她害怕自己还是下意识地皱眉,干脆伸手蒙上他的眼睛,轻声道,“停手吧,别再杀人,现在还能挽回。” “封魔骨人人得而诛之,我不掌权,秋拒霜能轻易杀掉我。”他唇角微弯,“你会难过吗?” “我不会让你死。”殷凝说。在婚典上她下不了手,哪怕这会让剧情线崩掉,但剧情线也是她从零刷起来的,再刷回去就是了。 但事实上,现在的寒楼弃根本不需要她的保护,他是六界的噩梦,修为高强又权势滔天,无人再能撼动他。 “我知道,”寒楼弃的声音轻下去,捎了丝丝缕缕的蛊惑,“那就帮我杀了秋拒霜好不好?” “不。”殷凝毫不犹豫地回答。 寒楼弃并不意外,他拿下殷凝的手,捧起她的脸轻柔低语:“看着我…” 他那双美丽却凶险的凤目幽光流转,瞳孔如同深红漩涡,想要将她的神魂吸进去。 “我是你唯一的偏爱,其他人不过是浮光掠影,只有我会陪你到最后…”他的声音好听得不像话,像是从深渊传来的蛊惑。 殷凝眼眸中失神了片刻,被引诱着仰起头,自己吻上了他的唇。 他享受着她的主动,与她深深拥吻。这种手段卑劣又下作,但这般得来的亲近也让他沉迷,胸腔里的心脏兀自雀跃起来,欢欣鼓舞着,连灵魂都在战栗。 他想起她曾经说过:“你真是坏透了...” 的确如此,毫无善意的心早已腐烂枯朽,他偶尔会喜欢杀戮,刀锋划过之处鲜血喷涌,那些微小的生命临死前竟然如此鲜活而蓬勃。 但她不喜欢,她像是会感同身受那些蝼蚁,所以她会难过。看到她皱眉、叹息、眼里流露哀伤,他那空洞的心会涌上来一阵枯涩的疼。可又不全都是疼痛,她也会对他笑,会在下雪时踮起脚来吻他,那时他的心跳得那么澎湃,连灵魂都在激荡起来,像是由死而生。 爱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感觉?被拯救也被驯服。他不知道下一刻她会亲密地牵起他的手,还是冰冷地推开他,她在时时刻刻牵动他的心魂,让他生也让他死,她比他经历的所有恶战都要凶险,也美好得胜过他所夺取的一切荣光。他疯狂地沉迷她所给予的一切,痛彻心骨也好,欣喜若狂也好,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 他这样卑劣的人也配谈爱呢,腐烂的心脏竟然也会抽出情芽,开出扭曲的花。 “你对我,做了什么?”殷凝回过神来,松开了抱着寒楼弃的手。 “跟你对我做的事情一样啊,”他埋在她怀里,一边笑一边说,“我离不开你了,你也离不开我了。” “昨晚的入骨红莲已经开了,你的身体记住了我的气息,你会越来越依赖我。”寒楼弃勾着她的发梢,轻声道,“你现在连发梢都是甜的,甜得勾掉我半条命。” “这才是情蛊啊。” 殷凝并没有嗅到自己身上散发出什么味道来,寒楼弃就说:“只有我闻得到,无论你逃到哪里。” 真是变态啊。 她并不意外,也并不生气,寒楼弃疯成什么样都不奇怪。 他衣袍上的鲜血染红了整个莲池,她像是坐在血腥地狱中,与恶鬼相拥。 殷凝现在还下不来床,于是她卷着被子躺下,对寒楼弃说:“你先去沐浴,我不喜欢见血。” 他眉梢微挑,“我以为你会骂我。” “有什么用。”殷凝闭上双眼,“该骂的昨晚都骂完了。”而且这个疯批,她越骂他越兴奋。 水声微动,寒楼弃去了浴室,殷凝立刻睁开眼,看到莲池的水已经换过,又变得清澈见底。 她将手伸到水中,对几朵睡莲的方向轻声道:“过来。” 莲花中钻出一尾金鱼,摆尾轻快游来,亲昵地蹭着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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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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