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未知,那双金色的凤目微茫,疏冷的神情缓和了些许。 殷凝和他拉开了些许距离,开玩笑道:“你让我看看?” 她只是随口一提,他却当了真,直接动手将身上的白袍解了下来。 殷凝:!!! 好,好直接。 她的视线一寸一寸掠过去,玉骨朱血撑起一身修匀皮肉,其实不是第一次看,但眼前所见实在是…涩得前所未有。从骨骼里生长出的细羽覆盖在新生的肌肤上,那些宝石般的晶矿其实是凝固的血液,有些还在流淌,红艳而湿漉。 偏偏他一脸冷淡正经,丝毫没有男女有别的意识,好像他向她所展示的不是他赤/裸的身躯,而是随便一把刀剑等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种表情就会让她心痒痒地想要做点什么。 殷凝伸手,纤细的指尖缓缓向他靠近,在离他的胸膛只有半寸时,她才想起来问道:“我可以碰你么?”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要征求他的意见。 “可。”他的声音也是平静至极。 她就将手掌贴了上去,触感柔滑如名贵绸缎,却又坚硬如磐石,她戳了戳,有些无奈地说:“人族只有骨头是硬的,肌肉柔韧,皮肤也是软的,当然有些地方会起茧子…” 他随着她的话语调整自身。 殷凝伸手掐揉着他蝴蝶骨中间的软肉,憋着坏笑着问他:“这样会有感觉吗?” 他静静地感受了片刻,道:“一点点。”他说不上来被她这样触碰是什么感觉,不同于厮杀时砍在身上的利器,也不是风沙拂过的粗粝,也不是细雨浸润的轻微… 这到底,是什么呢? “那这样呢?”她换着花样玩,可惜的是,眼前的帝尊反应淡淡,也没有动欲。 这真是难得。 殷凝就这样趁机吃了好久的豆腐,然后她轻轻拨开那层细羽,原本锋利得有些扎手,她揉了几下就慢慢软化下来,那些晶矿也是,在她的指尖下慢慢融化,在冷玉般的肌理上流淌,如酒盏倾倒。 她用指尖蹭走了一些,比水要粘稠沉重些许,嗅了一下有一丝丝的甜,她问道:“为什么会流血?” 他看上去并没有受伤啊。 “人族形态过于脆弱,吾还不能精准控制力量的外溢。”他说。 殷凝点点头,第一次化人形,理解理解。然后她发现手指上的血液开始消融,化成了纯粹而强大的力量,她试着调用,居然从中抽出了丝丝缕缕的灵气,足够的灵气凝成茧,一只引灵蝶破茧而出,翩翩飞舞。 她猜想,应该是因为双修过,所以他的力量能够为她所用。在这个乱世一样的混乱时代,她终于找到了稳定的人形灵气来源。 然后他身上那些半融不融的晶矿殷凝一点都没浪费,全拿去造小蝴蝶了。突然多起来的引灵蝶给她一种暴富一样的美妙感觉。 片刻后殷凝抬起头,看到有一只灵蝶停在他纤长的眼睫上,和他璨金的眼瞳相得益彰。她伸手拿开那只灵蝶,细看才发现他的瞳孔还是熟悉的赤色。 “还是红色看起来习惯些。”她轻声嘀咕着。 “红色?”他眼神微茫。 “是说你的瞳孔颜色,以后你情绪一激动,瞳色也会变红。”殷凝解释道。 帝尊沉默了一瞬,然后问她:“你还要抱吾否?” “嗯,一小会就好。”她埋进他怀里,熟悉的温暖宽厚让绷紧了几日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 怪不得说,拥抱就是充电。 片刻后殷凝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松开了他,又提起那件白袍给他裹了上去,从锦囊里拿出几枚衣扣,锁得严严实实。 还是穿得守男德一点好。 她说:“你沐浴的时候再解下来吧。” 他颔首表示同意。 殷凝忍不住道:“你怎么都不问问我是谁,我的名字我的来历什么的?” 帝尊四平八稳地说:“你是我未来的妻子。” “啊这…”殷凝哽住,这也不是啊,“其实,还没成婚。” 他顿了片刻问:“那跟孩子是怎么说的?” 糟了,露馅了。殷凝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口无遮拦。 她轻咳一声,道:“孩子很懂事。” 开始瞎编。 然后她很快转移了话题:“我是殷凝,唔,这样写——” 她牵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下自己的姓名。 他一笔一划地记住,然后道:“吾不知其意,这并不属于现在的文字。” “没关系,”殷凝说,“你终究会知道是哪两个字。” 写完名字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奇怪,我记得我被繁音带到了神木大寺,走上了一个高台认罪…” “你无罪。”帝尊说,“不过为了维持天律,吾不会公开我们的关系。” 殷凝并不意外,这样的话,居然有种偷情一样的刺激感? 说完他自己觉得这句话不妥,又补充道:“当然,吾会倾尽所有庇护你。” “为了维持天律…”她笑了一下,有些刁钻地问,“如果我和天律站在对立面呢?” 她的眼睛像是像是在说,你敢不敢为了我去践踏规则? 殷凝已经做好准备他不会说什么好话,但他只是说:“不必问,你已知道答案。” ——他当然会。 在这一瞬间,她的心跳蓦地快了一拍。 好吧,哪怕是像现在这样冷淡,还是很会勾人啊。 周围恢宏大殿化为光影消散,一眨眼殷凝又回到了神寺中的高台,她看清了高台上的神像是一只羽翼微垂的孔雀,红琉璃与金芒石镶嵌成羽翼,在她看过去的同时它睁开了金色双瞳。竖瞳带着凶杀戾气,但又有悲悯苍生的慈悲神性。 殷凝移开了视线,用眼角余光瞥到它又闭上了双眼。 而等周围耀眼的金光散去,高台下的繁音和人族都跪下叩首,似乎是不敢直视。 “平身。”帝尊淡声道。 于是众人站起,看见他的人形都难免惊诧了一瞬,又恭敬地垂首。 然后他就带着殷凝走下高台,踏着铺了枫叶的木制廊道去了一间宽敞的正殿。 他指了指旁边一间侧殿,对殷凝说:“你以后就暂住在那里。” “哦,好。”殷凝看见青铜桌上有茶水,就上前倒了一杯,入口苦涩的粗茶,虽然杯盏是青铜。她知道普通人家都是用粗制的陶瓦,这种时代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不多时外面有人敲门,很有节律的三下。 帝尊在椅上坐下,平声道:“进来。” 得他允许,门外那人才敢进来,是繁音。殿内有座位,但她不敢落座,只是跪坐在地上,行了礼后禀报道:“千眼魔神和其信徒都已经拿下,请问帝尊该如何处置?” “魔神一律诛杀,至于其他人族,”他凤目微凝,“生活所迫罢了,从轻发落。浮璃三野久旱必有灾邪作怪,持吾诏令至浮璃,让息云魔神出手解决。” “是。”繁音恭敬接过那道诏令。 “无事便退下罢。” “可是帝尊,”繁音看了一眼殷凝,为她求情道,“她并不是故意…” “她无罪。” “多谢帝尊!”繁音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殿门又被阖上。 旁观全程的殷凝有些讶异,见惯了秋霁的暴戾霸道,她都有些不习惯眼前帝尊的平和,他身上,确实是带着悲悯苍生的神性。 她忍不住望过去,金瞳纯净无垢,倒真有点神明低眉的圣洁。 冷静平和,又像骄阳一样神圣明耀。这是她对他现有的印象。 她忍不住好奇,他是如何亲手剖离这些神性?就像是…被什么一点点污染一样。 “吾脸上有什么?”他问。 “没有。”殷凝反应过来,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未来的你与现在差别太大,我有些感叹。” “差别?”他有意追问,“有何处不同?” 殷凝心想,那可区别大了,说不完的,也解释不清楚。 所以她只是说:“你终究会知道的。” 他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殷凝住在给她的侧殿里,两个人族侍女给她备好了晚膳,殷凝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入口实在粗粝无味。 她并不需要吃饭,看着那两个细瘦的侍女也觉得怪可怜的,就将饭菜都推给了她们,嘱咐道:“我不用吃饭,以后给我的你们拿去吃就好,记得不要声张出去。”万一受罚就不好了。 侍女本来还愧不敢受,但殷凝已经撩开帘帐去洗澡了,她们等了片刻才狼吞虎咽起来。 殷凝躺在浴桶里,撩着水面上的花瓣玩,她记得上学时老师教过,越是恶劣的地方,能生存下去的植物开出的花就会越浓丽,果然如此。 她在浴桶里的水凉掉之前洗好了澡,然后拿起旁边折叠整齐的舞裙,应该是繁音的衣裳,想来是仓促之下来不及给她准备衣服。 虽然缎面粗粝了些,但是形制很漂亮,而且很清凉,上衣垂下的青铜细链和流苏遮挡腰腹,裙子只到膝弯,小腿上也只是缠了几圈丝带。 这里的天气很炎热,她又不想浪费灵力制冷,穿成这样合适得很。 于是殷凝换上这身舞裙,让侍女熄了烛火后就躺在竹席上闭眼想要睡觉。床板太硬,而且这竹编的席子做工不太精细,有些扎。 好吧,又睡不着了。来这里这几天她就没睡过觉。 殷凝在床上翻来覆去,她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护心羽,突然心念一动,她还没试试切换功能,这就去试一下。 决定了,今晚把秋霁切换过来哄她睡觉。 于是她一骨碌爬起来下了床,隔壁就是帝尊的寝殿,方便她作案。 她原本是想敲门的,但看到门口的侍卫,心想让别人知道她半夜私会帝尊好像不是很好,于是她就绕过廊道,打算翻窗进去。 雕花木窗半关着,殷凝将手撑上窗台,轻灵一跃就翻了进去,同时舞裙不愧是舞裙,裙摆展开,缀着的铃铛清脆作响。 这也太张扬了! 她的计划是悄咪咪摸进来,趁着帝尊没有发现她,将护心羽贴上去。 然后殷凝一翻进去,就看见了正在沐浴的帝尊。 好的,计划泡汤了。 周围不是寝殿,空间折叠了一下,这里是一处月下林泉。 别问她风景如何,她不在意,因为泉水中的青年肉/体美得遮盖一切。他背后展开了赤金羽翼,像是将最耀眼的太阳切割成碎片重构而成,每一片羽毛都被流水浸润,不染尘垢。 殷凝记得秋霁的双翼是暗沉的黑色,没有这样耀眼温暖——因为吞噬了封魔骨,被上面的污秽魔气污染了。 “怎么了?”他回眸朝她看来,捧起流水清洗赤而泛金的耳羽。 她怔怔地说:“你真好看。”
第77章 醋起来了 殷凝觉得秋霁要是在场, 绝对会戳着她眉心说一句“喜新厌旧是不是?” 对于她的赞美,林泉中的帝尊只是颔首接受,旁若无人地继续沐浴, 羽翼浸在泉水中, 月色流银,片羽熔金, 好看得难以言喻。 殷凝发现他好像有很严重的洁癖,非得将每一片羽毛都清洗干净才算完。 她就在岸边走来走去, 不为别的, 站着不动容易被蚊子咬。然后她走到了某个灌木丛, 惊起了一片流萤。 “你有什么事要吾解决?”他问。 殷凝蹲在岸边的山石上, 解下耳坠上的护心羽,道:“确实有点小事, 接下来你别动。”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他还是听话地保持静止,然后殷凝就将手里的护心羽“啪”地一下按在他眉心。 红芒钻进他眉心, 鎏金瞳色黯淡下去, 千万年岁月沉淀为一片暗色,腥红瞳孔越发幽深。秋霁伸手搂住她,低声在她耳边道:“我好想你。” 殷凝有些无奈:“你那边只是过了一瞬息吧?”不过只有几秒时间。 “那又如何?相思不减。”他从泉水中站起, 一手拿起地上的白袍披上,另一手直接将她抱起, “轻了, 又不好好吃饭?” “这边的食物我吃不太惯。”殷凝顺势环住他的脖颈, 伸手摸了一把他还没收进去的双翼, 抓起来一大把碎光, 手指一松又顺着缝隙流下去, 散在夜色里,“你现在好漂亮。” “让侍女给你备羊奶,”秋霁听到她后面那句话,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腰,声音低得有些危险,“所以你更喜欢过去的我?” 有点酸味。 殷凝觉得这是一个送命题,于是赶紧和稀泥道:“不都是你吗?” 这个回答还是让他满意的。 回到寝殿,殷凝被放到床榻上,还是那种竹编席子,不过上面铺了一层羽织软毯,躺下去如陷云团,舒服得不行。 她晃了晃脚,脚踝上系着的青铜铃铛声音清脆,很快秋霁就握住了她的脚踝,解开上面的丝带脱下鞋子,说是丝带,但质地还是粗糙了些,就这么一会她白皙小腿上已经被磨出了红痕。 他垂眸吻了上去,本来在培养睡意的殷凝吓得又坐了起来,她把腿往里缩了缩,道:“没关系,别弄得我好像很娇贵一样。” 秋霁没有强求,也上了榻伸手将她拥到怀里,道:“你在我这里确实娇贵。” 殷凝也懒得拒绝这种关怀,一边玩着他的耳羽一边问道:“现在的人族,是不是能通过献祭一些东西来成为魔神信徒,然后获得力量?”她想起之前那个打劫团伙里的黑纱少年和千眼魔神。 “是,不同魔神要求的祭品不同。”秋霁说,“有些甚至不是有形之物,例如痛感和悲伤。” “那你有信徒吗?你要求的祭品是什么?”殷凝顺势问。 “没有。”他道,“人族太过孱弱,难以承受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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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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