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凝眼前逐渐模糊,恍惚间看到了穿书前的景象,是她的自己住的小公寓,她怔怔地向前走去。 没走几步,她就被秋拒霜紧紧抱住,他浑身都在颤栗,失而复得的狂喜,面上的神情却有些阴鸷。 殷凝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陷入了幻象,她愤怒地挣扎起来,想要推开他,“你骗我!” “乖,好好睡一觉。”他轻易按住她,在她眉心轻轻一吻,温和的妖力汇入。 殷凝被迫陷入沉睡,倒在他怀中。 殷凝闭着眼睛听外面的雨声,清幽空灵。她已经醒来很久,但一直都不想睁开眼。 为什么要睁眼呢,不还是原来那间寝殿,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好了。 她知道,她再也逃不出去了。坦白来说,秋拒霜是她最不想招惹的那一种人,权势滔天又谨慎敏锐,有了上次的经历,他不可能再心软了。 殷凝感觉身旁的床褥陷下来一些,秋拒霜的声音很温和,好像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我知道你醒了,把药喝了好不好?” “不喝,拿走。”她冷硬地说。 秋拒霜没说话,她听见瓷勺搅动药汁的声音,然后她的下颌被掐住,他的唇压了下来,腥苦浓郁的药被喂了进来,他按着她的脖颈迫她吞咽下去。 她奋力挣扎,但这点力气对他来说微不足道。 他起身,端着药轻声道:“你可以自己喝,或者让我继续喂你。” 殷凝咬牙,拿过瓷碗自己把药喝了下去,她皱眉:“你在药里放了什么?” 秋拒霜拿过软巾擦拭去她唇角的药渍,一边回答她的问题:“我的血,你需要与这里建立关联,那就饮下我的血脉吧。” 殷凝深陷进柔软床褥中,侧过脸压着自己的长发,不带感情地瞥他一眼,“还要跟你上/床。” 他收拾碗勺的动作一顿,而后回眸看她,眼睫微垂,声音轻柔:“必要之时,我会。” 很快,殷凝就知道他说的“必要之时”是什么意思。尽管他用尽一切药物和方法来温养,仍然追不上她虚弱下去的速度,而且她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根本不想管。 被他抱去浴室洗漱时殷凝还半梦半醒着,然后她被放到了浴池中间的暖玉床上,他倾身覆了上来。殷凝抗拒他的触碰,明知没有作用还是不停地推他。“看着我。”他捧起她的脸,眸光妖冶流转,她渐渐安静下去,手搭在他肩上。 殷凝回过神,毫不留情地嘲讽:“你已经要靠这种下作的手段了?” 他温声道:“能让你活下去,再下作又如何?” 她“哈”了一声:“别扯借口,你敢说你没有私心?” 他沉默下来,眉眼间伪装的温和被她尖锐的言语凿开剥落,底下是一片阴鸷沉郁。 殷凝勾唇缓声道:“真恶心。” 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并没有什么好下场,他的节奏倏然凌厉,她的呼吸就变了一个调。 他轻舒一口气,声音轻而残忍:“再恶心,你也拒绝不了。” 殷凝也不客气,一爪子挠上去。她不懂,她都这样不配合,他还有兴致折腾到大半夜。 隔日下午她才堪堪有力气支起身来,拿过床边整齐放着的衣裙慢吞吞地穿上,秋拒霜不在,应该是到隔间处理事务了。 近日处暑,闷热得很,偏偏她体虚受不得寒气,殿内门窗紧闭,不怎么通风。 殷凝就唤来那些纸人侍女,道:“去拿些冰块来。” 她们美丽,但很呆,基本上殷凝说什么她们都照办,所以很快她们就拿来了一盆冰块。殷凝让她们放在床边,拿扇子给她扇凉风,总算没有那么闷热。 殷凝拿了话本,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侍女又端上来精致甜点和茶水,殷凝让她们全放到地上,她有时会撩开床幔拿一块尝尝。 (剩下的请看作话) 作者有话说: 于是秋拒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侍女手执团扇,彩绘陶盆里冰块散出的凉气被扇进去,红纱勾花床帐微动,从中探出的手清瘦纤细,上面遍布暧味红痕,圆润的指甲泛着好看的浅粉色。 那只手里拢着几块剔透的冰,五指稍微松开,那些冰块就掉了下去,落到琉璃盏里,叮叮当当,溅起里面艳红的药茶,像是被她揉碎的心脏。 他走过去撩起床帐坐下去,就看到她将外裳都解开,只剩一件藕绿的轻透薄裙,指尖勾着一朵艳丽的夹竹桃把玩,没分半点眼神给他。 “夹竹桃有毒。”他拿走了那朵花,指尖燃起妖力,那花就连灰烬都没有剩下。应该是侍女身上沾到的,竟然带进殿来。 殷凝皱眉,并不在意有没有毒,只是不喜欢他夺走她的东西。 “冰块生冷,以后不要再玩了。”他拿起她的手,擦干上面残留的冰水,放到唇边呵气暖好。 “花也不给看,冰块也不给玩,你当真是烦人。”殷凝收回自己的手,抬腿踢了他一脚,故意在他腿上踩了几下。 “别乱动。”他扣住她单薄的脚踝,屈起指节抵住她脚心的穴位顶了一下,足背应激地弓起,上面还系着的银链颤出清响。 “你——”殷凝没发现她眼底已经捎了些许水汽,杏眼雾蒙蒙的,里边盛着一场邀他前往的烟雨。 秋拒霜单手就能轻易抱她捞到怀里,拿起床上的外裳给她穿好,问道:“药喝了吗?” 殷凝唇角一扯,“倒了。” 他顿了一下,系到一半的衣带又解了下来,眼底一片晦涩,“那就试试另一种‘药方’。” 一日就这么蹉跎而过,入夜时殷凝缩在被窝里慵懒地半睁着眼,透过窗格看见外面夜空里的浮灯,轻声感叹:“九重天的灯会啊…” 秋拒霜抚着她的长发,轻声道:“你乖一点,明天我就允你出去一次。” 殷凝挑唇讽道:“去庭院里和你荡秋千?” 最近她说话一点都不客气,经常阴阳怪气地讽刺他。他也习惯了,温声应道:“你想的话也可以。” 他不会再被她三言两语就激得凶相毕露,殷凝也没了趣,闭上眼睛就要睡觉了。 却听他问:“你是不是很伤心?” 殷凝没睁眼,懒散的说:“我只是很后悔。” “后悔什么?”他追问。 她睁开眼,面无表情地说:“后悔那天没有跳下离火渊,不该跟你废那么多话。”现在也没戏唱了,离火渊已经被他熄灭了。 他脸上的温情脉脉瞬间敛去,妖纹都要险些被激出来,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强压怒意道:“你永远都有办法气我。” “你气什么,你无所不能。你该体会我是什么心情,无能为力才最气人。”殷凝又闭上了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和下声线:“抱歉,但我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跳下去,我做不到。” 殷凝不并想搭理他,抱着被角睡了。 等她睡着了,呼吸声均匀绵长,秋拒霜才敢伸手去拥她入怀。其实无能为力的感觉他当然知道,就像现在,温柔怜宠还是不择手段,无论他做什么,都得不到她的爱。 隔天醒来时,殷凝发现秋拒霜在给她修指甲,每一处都修剪得圆润饱满。 她忽然问道:“有酒吗?” “你不宜饮酒。”他拒绝了。 “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她顿觉无趣,“那就带我出去玩。” 他幽幽看来,“那你答应我,不要看别人,不要跟别人说话。” “你做梦。”殷凝闭上眼睛,觉得跟他说话不如睡觉。 她开始不理他,他说什么都不回答,做什么都不回应。 这样不过半天秋拒霜就暴躁得发狂,他疯了一样地毁掉她视线停留过的东西,无论是殿内的摆设还是庭院里的花木,连飞过的鸟雀都难逃一劫。 他被她忽视,于是就嫉妒一切能得到她注意力的东西,任性至极。 长刀斩切物件,引起的声响太过吵闹,殷凝忍无可忍:“疯够了没有?” 他就收敛起浑身暴烈的戾气,低头靠在她肩上,讨好地蹭着她,“不要不理我。” 殷凝有些渴,推开他想要下榻走去桌边弄点水喝,一落地腿脚一软,如果不是秋拒霜扶着,她都要摔下去。 “我…为什么?”她有些不可置信,就只是在床上躺了几天,而且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病痛,为什么会浑身使不上力? 秋拒霜抱起她,轻声道:“不要再拒绝我,和我联结,融入这里。” 她并不想留在这里,于是这个世界不断地削弱她。 殷凝只说:“我想喝点水。” 他喂她喝了温水,然后吻去她唇边的水痕,侧过脸,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声音轻轻的,压着几分病态的喜悦:“你看,没有我你要怎么办啊,你离不开我的。” 她没说话,只是懒倦地依偎在他怀里。 殷凝开始日渐虚弱,秋拒霜用尽办法,还是挽回不了。他开始做一些毫不相关的事情,比如说取下了她手上脚上的银链,解开了殿中的禁制,但殷凝只是躺在床上,除了喝药就是在醒醒睡睡,什么都不想做,话也说得很少。 某天晚上她忽然睁开眼,轻声道:“我做了一个梦。” 他正想要问她梦见了什么,她已经自顾自说下去:“我梦见我变成了一片雪花,轻飘飘的,落到地上就化了。” 秋拒霜猛地抱紧她,怀中少女已经被消磨得清瘦单薄,他的心脏像是被猛地捏紧了,好疼,好疼。 殷凝的眼睫又无力地垂下去,轻声呢喃道:“没必要…”她总觉得,他们没必要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你说什么?”他凑近去听,但她已经沉沉睡去。 隔天殷凝被叫醒了,那人叫她的语气很着急,甚至还直接掐她人中。真是岂有此理,谁给秋拒霜的胆子这样叫醒她。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掀开眼睫瞪着他,开口不爽地说:“你做什么——你、秋拒霜?” 秋拒霜是清削高挑的少年相,眼前的男人明显已经成年,面容与秋拒霜无异,只是更深邃英挺,耳上还有漂亮的金羽。 “我是秋霁。”他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眉宇紧锁,“这是幻境,不要相信,都是假的,假的。” “什么意思…”她有些迷茫。 秋霁将她抱到怀里,安抚地轻拍她的背脊,声音轻柔如羽,“这个幻境暂时封住了你的记忆,你说过你爱我,我们已经成婚了…” “……”殷凝有些懵,甚至觉得她很有可能还在梦中。 秋霁想到闺女,赶紧说:“我们有个烦、可爱的女儿,她名为霓绡,是你取的名——” 他用手指在殷凝掌心写着,她跟着轻声念了出来:“霓绡…闹闹?” 被刻意抹去的记忆忽然涌上来,殷凝揉着眉心,道:“原来是幻境,我只是陪闹闹玩,她打翻的烛火点燃了一味熏香…那香有问题?” “那是‘沉海烟’,会把人困在幻境中,你若是真的在这里…”他没再说下去。 殷凝也料想到,如果她相信了这个幻境,认为自己死在这里,那很有可能现实里她永远都醒不来。想到这她有些后怕。 而这时,隔间的秋拒霜处理完事情,他盯着秋霁抱着殷凝的手臂,冷道:“放开她。” 殷凝有些傻眼,两个秋秋… “区区幻境。”秋霁面色很难看,手中长刀出鞘,森冷的杀气翻涌而出。 殷凝拉住秋霁,急道:“等等,别伤他。” “只是幻境罢了。”秋霁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凌厉刀风平地乍起,殿中红纱翻飞、金铃急响。 殷凝不会受伤,但她看到秋拒霜持扇横挡,唇角已经隐隐出现鲜血。现在的他相当于秋霁的一半神识,真要动起手来是打不过的。 “秋霁!”她按住秋霁持刀的手,生气道,“你先给我坐下。” 秋霁薄唇抿成直线,还是收了刀乖乖坐在她身边。 殷凝看向秋拒霜,道:“你受伤了,过来我看看。” 秋拒霜有些讶然地看着她眼中的关切,近几日殷凝对他的态度并不好,但现在,她在关心他… 他怔怔地走过去,被殷凝伸手拉到床榻上坐下,她挨近他,伸手按在他肩上,微仰起脸把他唇角的血痕轻轻舔去。 秋拒霜睁大双眼,手指蓦地紧握成拳,又慢慢松开。 另一边被冷落的秋霁不悦地出声引起她的注意:“殷凝,别理他,跟我回去。” 而秋拒霜立刻牵住她的手,轻声道:“别走,求求你。”因为刚才受了秋霁的攻击,他面色苍白,薄唇染血,眉眼低垂着,看上去很脆弱。 殷凝有些心疼,轻拍他的肩,“放心,你先把伤养好了。” 秋霁冷呵一声:“那他这伤是不用好了。”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了留住她,完全可以不择手段,苦肉计罢了。 殷凝回头瞪他一眼:“你别咒你自己。” 秋拒霜适时地轻咳一声,她立刻转头看来,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用他说,殷凝低头就看到他胸前的衣襟上都被血染红了,她“嘶”了一声,去解他的衣袍,就看到几道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立刻让侍女拿药过来。 秋霁看得咬牙切齿,他刚才只是用刀势镇压,并没有出刀,这些伤分明是秋拒霜自己暗自划出来的。 而殷凝没想这么多,只是拿起一片翎羽蘸了药膏涂在那些伤痕上,还轻声哄道:“疼吗,要不要喂你吃点糖?” 秋拒霜摇了摇头,眸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她的唇,殷凝会意,轻轻吻了他一下。 秋霁:好气。 他忍不了,伸手环住殷凝的腰,轻声道:“快醒过来,闹闹很担心你。” 他是没受伤不能装可怜来博取她的怜悯,但他有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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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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