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子钰展开他那把画工极差的扇子,摇了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点也不冷。’ 后面的话,也就当没听见,叹气忧愁,今天见不上面,明天早朝就别想看见太子人了,这孩子绝对会把东宫当做乌龟壳,躲在里头,拒绝登基,拒绝见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守城门的左右侍卫明显的看到了栾大人冷的发抖,对视一眼,觉得这状元郎是傻了,求见太子被拒,难道不应该跪在这儿等,拿着把扇子扇个什么劲? 不对,先帝驾崩前,屋内就太子与他,后来随行,栾大人也是破格跟去的,应该是圣眷浓厚才是,难不成这扇子是什么暗号? 侍卫们因宫门即将下钥,才松懈了一下,偏背后一凉,立刻警觉的站直了身子。 果然没过多久,入宫当值的宁千户器宇轩昂的走了出来,长年配在腰际的绣春刀隐隐透着一股寒气,那份好样貌也因着浑身的煞气让人不敢多瞧。 宁仇目不斜视的走过,走出几步,似是感觉到了一抹青衫,想到那人今日的衣着,回身一看,果然是他,夜里风起,在这站着怕是要病,“栾大人。” 栾子钰入迷的想着见了太子要说什么,只是看见一个锦衣卫走了出来,并没反应过来是男神,直到听了声音,这才抬头,心里虽是苦闷,可见了他,仍是笑意满满,“宁大人安好?” 侍卫们明显感觉到宁千户周身的寒气消散了许多,难怪有人说他们两人相交甚好,同骑骏马,两人一处便喜笑颜开,能不是脾气秉性相合? 宁仇点头,握住了刀柄,“无处去?” “可不是嘛,身无长物不说,在京里住的院子还被围了起来,只能在这儿求求殿下,让殿下给我寻个去处先啊。”栾子钰合起扇子,敲着自己的手心,眉眼带笑,有了些恣意洒脱的样子,只是眼底的悲伤浓厚的掩盖不住。 宁仇撤开了眼,刀握得更紧了,想抽出来当即舞一套,散散心里的闷气,嘴里道:“别在这儿了,你随我家去。”
第10章 栾子钰愣了一下,书里的男主可不是一个会邀请文官回家过夜的人,脑海里的系统君倒是比他反应快,不断的让他跟着回去,吵的烦人。他也想啊,可太子的心理状态不处理一下,总归是不好的,“多谢宁大人美意,只是下官还要在这等殿下召见,恕下官不能随行了。” 宁仇略微颔首,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到了他的身侧,笔直的像参天树,脚如根脉深扎土地。 栾子钰笑着眨了眨眼,也没觉得守在宫墙外的时间有多难熬了,低声道:“多谢大人。” ‘栾子钰!!你干什么呢?跟他回家啊,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你真想泡男主不成?’ ‘你不是不让我和男神过多接触嘛,我这是按你说的做。’ 系统君被怼的说不出话,那不还是男主对宿主的态度实在是超乎寻常的好,他这才担心男主是个弯的,不过仔细想想,宿主是只颜狗啊,看脸的脑子不管男女,所以还是可以冒这个风险的。 栾子钰轻笑了一声,系统君的脑子在想些什么,他大概都能猜到,没有感情的机器就是不能理解人的情感,男神应该是因为没遇到过他这样的人,所以格外想要靠近,就跟溺水的人想抓住一切漂浮物一样,只不过是想取暖,不是什么情爱作祟。 至于自己,真就是看看帅哥,能让心情舒畅点而已,他们两个人就是凑在一处互相取暖,怎么比得上女主。她才是男主生命的救赎,穿越而来的21世纪独立女性,才是男主一生的阳光。 栾子钰听见声响,朝宫门看去,只见红漆的大门缓缓合上,‘彭’的一声阻绝了宫里的人出来,也挡住了外头的人进去,宫门下钥,非急不开,今天是没有机会了,唉,明日早朝多半是见不到太子的。 “走。”宁仇终于动了,手握刀柄,仿佛下一刻就要挥刀的寒利。 “是,宁大人。”栾子钰瞧着也不害怕,一双黑眸承载着满满的真情实意,叫人一下子溺了进去,再也不想出不来了。 宁仇只觉得自己被暖阳包着,暖和的心软,越发下定决心要和栾子钰交好,这般容易轻信他人的文官是会被朝堂上那些蛇鼠两端的文臣推出来顶罪的。 宁仇冷着脸走在前面,竭力说服自己莫名而来的保护欲是正常的忠君行为,毕竟殿下视栾子钰为心腹,他只是为了护住殿下,只是如此而已。 宁府的仆人早就驾着马车而来,候了半天,远远的就瞧着他家少爷陪着一位少年公子站宫门口,也不见两人交谈,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和睦……或许是没见过他家少爷如此对人,这才有了错觉吧。 车夫低眉候在一旁,等两人上了马车,这才跳坐到了前轼上,手握绳子,上下摆动,马而察觉疼意,甩开蹄子向着宁府而去。 车厢之内,栾子钰因觉着规格不对,大概有了猜想,试探着问道:“下官匆匆上门还望宁侯爷不要见怪。” 宁仇将手放在绣春刀上,听栾子钰唤对了他的姓氏,面部柔和了一些,“无碍,他与我不住在一处。” 栾子钰点点头,“怪道人说宁大人少年英才,原是早早离了父祖庇佑的缘故。” 听着平声的‘宁’字,宁仇又舒坦了几分,又见栾子钰并不像寻常文人,指责他另府别居,暗暗的决定了他今晚的去处,冷声道:“前几日,派去盯着的校尉来报,有人进了你屋子。” 栾子钰挑眉,用扇子敲着手心,“可知道幕后何人?” 宁仇摇头,对上栾子钰颇为惊讶的眼睛,握紧了刀鞘,手底下的校尉竟松乏至此,连个人都看不住,待到此事了结,非要好好操练一番。 栾子钰见男神绷紧了身子,出言宽慰道:“无妨,如此也好,叫那些人知道事情败露,有了危机感,才能狗急跳墙不是?” “那信?”宁仇从没小瞧过栾子钰,虽说他人品可贵,但不代表会是个蠢的,思及当日飞马入镇府司时的恣意笃定,心里明白了几分。 栾子钰也没想过要瞒,借着他们此刻独处的机会,低声道:“假的,是我自己写的,为的就是今日。” 宁仇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先帝原是大智若愚,将栾子钰放出来便是想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锦衣卫本就是皇上身边的利刃,因此宁仇也没觉得自己被人当做武.器有什么不对,反而心生佩服,更庆幸是自己与栾子钰共理此事,才能结交这么一个妙人。 栾子钰有意让男神留意幕后之人,便伸手,抓住了男神的手腕,将手心面朝上,缓缓的写了一个华字,饱含深意的点了点头。 宁仇深吸了一下,微凉的手指在他的手心滑动,或许是因为常年握笔的缘故,和他手心的老茧相勾,感觉像是被火灼了一般,敛下眼皮,收回了自己的手,只是触感哪里是说散就能散的。 栾子钰毫无自觉的换了个话题,“长安街上的醉汉,怕是有他人指使,那日听他说是同乡,宁大人可曾查过?” “已经关押在了诏狱,只是不曾找到当日陪着他们的J女花娘,已经派人四处寻找了,算脚程,也快知道下落了。”心尖一颤一颤的宁仇撇开眼,看着车窗上帘布鼓动。 栾子钰没注意自己刚才的行为给男神带来了多大的困扰,整个人都陷入了查案的思维里,“那大人可有怀疑?” 宁仇没敢像栾子钰刚才那般,低声道:“古月。” 古月胡,栾子钰倒没怀疑过胡谨申,这人有着寒门学子的一切特质,家境贫寒,自尊心极强……大概是连考了数次,才于五十五岁的年纪考上了探花之位,为人瞧着老实,实际圆滑,哪个也不得罪。 只是探花之位多是文采风.流,容貌俊俏的进士,与胡谨申的容貌不大相对,想来也是听了不少的闲言碎语。又有二甲首名的富商之子郝学敏在后头,这夹心饼干的滋味或许会让胡谨申心有不忿。 文人相轻是常有的事,胡谨申若是因为这些事同人说了几句,让那些落榜的学子心生不平,阴差阳错的闹了这么一出戏,也是有可能,不过还未找到花娘,也不能完全下定论。 两人心里都有了成算,听着外头的声音渐渐没了,也就不再讨论案情,车厢内一片寂静,仿若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栾子钰跟在宁仇身后下了马车,夜色渐黑,只见宁府已经挂上了两盏纸灯,森严肃穆的为像是虎眼,正红的朱漆大门顶着门匾,上头只写了澜院二字,不像是官员住宅,倒像是个院子。 府内忽有人小跑着出来了,待到走近,栾子钰这才看清老管家的两鬓已然有了斑白,苍老和善的面庞因一道从额角到嘴边的刀疤,瞧着有些吓人。 老管家一边对着自家少爷嘘寒问暖,一边留心少爷难得带回来的客人,只见他瞧了自己这幅模样,眼中并无异色,甚至连惊讶都无,温文尔雅,君子之风,见自己看着他,还露出了笑意,并不像外头那些人盯着自己的伤疤看个不停,是个好孩子。 宁仇虽不喜欢说话,但对自幼照顾的老管家还是有几分耐心,愿意顺着老人多说几句,也给两人做了介绍,吩咐了今夜将栾子钰安排在他院子里,只是老管家显然对客人更感兴趣,对他倒是平平了。 ‘栾子钰,五日后女主会去城里最大的珠宝行,你得让男主偶遇女主,任务奖励500成就点。’系统君见栾子钰处理得当,顺利赢得了男主视若亚父的老管家的青睐,觉得这次任务一定能成。 栾子钰一边同老管家说话,一边算了算时间,‘不行,那天不是休沐,我怎么可能带着男神偷懒。’ ‘任务失败惩罚太子发烧五日。’系统君深知蛇打七寸,要是惩罚在宿主身上,很可能无所谓,但要是NPC因为自己的行为受伤,会自责难受的。 栾子钰恨极了系统的这种行为,咬着牙接下了任务,能去四处乱逛只可能是和太子和好,与男神查案,看来明天早朝过后,要接着求见了,便是不见也要硬闯。 与此同时,万府的书房中也来了访客,披着斗篷,将自己全副.武.装了起来,连一丝头发都见不到。 “大人,他们已经对下官有了怀疑,虽说夺了信来,可要是真被他们顺藤摸瓜查了出来,可如何是好?”华大人慌乱的全然不像往日镇定。 万次辅稳稳当当的打开了灯罩,看也不看信里的细则,直接放置火上,不一会儿便只剩灰烬了,因没了灯罩的保护,烛光闪烁,像是即刻便要被窗外的风吹灭了,“华大人可记得你儿是如何去世的?要不想幼子步了后尘,便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脱身,而不是到老夫这询问。” 华大人听他将自己撇个一干二净,气急起身,“万道然!若不是你当日出的主意,我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华峰也是苦读了数十年才中了三榜,自然知道寒门学子要想出人头地有多困难,因此入朝为官后,更是清廉严谨,只要是不平之事必会出声,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生活清苦但也快乐,遭受排挤被贬出京也是光荣,只是这朝廷像是从根就开始烂了一样,栾公走后,再无一点光亮,即便如此,他也愿为民请命,可是……他的长子,芝兰玉树,性情温和,从不会骑马的孩子,竟然会从马上掉下,一摔就没了! 他恨啊,有什么大可冲着他来,对孩子下手算什么?动他儿子的贪官正是蔡首辅的人,没有人愿意替他说话,求告无门的苦楚竟有一日让他尝了。 也就是这时,万次辅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也把他推进了无边地狱,权力,党羽,他要为儿子报仇! 一步一步,就走到了今日,他不能败了,大仇未报,如何能被一介寒门学子难住了去路,反正手上的人命也不缺这一条,看在段老爷子的面上,且叫栾子钰和他儿子一样,坠马而亡吧。 万次辅并不出声,只手捧茶杯,看着华大人下定了决心,左右这些事与他无关,何必掺和,不过要是能叫栾子钰去了,也算是解了他的心头大患,届时事发,他会替华峰留下血脉,就当是报答了。
第11章 第二日,天未亮,连摆摊的小贩都还不曾出门,官道之上便喧闹了起来,轿夫们皆都屏气敛神,若不是离得近些,听了哈欠声,还以为轿里没人。 不同于文官,武将策马,走在一处,精神熠熠的说着话,时不时的大笑两声,连同他们□□的马儿也比人精神。 栾子钰整个人靠在老管家连日准备的七品小轿里,身上穿着昨夜太子命人送来的官袍,一张脸粉嫩可人,大抵是昨日吹了冷风,现在还昏昏沉沉的,脑门还是发着热,可见适才吃的药,还不见效。 宁仇骑马在外,时不时看着轿帘翻动,露出些许轮廓,不由拽紧了缰绳。 忽有几名相识的武将骑马向前,颇为熟捏的跟宁仇寒暄着。 “宁大人昨日当值可见到殿下了?听闻殿下还为先帝守着呢。” “我听的倒不是这个,说是殿下现居东宫,任何人都进不去。” “那个七品的文官呢?殿下不还破例将人带去了皇陵,怎么也进不去吗?” 栾子钰坐在轿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晃了晃脑袋,硬是精神了几分,“下官栾子钰拜见诸位大人,还望诸位大人恕下官现不得下轿行礼之罪。” 几名武将相互对视,原来宁栾两人真是相交甚好啊,侧目瞧去,宁千户横眉冷对,却更靠近了轿子几分,相护之意如此明白,他们也知该作何态度了。 “栾大人言重了,如今满朝上下谁人不知您乃殿下心腹重臣,又与宁千户这个冷石头交好,自然也是我等的友人。”为首的武将身着四品绯袍,上头绣着的豹子像是要扑出来了一样,偏他大大咧咧的,硬是减弱了这份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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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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