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止鸢轻蔑地看向被血浆糊了一脸的侍婢,一阵冷嘲热讽,俨然没了往日里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风范。 侍婢眼眶猩红,死死地瞪着即墨止鸢,血迹斑斑的手指往摄政王府的方向指去。 即墨止鸢看穿了她的意图,冷笑道,“骨子里的下贱,果真无法抹灭!就凭你,还想威胁本宫?” 侍婢并无半分惧意,梗着脖子同即墨止鸢争锋相对。 她既已失去舌头,定然是要即墨止鸢那里讨得更多钱财。 “趁早死了这条心,本宫绝不会多给你一分钱!” 即墨止鸢尤为鄙夷地扫了眼死缠着她不放的侍婢,侧转过身子,扬长而去。 侍婢见状,豁了出去,直接调转了方向,原路折返。 “站住!” 即墨止鸢心生忌惮,连声唤住了她。 不久前,她为了得到君墨染的信任,还自导自演地设计了一场大戏,为凤无忧挡下尤为凶险的暗箭。 她心下腹诽着,区区几万两银子,给了便给了,万不能因小失大,坏了她的大计。 “要多少银两?” 即墨止鸢面色不善地看向眼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的侍婢,心中尤为不甘。 她虽贵为东临长公主,但自赫连太后故去之后,月俸锐减,她手头也没有多少闲钱。 侍婢见即墨止鸢终于妥协,心中暗暗窃喜。 眼下,她既已被剜了舌头,呼天抢地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尽最大的努力,为自己获取最大的利益。 沉吟片刻之后,她缓缓比出了一个数字。 “五万两?” 即墨止鸢心中虽有些不快,但并未表现出来,“明儿个一早,去宫门口等着。” 侍婢摇了摇头,在即墨止鸢手中,写下了一个数额。 “五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即墨止鸢特特扬高了尾音,怒目而视。 侍婢却不肯退让,定定地看向即墨止鸢,眸中挑衅之意可见一斑。 即墨止鸢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戾色,她倏然抬眸,冷冷地盯着侍婢,一字一顿,“本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识相的,马上滚。” 侍婢强忍着灭顶的痛意,异常坚定地堵在即墨止鸢身前,已打算破罐子破摔。 “好!你可不要后悔。” 即墨止鸢话落,随即缓缓取下发髻上的碧玉簪子。 侍婢眼前一亮,误以为即墨止鸢打算将这支珍贵的碧玉簪子赠予她,稍稍放松了警惕,面目表情亦松弛了许多。 哧—— 即墨止鸢猛地挥动着手中尖利的碧玉簪子,朝着她的脖颈处狠狠扎去。 “啊——” 侍婢惊骇万分,连连向身后退去。 她怎么也没料到,看上去雍容大度的即墨止鸢,下手竟这般狠戾! “蠢货!平白无故地脏了本宫的手。” 即墨止鸢冷眼看着颓然倒地的侍婢,待她气绝身亡之后,这才不疾不徐地从她怀中,掏出热乎乎的银票。 “公主,快走!” 正在此时,敖澈乍现于即墨止鸢身前。 他瞥了眼隐于即墨止鸢身后的黑衣人,着急忙慌地拽着她的胳膊,往巷道深处蹿去。 即墨止鸢不明所以,偏过头,忌惮地看向面容冷肃的敖澈,思量再三,终是开了口,“你怎么会在这?” “嘘!” 敖澈将她带至巷道尽头的隐蔽角落之后,这才低声解释道,“摄政王派了不少人盯着那丫头,若是不快些撤离,难保落下把柄。” “你都知道?” “公主无需防着我。”敖澈轻抚着即墨止鸢的脸颊,柔声道,“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即便是摄政王,也不能伤你分毫。” “敖澈...” 即墨止鸢心下微微动容,不知不觉间竟红了眼眶。 敖澈面露浅笑,深情款款地说道,“公主什么都不用说,即便你心里无我,我也愿意等下去。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终有一日,你可以彻底忘却摄政王。” “敖澈,谢谢。” 即墨止鸢轻轻地将头枕在敖澈肩头,微红的眼眸中已恢复一片清明。 她确确实实被敖澈的一番言论感动,但她的感动,仅仅只维持了一瞬间。 在她心中,除却君墨染,再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敖澈略略垂眸,他见即墨止鸢小鸟依人地靠在自己怀中,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欣喜。 — 摄政王府,墨染阁 凤无忧大半个身子均泡在浴桶之中,纤纤细手正不停地揉搓着身上的伤口。 方才在书房中得见的那一幕,至今还萦绕在她脑海中,久久无法散去。 叩叩叩——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君墨染轻轻叩响了门扉。 “无忧,我们聊聊?” “你走,爷现在不想见你。” 君墨染微恼,他完全弄不明白凤无忧的怒气从何而来。 沉吟片刻之后,他语气略酸地道,“本王明明见你同柳燳相谈甚欢。既然,你都有心思和外人说笑,为何就不愿意跟本王谈谈?是不是在你心中,那些个野男人,都比本王重要?” “爷什么时候跟柳燳相谈甚欢?” 凤无忧心中有气,隔着缭绕的迷雾,硬呛着君墨染。 君墨染不知凤无忧此时心境,心中郁气难纾。 他语气不善地说道,“凤无忧,你最好弄清楚,本王才是你的男人!” “爷做错什么了?是你劈头盖脸地责备着爷。爷什么时候跟旁人私相授受?爷什么时候跟其他男人眉来眼去?你若是觉得爷不干不净,那你就别来找爷。”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你不干不净?” 君墨染被她气得面色发青,抬脚狠踹着门扉。 “你就有。” 凤无忧小声嘀咕着。 她心里本不是这般作想,但她此刻心情极差,明明不是这个意思,话一出口,就变了味儿。 “你非要气死本王,才肯罢休?” “爷哪里敢惹你生气?是你,总是莫名其妙地吃着飞醋。爷和柳燳清清白白,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他打得浑身是伤。君墨染,你口口声声说相信爷,这就是你所谓的信任?”” 闻言,君墨染黑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愠怒之色,他倒是想破门而入,将她拖榻上教训一顿,又怕吓着了她,只得先行离去。 他靠坐在书房之中,心情差到了极点。 追风见状,小心翼翼地为他斟了杯茶,“王,消消气儿。” “在她面前,本王哪里还有脾气?” “王,这事还真不能怪王妃。眼下,满城都是污蔑王妃的流言蜚语,纵她心智十分坚定,也抵不过这么多人的诋毁。” 君墨染神情微怔,追问道,“外面的人,都说了些什么?” 追风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属下委实说不出口。” “查!查到散布谣言者,直接杀了便是。” 君墨染顿觉脑壳儿突突作痛,他倒是没想过,东临百姓竟会这般无情。 “无情已着手彻查此事。” 追风如是答着,他瞅着君墨染黢黑的脸色,忍不住开口劝慰道,“王妃心里必定委屈万分,您若是再跟她较劲儿,她该多无助?” “让青鸾去给她拿些吃食。” “属下觉得,王应当亲自前去。” 君墨染以手支额,颇为无奈地说道,“她正在气头上,本王说什么都是错。不若,让她先冷静冷静。” 待追风退下,君墨染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块璞玉,全神贯注地在上面刻着字。 他深知凤无忧的心结所在,故而特特挑选了一块白璧无瑕的璞玉,意在告诉她,在他心中,她永远完美无瑕。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追风便领着啼哭不止的青鸾进了书房。 君墨染眸光一滞,缓缓地看向泪流满面的青鸾,沉声道,“怎么了?” “小姐...小姐她...呜呜呜,摄政王,您能不能去看看她?她都在浴桶中泡了数个时辰了,还不见起身。” “你说什么?” 君墨染倏然起身,阔步行至青鸾跟前,面露焦灼之色。 青鸾抽抽噎噎道,“今儿个一早,小姐原打算去书房寻你。可不知为何,她在书房门口停留片刻,便转身回了卧房之中。这之后,她便将自己关在内室中,任奴婢怎么敲门,也不肯开。” “本王去看看。”
第501章 爷都瞧见了! “追风,将本王的冥风鞭拿来。” 君墨染低醇的音色中透着几分肃杀,他黑金色的眼眸中,是隐隐跳动的怒火。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青鸾察觉到君墨染的情绪不太对,忙不迭地吞回了细碎的哭声,耸着肩膀打着嗝儿。 追风稍有迟疑,缓声言之,“王,您若打算负荆请罪,随便拣几根枯树枝儿便足矣,何须动用冥风鞭?若被冥风鞭误伤,伤口久久不愈,当如何是好?” “拿来。” “是。” 见君墨染态度这般坚决,追风只得硬着头皮,将冥风鞭递至他手上。 君墨染垂眸,淡淡地扫了眼鞭身上满是倒刺儿的冥风鞭,沉声冷喝,“欠收拾的东西!” 闻言,青鸾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她被君墨染唬得一愣一愣的,忘却了哭嚎,只怯怯地问着追风,“怎么办?小姐细皮嫩肉的,不经打。” 追风却道,“王哪里舍得对王妃动手?气急了,倒是有可能抽自己两鞭。” 砰—— 追风话音未落,墨染阁中突然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踹门声。 门外,君墨染周身戾气顿显,如瀑墨发迎风狂舞。 他手持冥风鞭,定定地望向内室中,正端坐在浴桶中神色恹恹的凤无忧。 见她这副模样,他心里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不过,他依旧冷着张脸,径自行至浴桶前,厉声喝道,“凤无忧,你这是在做什么?” 凤无忧倏然抬眸,双手下意识地环于胸前,声色淡淡,“爷在沐浴。” 啪—— 君墨染手持冥风鞭,朝着浴桶沿壁上“呼呼”地抽了一鞭子。 凤无忧吓得一激灵,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君墨染黢黑的脸色。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他在生她的气。 “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了么?” “不知。” 凤无忧摇了摇头,心中微微发怵。 君墨染此时此刻的模样,全然没了往昔的温柔,倒像是初见时那般凶神恶煞。 凤无忧心生惧意,深怕他手中的鞭子落在自己身上。 君墨染指着凤无忧身上发红的伤口,怒不可遏,“有伤在身,还不要命地揉搓着伤口,是打算让本王心疼死?” “既然心疼,你还凶爷!” “不给你点教训,你哪里学得乖?” 凤无忧却道,“爷说了,爷只是在沐浴。” 啪—— 君墨染又一道鞭子抽向桶壁,冷喝道,“站起来!” “不要。” 凤无忧小声咕哝着,她委实不愿让他看到她身上的斑驳伤痕。 这些深深浅浅的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云非白曾那样玩弄过她。 君墨染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浴桶中若林中惊鹿般惶恐不安的凤无忧,已然猜透了她的心思。 见状,他稍稍缓和了口气,“本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站起来。” “君墨染,你可不能动手打爷。” 凤无忧站起身,身子因受了凉而微微发颤。 君墨染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待他看清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淤痕,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非要将伤口全部泡烂,才肯罢休?” 凤无忧撇过头,侧了侧鼻子,“你要是再凶爷,爷就离家出走。” “欠收拾的东西!” 君墨染随手扔去冥风鞭,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你还有理了?本王说过千百遍不介意,为何你还是不明白本王对你的心意?难不成,你以为本王会因为你身上这些淤痕,而看轻你?” 凤无忧坦然地迎上他鹰隼般犀锐的眼眸,缓声道,“爷只是想将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你面前。至于这一身的伤,不看也罢,甚丑。” 闻言,君墨染喷薄欲出的怒火,消减了大半。 他倏然抬手,欲将她紧拥入怀,声色亦柔和了不少,“在本王眼中,你怎么样都是美的。” 凤无忧忽而忆起在书房门口瞅见的香艳一幕,隽秀的眉轻轻蹙起。 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冷冷开口道,“别用你的脏手碰爷。” “你有胆再说一遍。” 君墨染心间稍稍消散的怒气,卷土重来。 凤无忧瞅着他森冷的面色,大着胆子在挨打的边缘线上大鹏展翅,“爷都瞧见了!你自己做没做亏心事,自个儿心里清楚。” 虽然,她十分相信君墨染的人品,可每每回想起书房里的香艳一幕,心下依旧很不是滋味儿。 君墨染愤懑不已。 他原以为,经过这么多风风雨雨,凤无忧当全心全意地信任他才是。 不成想,她竟疑他贪嘴偷腥。 少顷,他强压下心中怒火,冷声道,“说说看,你在书房外都看到了些什么?” 凤无忧深知,君墨染绝不可能背着她同其他女人胡来。 故而,即便心中醋意狂肆,她还是生生地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气话,只淡淡回了一句,“没什么。” 君墨染冷哼着,并不打算这么放过她。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又岂能容她胡乱猜忌? 下一瞬,他突然搂着她的腰肢,将她生拉硬拽地推上桌案。 “做,做什么?” 凤无忧局促不安地看向他,双臂不由自主地环在身前。 他垂眸俯视着一脸倔强还略略扬着尖翘下巴的凤无忧,声色魔魅悦耳,“需要本王为你重演一遍今日在书房里发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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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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