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染浅笑道,“你的身子骨,还不至于那么弱。” 嗷呜—— 被君墨染扔至一隅的阿黄倏地昂起头,凑至凤无忧跟前,轻轻蹭了蹭。 凤无忧将之揣入怀中,尤为感慨地道,“幸好阿黄替爷挡去了云非白袭向爷丹田处的那一掌。否则,爷肚子里的崽崽,应当已经不复存在了罢。” 君墨染亦后怕不已,“这段时日,安生在府中养,切莫乱跑。” “上朝也不行?” “不行。” 君墨染心下腹诽着,在顾南风研制出解药之前,决不能节外生枝。 在这之前,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凤无忧会是他的软肋。 就连君墨染也曾担忧过,凤无忧会因他而遭遇不测。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凤无忧个人能力极强,不仅不会是他的软肋,还堪称他的最佳盟友。 她怀上身孕之后,他必须时时警惕,步步小心,确保万无一失。 “你且在屋中好生休养,本王须得去一趟天下第一阁。” “嗯。” 凤无忧微微颔首,翻了个身,竟在贵妃躺椅上沉沉睡去。 — 天下第一阁 君墨染端坐于高位之上,冷眼睥睨着跪伏一地的云秦臣子。 “诸位不远千里而来,所为何事?” “云秦国主暴虐不仁,荒淫无度,嗜杀成性,云秦百姓苦不堪言……” “这和本王有何关系?” 君墨染随手接过无情递来的茶盏,冷声反问着跪在他眼前身子微颤的云秦臣子。 云秦臣子却道,“殿下,您才是云秦真正的龙嗣,也只有您,才能解救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云秦百姓。” “本王若见死不救,当如何?” “殿下,请您三思!云秦百姓的生死存亡,都掌控在您手中。难道,您就不想为先帝先后报仇雪恨?” 闻言,君墨染眉头微微蹙起。 他从未忘却背负在肩上的血海深仇,可这一回,他却因凤无忧,生出了几分犹豫。 他深知,只要卷入夺位之争,凤无忧势必会被他牵连。 “殿下!求您救救云秦!” 跪伏在君墨染跟前的数十位云秦老臣纷纷以头抢地,没几下,便将前额撞出了个血窟窿。 君墨染颇为头疼地看向他们,沉声言之,“此事年后再议。” “殿下何不趁云非白下落不明的时机,一举攻陷云秦,直取昏君云闽行的项上人头?” “无情,送客。” 君墨染倏然起身,摔袖而去。 对他而言,复仇无疑是至关紧要之事。 但和凤无忧相比,复仇就显得无足轻重。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活在仇恨之中。 凤无忧却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原本黯淡无光漆黑一片的世界。 司命寸步不离地跟在君墨染身后,轻声道,“王,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您何不再考虑考虑?” 君墨染眸色沉沉,尤为笃定地说道,“本王不能负她,也绝不会让她再陷囹圄之中。” 饶是司命这般不识人间情滋味的冷漠之人,听闻君墨染这番言辞,亦悄无声息地红了眼眶,“王妃真幸福,能得王的一片真心。” “本王能得她青眼,亦是三生有幸。” 君墨染眸中满是宠溺之色。 云秦不值得他奋不顾身,但她值得。
第505章 醉 月色溶溶,夜影婆娑。 君墨染正端坐在墨染阁外,痴痴地盯着紧掩的门扉。 他倒是想直截了当地推门而入,轻轻地将早已熟睡的凤无忧搂抱在怀。 只是,他又怕自己这一身的酒气,熏到她。 思来想去,他只得在门外吹吹凉风,待酒气散尽再入屋去。 呼—— 正当此时,内室之中突然传来时断时续的鼾声。 听其声,倒像是个五大三粗的猛汉发出的。 君墨染怔怔地盯着门扉,低声呓语着,“本王的小东西何时学会打呼了?” 追风忙不迭地扶着步履虚浮的君墨染,沉声道,“王,小心。” “嘘!” 君墨染连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神叨叨道,“莫要惊扰了本王的小东西。” 追风惊讶地看向双颊绯红,略显萌囧的君墨染,误以为君墨染又多了一重人格。 君墨染大半个身子均趴在门扉上,侧耳聆听着内室中振聋发聩的鼾声。 一开始,他只觉鼾声似雷,尤为粗犷。 听习惯之后,竟觉十分亲切可爱。 “唔——墨染,你别乱动。” 他正听到兴头上,内室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凤无忧娇软的呓语。 君墨染警铃大作,猛地推开门扉,径自朝榻前走去。 当他发现凤无忧身边还躺着一个鼾声如雷的男人之时,气得差点儿呕血。 连他都未曾睡过的全新的卧榻,此时此刻竟横躺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更气人的是,那个男人竟理直气壮地搂着他心爱的女人! “给本王滚下来!” 君墨染气急败坏地掀开被褥,却发现躺在凤无忧身边的,根本不是什么男人,而是...阿黄! 阿黄察觉到了君墨染冰冷的眼神,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嗷呜——” 它试图唤醒凤无忧,以求得她的庇护。 然,任它如何嚎叫,凤无忧依旧睡得深沉。 无计可施之下,阿黄只得挪着裹满纱布的身躯,小心翼翼地下了榻。 君墨染见状,仍未消气。 他猛地拎着阿黄的后颈,不管不顾地将它扔出门外。 若不是追风眼疾手快,稳稳当当地将阿黄接入怀中,此时此刻,阿黄应当已经成为了一条名副其实的死狗。 君墨染“砰”地一声甩上门扉,这才暗戳戳地溜上榻。 他将凤无忧轻轻揽入怀中,深嗅着她身上的淡淡清香。 凤无忧却将他当成了阿黄,时不时轻抚着他的脑袋,低声呓语着,“爷的阿黄果真出类拔萃!是颗英俊帅气的狗头。” 君墨染醉意微熏,更加经不起撩拨。 即便,凤无忧仅仅只是将他当成了阿黄,他依旧情不自已,差点儿没忍住心中悸动。 深吸了数口气,他忽然将目光移至凤无忧殷红的小嘴之上。 一时间,脑海中忽而涌现出话本中的那些令人里脸红心跳的场景。 “该死!” 君墨染晃了晃脑袋,心下顿生恼意。 即便凤无忧愿意,他也不会那般对她。 在他看来,这种行为未免太不尊重她。 遽然间,凤无忧忽然凑至他跟前,深嗅着他满是酒气的外袍,“墨染?” 君墨染回过神,轻捧着她的脸颊,缓声道,“本王在。” “怎么弄的一身酒气?” “本王先去沐浴。” “等等。” 凤无忧睁开双眼,犀锐的桃花眼透过从窗槛处洋洋洒洒平铺一室的黯淡光线中审视着醉意熏然的君墨染。 少顷,她沉声道,“你不大对劲。” 君墨染轻抚着她的脸颊,轻声道,“今日傍晚,本王正打算回府之际,被霍起等叫住。本王原打算滴酒不沾,但这些贼子,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祝本王‘早生贵子’。本王一时兴起,便饮了不少酒。”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即便,君墨染解释得有理有据,凤无忧依旧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不等他回答,凤无忧便主动地环抱住了他,“不论遇到何事,爷都会与你并肩作战。”
第506章 玉卿尘 君墨染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看着睡眼惺忪的凤无忧,心里涌入丝丝暖意。 他莞尔浅笑,由着凤无忧将他桎梏在怀。 这还是她头一回在清醒的状态下投怀送抱,他当永久铭记在心。 凤无忧眉头轻蹙,颇为纳闷地看向面色绯红的君墨染,小声嗫嚅道,“你就不能抱一下爷?” “小东西,什么时候学会的撒娇?” 君墨染反手将她揽入怀中,他深深地看着怀中困倦不已的女人,心猿意马。 凤无忧却道,“爷怎么可能撒娇?爷威武不屈,恢弘霸气,又久又棒。” “别动。” 君墨染声色喑哑,他这才发觉,温香软玉在怀,他曾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再不复存在。 别说三个月,即便是三天,都显得十分难熬。 凤无忧察觉到些微异样,忙不迭地撒开手,往卧榻里侧缩去,“你可别胡来。若是不慎伤及狗蛋,爷和你没完。” “狗蛋?” 君墨染眸光略显呆滞,他垂眸沉思了好一会儿,依旧想不起来谁是狗蛋。 “狗蛋是男是女?”他有些吃味儿地问道。 “墨染,你是不是喝醉了?” 凤无忧瞅着君墨染愈发迷离的眼眸,这才意识到,他的神志似乎不似以往清明。 “嘿嘿——本王记起来了,你怀了本王的崽崽。” 君墨染酒劲上头,施施然笑着,唇边竟漾起迷人的梨涡。 凤无忧哭笑不得,她总感觉,醉酒之后的君墨染,比君白染还要可爱一些。 瞅着他呆愣愣的模样,凤无忧轻轻地顺抚着他披散在肩头的墨发,“究竟喝了多少?怎么醉得这么厉害。” “他们在酒中下了药,意图让本王做他们的上门女婿。可他们口口声声祝愿本王早生贵子,与你白头偕老,本王不忍推拒,便全喝了。” “君墨染!即便你百毒不侵,也不能这般有恃无恐吧?” 凤无忧狠掐着他的脸颊,尤为凶狠地问道,“谁?谁在酒水中下了药?” “意图暗算本王之辈,不在少数。不过,本王喜得麟儿,懒得同他们计较。” 眼下,东临七王已死去四人。 余下三位王爷,除却无心朝政的即墨子宸,以及因通敌卖国之罪锒铛入狱的缙王,仅剩下权倾朝野,完全可以一手遮天的君墨染。 虽说,东临依旧是即墨王室的囊中之物。 但众人深知,只要君墨染想要篡位,根本没人拦得住他。 故而,即便十分忌惮君墨染的铁血手腕,依旧有不少朝臣抱着侥幸的心理,欲将自家闺女送入摄政王府。 “好生躺着,爷给你倒茶。” “不。” 君墨染倏然出手,将作势起身的凤无忧捞入怀中。 他猛地凑至她跟前,故作高深地道,“别走。让本王看看,本王的崽崽是男是女。” “怎么看?” 凤无忧略显好奇地看向君墨染,沉声问道。 君墨染神秘一笑,薄唇轻启,“猜...” 凤无忧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朝自己身前探来,忙不迭地将之拍开。 她郑重其事地道,“别闹。若是吓着狗蛋,如何是好?” “说的也是。” 君墨染清醒了些,他端坐在凤无忧跟前,双手规整地交叠在腿上,背脊挺得笔直。 凤无忧哭笑不得,好声好气地哄道,“躺下休憩片刻,如何?” 他略显傲娇地道,“尚未沐浴,本王睡不着。” “一身臭毛病!起来,爷替你洗。” “你?” 君墨染黑金色的眼眸中倏然闪过道道亮光,尤为期待地看向她。 凤无忧点了点头,颇为得意地道,“爷曾帮阿黄洗过多次,熟稔得很。” “你说什么?你看了它的身子!” 君墨染醋意大发,他恨不得将阿黄剁了煲汤。 “它只是一只狗。” “下不为例。” 他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道。 凤无忧硬着头皮应着,转眼便将他拖下榻。 — 摄政王府,溶月冷泉 月光倾泻在泉面上,像滑落的丝绒。 微风拂过,泉面波澜骤起,水中的月影成了破碎的玉片,又似碧莲上的圣洁菡萏。 追风、司命二人一左一右地架着步履虚浮的君墨染,穿过葳蕤的树影,径自往溶月冷泉的方向走去。 君墨染频频向后望去,但见凤无忧紧跟在他身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王,向您下药的官员均已查明,当如何处置?”追风沉声问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泉边站定,君墨染略显失落地看向双手环胸,正慵懒地打着哈欠的凤无忧,“妞妞,你不是答应过本王,会亲手帮本王沐浴?” “谁是妞妞?你休要胡言乱语。” 凤无忧瞬间炸毛,她最最不能忍受的,便是这个娘里娘气的爱称。 追风讪讪而笑,连声道,“更深露重,王妃身子娇贵,还是由属下代劳吧?” “不。” 君墨染傲娇地冷哼着,随即可怜巴巴地望着凤无忧,“在你心中,本王还不如一条狗么?” 凤无忧狂抽着嘴角,“连阿黄的醋你都吃。” “本王乐意。” “………” 见他这般执拗,凤无忧只得挽起水袖,向他走去,“别墨迹,速速脱了。” 追风、司命见状,忙不迭地背过身,于须臾间隐匿在葳蕤的树影之中。 君墨染特特展开双臂,破天荒地向她撒着娇,“本王醉了,动不了。” 砰—— 婆娑树影之中,司命忽闻君墨染的低声软语,一时不察,直愣愣地从树梢上坠落在地。 他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声道,“王若是挂牌花楼,必定无人能及。” “嘘!不要命了?” 追风紧捂着司命的口鼻,煞有其事地警告着他。 司命却道,“骄矜淡然,欲拒还迎!这不正是女儿家为求上位攀权附贵的最佳手段?” “说的也是。” 追风亦津津有味地看向泉边,时不时地朝凤无忧飞去一记媚眼的君墨染,“还别说,王这般神韵,像极了醉柳轩的头牌花魁卿尘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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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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