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还不走?” 君墨染正打算趁天亮之前,同凤无忧温存一番,北堂龙霆却极没眼力见儿地堵在眼前,实在是...碍眼。 “本王这就走。” 闻言,北堂龙霆好似突然接到特赦令的囚犯,深吸了一口气,憋足了劲儿,一股脑地往屋外冲去。 然,刚行至门口,他忽然忆起一件十分要紧的事儿,骤然顿住了脚步。 少顷,北堂龙霆缓缓转过身,回眸之间,已红了眼眶,“妞妞,过几日可否同本王一道回一趟北璃?转眼,都快十八载了。素素若是得知你还安然无恙地存活于世,也该安心了。” “好。” 提及凌素素,凤无忧心中或多或少,总有一些遗憾。 倘若,她还活着,该有多好。 可惜,人世间诸多的事,总是不能尽如人意。 北堂龙霆抹了把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缓声询问着君墨染,“不若,你也陪妞妞来北璃走一遭?” “也好。不过,须得晚上几日。凤弈身处云秦营帐之中,危在旦夕,本王须得时刻盯着。” 闻言,北堂龙霆言之凿凿,“本王昨夜收到情报,说是云秦内部已乱成一锅粥。云非白身染疟疾,兵权旁落,毫无实权。云闽行对云非白大失所望,决心废黜他的太子之位,改立其次子云念白。云非白一旦失势,纵观云秦上下,再无人会是凤弈的对手。” 即便,各方情报均显示云非白已然失势,君墨染心中仍存有几分疑虑。 不过,凤弈好不容易才取得了云闽行的信任,他若草率派兵前去支援,极有可能打草惊蛇,使得凤弈陷入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深思熟虑之下,君墨染只得命人给凤弈捎句话,让他万万不得掉以轻心,并于云秦、东临边境处为他留了十万大军任他差遣。 待部署好一切事宜,君墨染原打算当日便带着凤无忧去往北璃,刚走出无忧阁,傅府小厮突然找上门来。 小厮尚未开口,凤无忧心中已萌生出不祥的预感。 昨夜,追风、青鸾的婚典上,傅夜沉并未准时赴约。 凤无忧原以为傅夜沉依旧在醉柳轩中借酒消愁,并未往其他方面上想。 而今,见傅府小厮一脸焦灼之色,她的心跳亦于须臾间骤然加快。 “傅夜沉怎么了?”她三步并作两步,焦急地攥着小厮的胳膊,连声追问道。 小厮摇了摇头,如是说道:“公子彻夜未归,至今仍不知所踪。听玉卿尘姑娘所述,公子昨日似是为了跟踪一脚踏玄纁云根长靴的男子,才着急忙慌地出了醉柳轩。” “玄纁云根长靴...这不是北璃官靴么?” 凤无忧眨了眨眼,尤为疑惑地道。 小厮重重地点了点脑袋,“玉姑娘也是这般说道。她还说,公子神色凝重,势必是发现了什么要紧的事儿。” 闻言,凤无忧顿觉情况不妙。 她颇为无助地看向君墨染,急声道:“傅夜沉该不会被人掳走了吧?” 君墨染轻揽着凤无忧的纤腰,沉声询问着傅府小厮,“傅夜沉莫不是去了南羌?” 傅府小厮笃定言之,“不可能。公子还在同百里国师置气,根本没给他回信,更不可能一声不吭地去往南羌。” “王,昨日夜里,有渔夫从护城河中捞出一具男尸。经彻夜比对辨认,正是...” 无情瞅了眼神色惊恐的傅府小厮,低声细语,“正是傅夜沉。” “不,不可能。” 凤无忧如遭晴天霹雳,大半天回不过神。 她茫然无措地抓着君墨染的胳膊,喃喃自语,“这一定是在做梦,对不对?” 君墨染眉头紧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宽慰凤无忧。 照理说,傅夜沉无心政事,为人和善,绝不可能与人结仇。 究竟是谁,将身手不凡的傅夜沉,沉尸护城河底? 与此同时,凤无忧水汽氤氲的桃花眼中亦弥散着道道噬骨的杀气。 若是让她逮到杀害傅夜沉之人,必将之千刀万剐。 她默然转过身,不动声色地逼回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同无情说道:“带路。带爷去看看傅夜沉。”
第564章 起疑 东临,护城河畔。 此刻,河岸边已围满了乌泱泱的东临百姓。 众人瞅着被河水浸泡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唏嘘不已。 “听说了么?死者的身份已被证实,正是朝中御用仵作。” “也不知傅家得罪了什么人,竟落得满门被屠的凄惨境遇。” “唉...想不到英俊潇洒的傅大仵作,竟死得这样憋屈!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 凤无忧焦急地挤进乌泱泱的人群之中,好不容易,才得以突破重重包围。 她定定地看向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一张脸被游鱼啃噬地面目全非的傅夜沉,难过得几近无法呼吸。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蹲至傅夜沉身侧,将手轻覆在他黑魆魆地眼眶之上,“抱歉。” 昨夜途径护城河畔的时候,她分明察觉到了河面上的异样。 但凡她稍微留点儿心,傅夜沉都不止于此。 可惜,她竟粗心大意地同他失之交臂,错过了解救他的最佳时机。 “傅夜沉,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说好了来年花灯节,陪爷一起放天灯,怎么就失约了呢?” 凤无忧瘫坐在他身侧,神情恍惚,呢喃自语。 她悄然伸出手,轻触着傅夜沉面目全非的脸,心疼至极,“疼不疼?别怕,爷替你疗伤。” 她如是说着,旋即接过身侧太医的药箱,极其轻柔地为他血肉模糊的脸上着药。 君墨染站定在她身侧,冷声询问着跪伏在地的仵作,“人是怎么死的?” “回摄政王的话。从傅大人身上的伤痕推断,落水之前,傅大人便被鱼叉贯穿了胸口,负了重伤。而后,作案者又捆死了他的手脚,将他抛下护城河。最直接的死因是溺水窒息。” “鱼叉?” 君墨染眉头紧蹙,一时间竟毫无头绪。 正当此时,玉卿尘在一群壮汉的护卫下,气喘吁吁地赶来。 她瞅着死相可怖的傅夜沉,声色哽咽,“怎么会这样?昨儿个,他还好好的。” 闻声,凤无忧缓缓抬眸,将视线落在潸然泪下的玉卿尘身上,“昨日,傅夜沉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昨日正午时分,傅公子突然失神,怔怔地盯着醉柳轩一面带银蛇面具客人脚上的玄纁云根长靴,说是曾在什么地方见过。待那位客人离开醉柳轩之际,傅公子亦放下手中碧玉樽,紧跟在他身后,夺门而出。” “他就没跟你说过其他话?” 玉卿尘摇了摇头,“未曾。” 线索少之又少,真要查起来,好比大海捞针。 再者,仅凭一双玄纁云根长靴,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行凶者虽极有可能是北璃在朝为官者,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 又或者,行凶者完全是为掩人耳目,这才特特穿了双颇具辨识度的北璃官靴。 君墨染愁眉紧锁,转身轻声询问着姗姗来迟的顾南风,“可有法子辨认出,死者究竟是不是傅夜沉?” 即便,死者身量轮廓,甚至于头发的长度,都和傅夜沉相差无几。 但君墨染还是觉得十分奇怪,河中游鱼为何独独啃噬傅夜沉的脸颊,还将他撕咬地面目全非? 顾南风面容冷肃,郑重其事地道:“死者所有体征均同傅夜沉高度吻合。除非,有心人精心安排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悬案,不然,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寻到与傅夜沉高度相似的男子。” 君墨染再度陷入沉默之中。 他委实想不明白,除裕亲王外,还有谁会对傅夜沉下此毒手。 可问题是,裕亲王已经当着他的面,化作了一滩血水,绝无生还的可能。 莫非,肇事者并非寻谋已久,而是因为傅夜沉无意间发现了他的秘密? “无情,敖澈、即墨止鸢二人现在何处?” 君墨染鹰隼般犀锐的眼眸落定在死水微澜的护城河面之上,已然找到了些头绪。 “回王的话。敖澈、即墨止鸢二人已进入北璃境内,正快马加鞭地往北璃都城赶去。”无情恭声答着。 北堂龙霆见君墨染对敖澈起了疑心,审慎言之,“敖澈的为人,本王还是信得过的。不日前,他正式辞去了北璃大将军一职,说是要抽空陪东临长公主游山玩水。” “敖澈,即墨止鸢...” 凤无忧眸光一凛,双手紧握成拳. 敖澈的人品,她自是信得过。 不过,自他被城府极深的即墨止鸢迷得神魂颠倒之后,行为举止便变得十分诡异。 再加之那双至关重要的玄纁云根长靴,凤无忧已对敖澈起了疑心。 纵敖澈曾为北璃立下汗马功劳。 但曾经的荣光,并不能证明他此刻的忠心。 人心,并非一成不变。 “即刻启程,去北璃。爷倒要看看,敖澈究竟在耍何花招。” 凤无忧缓缓起身,尚未站稳脚跟,便因过于激动的情绪,怒急攻心,两眼一闭,晕死在君墨染怀中。
第565章 扶不起的云秦二殿下 七日后。 从东临京都摄政王府驶出的卤簿仪仗,浩浩荡荡地挺进北璃腹地。 沿途,是北璃百姓络绎不绝的欢呼之声。 凤无忧掀开轿帘一角,瞅着鸾凤轿外欢欣之至的北璃百姓,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唇角。 数月前,她仓皇逃出北璃之时,还是个失势潦倒的便宜将军。 现如今,真相大白于天下。 她当初的冤屈已被平反昭雪。 荣归而来,她不仅仅是东临摄政王妃,亦是曾为北璃立下汗马功劳的少年将军,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北璃公主。 “公主千岁!北璃的荣光!” “凤将军忠肝义胆,北璃欠你一个公道。” “公主归朝,普天同庆。友邦交好,千秋万代!” …… 耳边,是北璃百姓延绵不断的溢美之词。 眼前,是万民一心的盛世奇景。 凤无忧心中阴霾稍稍散去,眉宇间的恹恹之色亦淡了不少。 她悄然放下轿帘,轻声道:“谁能想到,数个月前,爷就像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般,无处可藏,无处可躲。” 君墨染紧攥着她温软的小手,黑金色的眼眸中溢满宠溺之色,“本王也从未料到,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迷得神魂颠倒。” “爷不是黄毛丫头。” “看你这娇小的身板,不就是个丫头片子?” 君墨染偏过头,炽热的眸光落定在她雪白的脖颈之上。 一时间,情不自胜。 凤无忧鼓着腮帮子,特特偏过了头,“一边嫌弃爷,一边又离不开爷。摄政王,你可真行!” “本王何时嫌弃过你?” “爷不喜欢你总说爷‘小’,明明是你的手太大。” 君墨染失笑:“你说得对。” 她似孩童般的天真纯粹,总能轻易地打动他。 微风徐徐,不经意间将轿帘吹得上下翻飞。 轿上风光,便成了沿途百姓津津乐道的谈资。 向来豪放不羁的凤无忧听闻百姓的夸赞,不动声色地绷直了大敞的双腿,正襟危坐,尽显雍容气度。 君墨染轻嗤出声:“你也知道女儿家不该那样豪放岔着腿?” “摄政王,你若是再打趣爷,爷就不让你上榻。” 凤无忧耳根微红,她难得作出一副淑女做派,心下略显尴尬,不成想,君墨染还开她的玩笑。 君墨染笑而不语。 他见凤无忧终于从傅夜沉不幸罹难一事的阴霾中走出,如释重负。 与此同时,凤无忧亦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直到现在,她眼前还会时不时地浮现出傅夜沉的剪影。 只不过,眼下更为重要的是,尽快振作,尽快揪出凶手。 — 云秦,天京 身披铠甲,面戴人皮面具的凤弈孤身立于城墙之上,拉弓引弦,“咻”地一声,射下了从东临方向飞来的鸿雁。 军中副将瞅着凤弈终于能够精准地射下鸿雁,大喜过望,“武将的手,千金难换!萧将军大病初愈,幸甚至哉。” 凤弈心中亦萌生出了一丝欣喜。 要知道,冒顶云秦第一猛将萧墙的身份十分不易。 终日称病总不是个事儿。 尽快稳固骑射之术,才是王道。 同副将寒暄一番之后,凤弈趁四下无人之际,熟门熟路地解下了鸿雁上的信笺。 他粗略地扫了眼信笺上君墨染龙飞凤舞的字迹,唇角不自觉地勾出一抹赏心悦目的弧度。 密信之中,仅数行草字。 内容极简,无非是让他多加提防云非白及其余党。 不过,这对于寡言少语的君墨染来说,已十分难得。 凤弈深知,君墨染之所以对他这么上心,纯粹是因为爱屋及乌。 “将军,摄政王特派小的前来,知会您一句,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摄政王手下十万精兵已秘密潜入云秦,不日后便可越过云秦天山。” 骤然间,一云秦精兵打扮的小厮行至凤弈身侧,同他低声耳语着。 凤弈眉头轻展,和颜悦色地道:“何须大费周章?云非白身染疟疾,能不能走出瘟村,还是个未知数。” 根据手中掌握的多方情报来看,云非白身染疟疾一事,绝对做不了假。 要知道,不论是谁,但凡入了瘟村,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纵云非白原本并未染上瘟疫,在瘟村待上几日,没病也该熬出一身病。 云非白一死,云秦上下,再无人知晓他冒名顶替萧墙身份一事。 思及此,凤弈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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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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