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见状,忙不迭地替君墨染劝说着凤无忧,“王妃身怀六甲,应当留在府中静心养胎。” 铁手瞥了眼凤无忧微微显怀的肚子,一改之前不着调的模样,郑重其事地道:“王妃您还是安心留在府中静养为宜。不然,王必定没法专心御敌。” “爷...” 凤无忧正欲开口辩驳一二,又觉铁手所言十分在理,只好作罢。 她既怀上了身孕,就当尽全力护好狗蛋,而不能像往常那般肆无忌惮,不计后果。 再者,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身子势必更加沉重。 若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坚持留在君墨染身边,只会成为他的拖累。 凤无忧抿了抿唇,原本高涨的情绪骤然跌至谷底。 她恹恹地垂下了脑袋,双手轻捧着微微显怀的肚子,低声轻语道:“摄政王,你一定不要让爷和狗蛋等太久。” “嗯。” 君墨染单掌扣着凤无忧圆圆的后脑勺,将她紧紧桎梏在怀,“抱歉。本王一定会尽早回来。” 凤无忧点了点头,即便万般不舍,依旧未曾开口挽留他。 她知道,只要她开口,君墨染势必会抛下一切,陪在她身边。 只是,凤无忧并没有这样做。 无论何时,她都不希望自己会成为束缚他大显身手的枷锁。
第605章 意外的插曲 两个时辰之后,自北璃王宫驶出的卤簿仪仗悠然地穿过北璃闹市,浩浩荡荡地往东临边境进发。 同数日前相差无几的是,沿途依旧是北璃百姓络绎不绝的欢送之声。 只不过,这一回凤无忧并未端坐于卤簿仪仗最前端的鸾凤轿中。 形势紧迫,半个时辰之前,她已同君墨染一道乘快马先行奔赴东临。 “身体可吃得消?” 君墨染瞅着昏昏欲睡的凤无忧,关切问道。 “你未免太小看爷了。” 凤无忧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在他怀中寻了一处舒适的位置,优哉游哉地打着盹儿。 在她看来,彻夜赶路,可比在榻上同君墨染“酣战”来得轻松些。 铛—— 遽然间,前方不远处飘来一道如雷贯耳的钟声,使得原本昏昏欲睡的凤无忧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饶有兴致地看向平地而起的悟德钟楼。 钟楼统共七层,高约七丈,檐外四角向上翘起,上边刻有八只木雕小兽,似飞鸟展翅,惟妙惟肖。 钟楼顶层,耸立着一座约莫一人高的梵钟。 此刻,古朴的梵钟正在烫金色的暖光中,迸发出道道刺目的光芒。 不过,比梵钟更令人瞩目的,是梵钟底下被五花大绑着的北堂璃音。 “小长老,求求你,别再撞钟了!” 北堂璃音被振聋发聩的钟声折磨得几近崩溃。 曾高傲如凰鸟的她,此刻却极尽卑微。 她双手合十,声泪俱下,被她自个儿咬得血肉模糊的唇微微颤动,“父王,音儿知道错了。音儿真的知道错了...” 站定在梵钟边上的沙弥双耳失聪,根本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 故而,纵北堂璃音如何哀求着他,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之中,目无斜视,默默念叨着晦涩难懂的经文。 铛—— 昭聋发聩的钟声再一次在北堂璃音耳边炸开。 “啊——” 北堂璃音痛苦地扭动着被铁链枷锁重重束缚着的身躯,歇斯底里地狂吼着。 凤无忧定定地看向梵钟下受尽凌虐的北堂璃音,轻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与此同时,北堂璃音那双血红的眼,亦穿透漫漫黄沙,死死地瞪着踏风而来的凤无忧。 这一瞬,北堂璃音的情绪彻底崩溃。 “凤无忧,你这个窃贼!你偷走了我的人生!” “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只要你死了,国师就会全心全意地爱我。只要你死了,父王他就不会狠心地将我抛弃在旧时光中。” “我诅咒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得所爱!” …… 凤无忧斜勾着唇角,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爷希望你,年年岁岁有今朝,长命百岁福安康。” “你...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看清你伪善的真面目!凤无忧,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北堂璃音搜肠刮肚,恨不得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凤无忧。 “自作孽,不可活。” 凤无忧懒洋洋地靠在君墨染怀中,再懒得搭理疯疯癫癫的北堂璃音。 被囿于梵钟下歇斯底里受尽折磨的北堂璃音确实可怜,不过,她根本不值得同情。 要不是她,青鸾又岂会被紫阳观那群劣迹斑斑的道士侮辱? 若不是她,北璃京都中的世家贵女也不会平遭横祸,莫名其妙地失了清白。 北堂璃音之所以落得今日这般凄惨的下场,纯属是她咎由自取。
第606章 以身相许 “唳——” 就在此时,远处天空上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声。 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弥漫身心,使得北堂璃音瞬间一个激灵,凉意由心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难道,是天要绝我?” 北堂璃音瞅着磨盘大小逆风而来的秃鹰,神色黯然,似行尸走肉一般,索然无魂。 欻—— 秃鹰金翅一展,破空而来,锋利的喙连同尖锐的鹰爪于同一时刻向北堂璃音袭去。 “啊!救命,救命!” 北堂璃音被秃鹰刀尖儿一般的喙啄得满脸是血,哇哇直叫。 她手脚被铁链所缚,想逃,却是无路可逃。 不远处,特特赶来看戏的世家贵女瞅着狼狈不堪的北堂璃音,通红的眼眶中纷纷挂下两道清泪。 在她们看来,北堂璃音纯粹是罪有应得。 北堂璃音既毁了她们的清白,她也别想着独善其身。 此时,凤无忧已随着君墨染绝尘远去。 怔忪间,她似是听到了北堂璃音的泣血哀鸣,幽怨可怖。 可眨眼间,耳边杂音又随风四散,归于平寂。 正当她放松警惕之际,北堂璃音好似用尽了全身气力的一吼似平地惊雷,“咻”地一下,灌入了凤无忧耳里。 “凤无忧,我诅咒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得所爱……” 凤无忧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紧紧地挨着君墨染,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怎么了?” 君墨染垂眸,腾出一只手,轻拢着她逆风而扬的墨发。 “没事。”凤无忧摇了摇头,显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少顷,她正了脸色,斩钉截铁道:“你须得记着,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有且只能爱爷一人。” 君墨染看着凤无忧气鼓鼓的模样,哑然失笑,“一闲下来,就开始胡思乱想。” “才没有。” “既然如此,就给你点事情做。” “何事?”凤无忧瞬间来了些兴致,强打起精神,连声问道。 君墨染单手扶着凤无忧细软的腰肢,声色低醇,暧昧入骨,“自己数,从此处到东临,也无非数万次。” “你怕是疯了吧?这是马背上啊!”凤无忧抗拒地摇了摇头。 “真不想?” “不想。”凤无忧正色道。 君墨染斜勾着唇角,尽显邪魅,“你都念叨了一路‘暖饱思本王’,本王岂能冷落了你?” 凤无忧:“……” 一路上,她一直在回想着自己何时说过那样露骨的话。 可几经颠簸下来,她已然累得双目迷离,四肢发软。 临近东临边境之际,凤无忧再忍不住心中困惑,低声询问了一句,“墨染,爷当真说过‘暖饱思你’这般污言秽语?” “没说过么?有可能本王记错了。” 君墨染不咸不淡地答着,顿觉神清气爽,精神劲儿十足。 “爷就知道!” 凤无忧气得咬牙切齿,连连推搡着他,“你究竟是什么飞禽走兽,怎能接连折磨爷好几日?” 君墨染笑而不语,他只是有些舍不得她,这才失控地要了她好几日。 “哼!” 凤无忧闷哼着,她歪过脑袋,神神叨叨地道:“你不说爷也知道。像你路子这么野的,一定不是家禽。” 君墨染:“……”本王就不能是个人? 沉吟片刻之后,君墨染特特转移了话题,“等回了府上,好生休养一段时日。” “墨染,你真不打算带上爷?” “不带。” 君墨染不容商榷地道。 刀剑无眼,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带着她一道上战场。 即便,她并未怀上身孕,他也不会带她。 “当真不考虑一下?铁马冰河索然无味,哪有温香软玉在怀这般自在?”凤无忧朝着君墨染斜飞了一记媚眼,双手握成圈拳状,轻捶着他的胸口。 “小东西,又在诱惑本王?” “你若是愿意带上爷,爷保证,你要爷做什么,爷就做什么。”凤无忧信誓旦旦地道。 “抱歉。” 君墨染骨节分明的手在她如瀑般倾泻而下的墨发中逡巡着,他紧扣着她的后脑勺,不愿让她瞧见他眸中的落寞与不舍。 凤无忧吸了吸鼻子,低声嗫嚅道:“没事。总有一日,爷一定可以强大到同你并肩而立,荣辱共进,所向披靡。” — 翌日深夜。 君墨染将凤无忧抱入摄政王府之际,她已睡熟。 他原想瞒着她连夜出征,凤无忧却紧紧地攥着他的前襟,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 “王,不若将王妃交给属下?” 无情瞅着分外腻乎的两人,沉声提议道。 她实在想不明白,左右不过小半年的事,他们怎能这般难舍难分? 君墨染目无斜视,抱着呓语不止的凤无忧跨入无忧阁,全然无视了紧跟在他身后的无情、青鸾等人。 待他轻手轻脚地将凤无忧放至榻上,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这才想起来,无忧阁外,众将士均已悉数到齐。 “追风、无情听令,本王不在的这段时日,务必寸步不离地看好她。” 君墨染换上一身戎装,郑重其事地道。 追风略显为难地道:“王妃桀骜不驯,属下怕是看不牢。” “她有分寸。”君墨染沉声应着,突然间话锋一转,不容商榷地道:“本王不在的这段时日,让青鸾陪她睡。” 追风满头黑线,只得硬着头皮应着,“是。” 他无非是一时口快,说了一句大实话。 不成想,君墨染竟这般护着凤无忧。 君墨染回过头,看向沉沉睡去的凤无忧,原本似磐石坚硬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将凤无忧散落在额前的发丝儿拢至耳后,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唇。 站定在帘外的铁手瞅着君墨染总是一副饿狼模样,对着凤无忧一通乱啃,再忍不住心中好奇,出声询问道:“王,王妃当真那么好吃?” 司命忙不迭地捂住铁手的嘴,低声劝告着他,“铁憨憨,少说两句!不然,又得挨王一顿骂。” “我就是好奇,王在马背上已经啃了王妃好几日。王妃都难受得不行了,王也未曾松过口。” 追风以看傻子的眼神看向铁手,压低了声道:“谁说王妃难受得不得了?她的快乐,你体会不到。” “是么?” 铁手眨了眨眼,突然间竟有些憧憬追风口中他体会不了的快乐。 君墨染狂抽着嘴角,黑金色的眼眸冷不丁地横扫了一眼铁手,“问这么多干什么?” 难不成,铁手也想亲吻他的宝贝无忧? 铁手“咕噜咕噜”地咽着口水,倏地鼓起勇气,毛遂自荐。 “王待属下恩重如山,属下铭感五内,愿以身相许,以报王的知遇之恩。” “嗯?” 君墨染不可置信地看向信誓旦旦的铁手,沉声道:“以身相许?” 铁手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王若是想念王妃,大可将属下当成替代品。王若是愿意啃属下的唇,或是属下的身,尽管啃便是。如果王喜欢口脂的香甜气,属下也可以涂抹些口脂...” “闭嘴。” 君墨染恶寒不已,脑海中竟浮现出铁手投怀送抱的骇人画面。 若不是青鸾情绪不稳,追风须得时时刻刻陪着,君墨染决计不会带上憨头憨脑,满脑子奇思怪想的铁手。 铁手被君墨染一身冷喝委屈地瘪了瘪嘴。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君墨染为何凶他。
第607章 玉卿尘随军出征 两日后。 凤无忧悠悠转醒之际,东临大军已浩浩荡荡地往西边驶去。 她怔怔地盯着幔帐顶上垂下的天青色缎带流苏,轻声询问着在榻前候着的无情,“狗东西呢?” 无情愣了愣,琢磨了好一会儿凤无忧口中的“狗东西”究竟指的是阿黄,还是君墨染。 深思熟虑之后,无情郑重其事地答道:“回王妃的话,狗东西正在神算医馆‘拱’顾神医家的小白菜。” “你确定?” 凤无忧乍然起身,撑着酥软不已的身子,欲下榻查探一二。 刚起身,就发现身子跟散架了一般,尚未站稳,就直愣愣地往无情身上扑去。 “王妃,小心!” 无情眼疾手快,双臂紧紧地环着凤无忧的腰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回榻上。 “嘶——狗东西下手可真够狠的。” 凤无忧双手扶着酸痛不止的腰身,哪儿也去不得,只得乖巧地端坐在榻上。 无情意识到凤无忧口中的“狗东西”指的是君墨染之后,连连改口道:“王已于两日前率领东临大军浩浩荡荡地往东临、云秦边境进发。这会子,应当已行至嘉隅关。” 凤无忧点了点头,神色恹恹地道:“墨染不在的第二日,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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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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