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笑,引得周遭乞丐连连起哄,愈发来劲儿。 “长得确实俊俏,皮肤嫩得掐得出水。” 一矮瘦乞丐啧啧出声,盯着凤无忧的俏脸一阵夸赞。 凤无忧闻声,眉开眼笑,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颊道,“谬赞,谬赞!珍珠牛奶肌,天生的。” “哈哈哈哈——” 她此话一出,围在她周遭的乞丐们纷纷笑得前仰后合。 藏身于草垛后的百里河泽神色愈发古怪。 凤无忧若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也就罢了,可她偏偏是个女人。 这要是换做其他女人,被一群居心不良的男人围着,早就吓得不知所措哇哇大哭。 凤无忧倒好,居然没心没肺地同这群登徒子唠起嗑,还腆着脸自夸皮肤好! 百里河泽气急攻心,生生又吐了口血。 再怎么说,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曾轻薄过自己的女人被一群乞丐染指。 没错,绝不能! 同他百里河泽有关的一切,都必须干干净净! 说来也是讽刺。 明明是他设下的局才使得凤无忧身陷危险之中,可不到半日功夫,他似乎有些后悔了。 就连百里河泽也弄不明白,自己的铁石心肠,为何会突然间为她柔软。
第88章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凤无忧,过来。” 百里河泽倏然起身,若云霞般飘飘然飞至洞窟口。 他眉宇间依旧透着淡淡的疏离,但眸中的寒意让人望而生畏。 原先围聚在凤无忧身侧的男人们见百里河泽轻功了得,面面相觑,纷纷后退了数步,只远远地望着谪仙般洒然的百里河泽。 凤无忧抬眸,亦定定地望向他。 他面色苍白,唇角挂着干涸的鲜血,像极了身染痨瘵之人。 “百里河泽,你该不会染了痨瘵,想传染给爷吧?” “过来。” 百里河泽见凤无忧一脸防备,心下更加气闷。 他就没见过像凤无忧这般蠢钝如猪的女人。难不成,他百里河泽在她心中,还没有这群乞丐可靠? 凤无忧轻笑出声,声色透着点点凉意,“将爷扔至荒郊野外的人,是你吧?” 百里河泽闻言,薄唇紧抿,神情微怔。 他完全没料到,凤无忧会这么质问他。 “想看爷的活春宫?” 凤无忧眼神一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至百里河泽跟前,指端银针不偏不倚地对准他的胸口。 百里河泽垂眸,颇为困惑地望着一脸戾气的凤无忧,才发觉自己一点儿也看不透她。 “本座没这么想过。” 许久,他收回视线,淡淡答道。 “哼!” 凤无忧冷哼着,旋即将手中银针朝他胸膛上扎去,“亏你长了一副谪仙面孔,爷还以为你是个心善的!” “凤无忧,你别得寸进尺。” 百里河泽看着胸口处层层尽染的衣襟,心生恼意。 “扎你一下怎么了?” 凤无忧说着,冷眼扫着周遭虎视眈眈对她垂涎三尺的男人们,“爷若是没有及时转醒,不止下半身保不住,兴许连小命都要葬送在这无垠之地。你自己说,该不该扎?” “你有这么脆弱?” “百里河泽,爷何曾得罪过你?你怎可因私人恩怨,将对君墨染的恨意强加在爷身上?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百里河泽被她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 “你的良心当真不会痛么?若是不会痛,爷不介意多扎你几下,让你见识见识何为心如刀割!” 凤无忧手攥着银针,毫不留情地扎着百里河泽胸膛。 其凶狠的模样,堪比海中夜叉。 龇牙咧嘴,毫无形象。 身后,那群起了歹念的男人们见凤无忧如此凶蛮,心生怯意,再不敢上前冒犯一二。 百里河泽任由凤无忧发泄着心中不快,始终一言不发。 “你可以打爷,骂爷,为何非要找一群人羞辱爷?爷内心十分强大,根本不惧他人唾骂。爷还十分扛揍,被暴打一顿权当无偿按摩。可爷独独受不了自尊被人踩在脚下践踏。你个龟孙子,真是气死爷了!” 凤无忧微红着眼眶,气得浑身发颤。 世人皆以为她泼皮无赖,无所畏惧,殊不知她也有害怕的时候。 正如她睁眼的瞬间,就被凑至她跟前的乞丐们吓了一跳。他们面容猥琐,浑身散发着恶臭,甚至还盯着她口角流涎。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已身遭不测,悲愤地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百里河泽见凤无忧的情绪愈发激动,隽秀的眉微微蹙起,亦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过分了些。 “本座……” 他欲为自己辩解一二,可不知为何,话一出口就变了味儿,“凤无忧,你也会在乎这些?若是在乎,既知他们对你图谋不轨,为何还同他们谈笑风生?” 凤无忧听闻百里河泽所言,怒极反笑,“你不是想看爷的活春宫?爷不卖力演一段,你舍得现身?” “凤无忧,你可别不识好歹。” 百里河泽碰了个软钉子,心里大不自在。 他就不该对这该死的女人心软! 四目相对,场面一度尴尬到令人窒息。 僵持了将近一刻钟后,凤无忧眸色微动,率先开了口,“百里河泽。” “做什么?” 她轻咬着下唇,犹疑片刻之后,终是鼓起勇气,询问道,“你将爷迷晕之后,没对爷做过什么吧?”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百里河泽反问道。 “废话少说,直接给爷一个痛快不行?” “呵...” 百里河泽轻笑着,他敏锐地捕捉到凤无忧面上一闪而逝的惊惧,心里稍稍平衡了些。 原来,她也知道害怕。 他还以为,她真将自己当成了男人,失不失身毫无所谓。 凤无忧见他笑得一脸荡漾,瞬间急了眼,“说!你到底对爷做了什么?” 百里河泽淡淡言之,“本座对你没兴趣。” 凤无忧闻言,如释重负。 今儿个虽波折了些,不过结果还算差强人意。 她的女儿身没被识破,她的银票也没被夺走!看来,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凤无忧扫了一眼百里河泽血糊糊的衣襟,心情更加愉悦。 她眉梢微挑,朝着面色苍白的百里河泽飞去一记媚眼,随口说道,“若想赎罪,就代替爷,好生伺候着身后这群大爷吧!”
第89章 百因必有果 凤无忧话音一落,身后的乞丐们贼心又起。 他们面露狞笑,一窝蜂地朝着百里河泽拥去。 遽然间,百里河泽便被呛鼻的臭气所包围。 他苍白的脸颊因愤怒泛起些微红晕,微缩的瞳孔亦显出滔天的怒意。 “凤无忧,你别太过分!” “爷向来睚眦必报。你不是想看活春宫么?自己演一段,岂不更好?” 凤无忧唇齿含笑,略略上翘的眼角显出几分狠戾。 意图伤害她的人,即便未遂,也是死罪。 下一瞬,她趁百里河泽不备,以寸长银针封了他的穴道。 这是她头一回凭着这副身躯原主的记忆,施展点穴之术。 动作十分生疏,好在效果不错。 抬眸间,她见百里河泽如同木头一般,被点穴之术定在原地,得意地拍了拍手,“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 百里河泽讷讷地定在原地,他突然有些怀疑凤无忧的身份。 再怎么说,她好歹是北璃名震天下的少年将军,怎么连点穴都不会? 色胆包天的乞丐们以为百里河泽被点了穴,最后一丝忌惮亦被上脑的精虫蚕食殆尽。 “百因必有果,你的身子属于我!” 为首的乞丐引颈高喝,旋即朝“娇滴滴”的百里河泽猛冲而去。 凤无忧洒然转身,优哉游哉地跳上草垛,嘴里衔着一根狗尾巴草,饶有兴致地看向洞窟口被层层包围的百里河泽。 “滚。” 百里河泽声色清冷,带着料峭的寒意,初初入耳,便令人背脊发寒。 然,他此刻身负重伤,衣襟带血。 远远看去,好似风雨中摇曳的娇花,尤为柔弱。 恶狼般饥饿的好色之徒们只当是走了狗屎运,得以遇见这般世间难寻的绝色,稀里糊涂地将他那一声杀意凛然的“滚”,当成了欲擒故纵的老把戏。 “嗬!还是个冰山美人。” “有个性!让老子好好疼爱你。” “哈哈哈哈哈……” 百里河泽勃然大怒,披散在身后的头发被骤然肆起的狂风吹散,浸染了濯濯黑气的衣摆亦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虽站在平地之上,却使人产生一种如临深渊的错觉。 仿若再上前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凤无忧意识到百里河泽并未被她的点穴之术所掣肘,心下大惊,忙不迭地蹿下草垛,匍匐在地,准备开溜。 不料,仅片刻功夫,百里河泽便解决了那些好色之徒,飘飘然落至凤无忧跟前。 凤无忧佝偻着身子缓步撤离,她未曾料到百里河泽速度如此之快,一不留神就撞上了他的腿。 “国师大人,您的鞋长得真好看!和您的脸一样,白白嫩嫩,一看就知好生养。” 凤无忧抬眸,美目流盼,全然没了方才的嚣张狂傲劲儿。 百里河泽隽秀的眉再度蹙起,脑壳亦隐隐作痛。 他觉得凤无忧在同他抬杠,居然“夸”一个男人好生养。 再者,脸和鞋长得一样,不就是鞋拔子脸? 鞋拔子脸,能好看到哪里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喷薄的怒火,冷言道,“送本座回观。” “啊?” 凤无忧原以为百里河泽会直接出手扇飞她,不成想,他的态度好像还不错。 “送本座回观。” 百里河泽气息愈发不稳,耐性亦消磨殆尽。 “哦。” 凤无忧敷衍地应着,徐徐起身,询问道,“老巢在哪?” “紫阳观。” “紫阳观在哪?” “先入京都,再去问路。” 百里河泽气急,一口气没提上来,身子一歪,直愣愣地倒在了凤无忧怀中。 凤无忧原想杀人灭口,但她本就是北璃逃犯,若再被东临追杀,处境势必更加艰难。 深思熟虑之后,她不情不愿地搀扶着若棉絮般软软倒在她身上的百里河泽,艰难地往京都方向走去。 轰—— 怔忪间,裂缺霹雳将阴沉的天幕炸得支离破碎。 阵阵响雷裹挟着暴雨,将凤无忧和百里河泽围困在廖无人烟的荒郊野外。 凤无忧见状,利索地解开百里河泽的外袍,心安理得地将外袍披于头顶之上挡着渐大的雨势,随后又将他的中衣褪下,披在自己肩头。 而昏迷不醒的百里河泽彻底被她遗忘在脚边,任由狂风暴雨肆意摧折。 刀锋般刺骨的雨水扎入百里河泽胸膛上的伤口处,使得他因疼痛再度转醒。 他徐徐偏过头,冷睨了一眼缩在他衣袍下的凤无忧,原想出手了结她的性命。 但转念一想,她是个女人,自然淋不得雨。故而借她一生衣袍挡雨,也没什么不妥。 “凤无忧,扶本座起身。” “怎么不多睡一会?” 凤无忧见百里河泽转醒,心不甘情不愿地躬下身,尤为粗鲁地抓着他的臂膀往肩上一靠,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线,毫不避讳地搂着他的腰,以此扶正他的身体。 百里河泽瞬间红了脸,他想指责凤无忧不知廉耻,又不愿拆穿她的女儿身。 凤无忧瞥了眼他爆红的脸色,只当他染了风寒,遂将他罩在从他身上扒拉下来的衣物之下,“不必谢爷。” “嗯。” 百里河泽淡淡应着,透过如瀑的雨帘,他恰巧瞥见风急火燎赶来的君墨染,遂将头一歪,软软地靠在凤无忧肩上。
第90章 生气 “凤,无,忧!” 滂沱大雨中,倏尔传来响彻云霄的咆哮声。 君墨染立于暴雨之中,伟岸的身躯任由雨水浇淋。 凤无忧闻声,身躯一震,忙不迭地将百里河泽推向一旁。 不知为何,她突然生出一种被人捉奸在榻的感觉,尤为心虚。 “凤无忧,过来。” 君墨染沉声言之,低醇的音色透着几分怒火。 他依旧是他,孤妄,狂傲,不可一世。 正当此时,楚七亦撑着油纸伞,朝着踉跄倒地的百里河泽奔去。 凤无忧回头瞥了眼气若游丝的百里河泽,淡淡道,“这身衣物,你是心甘情愿赠爷的,对么?” “洗净后,亲自送还。”百里河泽半阖着眼眸,不容商榷地说道。 君墨染见凤无忧同百里河泽“相谈甚欢”,心如针扎。 他愤然转身,拂袖而去。 “王,凤小将军未必识路,真的不带他回城么?”司命紧跟在君墨染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追风忙不迭地朝司命递了个眼色,低声道,“莫提凤小将军,王在吃醋。” 司命闻言,连连颔首,“瞧我,竟忘记这一茬了。” “话说回来,凤小将军这回当真是太过分了!自个儿跑到荒郊野外和野男人卿卿我我,害得王为他淋了大半天雨,白紧张一场。”追风摇了摇头,愈发心疼不擅表达的君墨染。 “可不是?王何曾这么落魄过!”司命低声附和道。 “唉,想不到凤小将军竟是这等水性杨花之辈。”追风忿忿言之。 他话音刚落,君墨染猛然转过身,厉喝道,“闭嘴。” 追风,司命二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属下知错。” 君墨染冷声应着,视线却落在朝他小跑而来的凤无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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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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