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宋飞雁狡黠而恶劣地对着谢长天微笑。 谢长天似乎预感到自己又要被羞辱,咬唇偏过了头去。 宋飞雁力道粗狠地两指钳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逼迫他正视自己,然后狎昵地笑了一笑,狠狠亲了下去。 ……尖齿和软舌的入侵,忽然让顾澜感觉今天的言烬息拍吻戏的方式和之前有所不同。 他被压在雪地中,这幕戏反复拍了很多遍,贺黎爆发了开机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挑剔狂魔症,左嫌右嫌,就是不满意。 两三个小时下来,这段被NG了几十次。 言烬息似乎拍的也身体僵了,搂着衣甲褴褛在雪地里躺了两三小时的顾澜,气息不稳,眼神涣散,在最后一次被导演叫停后,他很快退到一边,向顾澜道歉:“对不起。” 贺黎带着满心疑问和焦虑,过来问:“你要不要休息下,重新找找这段戏的感觉?宋飞雁的情绪状态始终不对。” 这点顾澜作为对手戏的搭档,也深有体会。 言烬息在这幕中,诠释的宋飞雁的状态完全不对。 宋飞雁本该是张狂、桀骜不驯的,带着戾气和傲视一切的自负。而言烬息却没有演出他的气势。 顾澜马上就被陆浚和丁彭彭左右夹击了。 丁彭彭道:“你们……不是刚刚在休息室吵架了吧?” 顾澜想,并没有。只是言烬息的样子是有点反常罢了。 陆浚把丁彭彭轰走,拉着顾澜到边上,接着问:“言哥怎么啦?被你家暴啦?” 顾澜:“……” 他有点好奇,陆浚是怎么推理出他家暴了言烬息这个结论的。 陆浚舔着嘴唇,按捺着蠢蠢欲动的心思,说:“我在旁边看着,也觉得他今天状态特不对味,就好像,呃,好像他很放不开。” 顾澜打了个喷嚏,捏着鼻尖皱了下眉。 放不开?如果有人说各类最佳男主奖项拿到手软的言烬息拍戏时会放不开,那简直就像个无知的笑话。 陆浚的语调渐渐激动起来:“他是不是和你激情戏拍多了,面对你的裸-体,越来越把持不住了,所以就畏畏缩缩的,怕一时控制不住……?” 对于陆浚如此瞎脑补,顾澜只能笑了出来:“别嘴碎瞎扯,小心彭彭晚上报复你。”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陆浚说言烬息把持不住这种话,他就心里特别扭,特不高兴。 可又不明白为什么不高兴。 “还有顾楚也是!”本来在跟言烬息了解情况的贺黎,忽然话锋一转,又朝顾澜抨击,“平常的你很有自己的节奏,怎么今天总是被烬息带着跑偏?” 顾澜:“……” 实在没有想到,连自己也不在状态。 顾澜觉得,这对自己来说,几乎是匪夷所思的情况。 于是顾虑到两人今天状态都不佳,贺黎提出先跳过这段,拍下一段。 下一段是夜袭的敌兵忽然出现在城墙上,同时,黑暗中飞来的火箭也转瞬逼近了宋飞雁。战斗一触即发。 【燃烧的利箭破空而来,发出火苗呲呲声,在即将要刺入宋飞雁身体时,谢长天拔出了他腰侧的剑,形容狼狈,却剑光凌厉,锐利的箭头刺入了谢长天的锁骨。与此同时,他背后闪过夜袭敌兵的刀光。】 在剧本上的这段描述,实际拍摄,是一镜一镜拍的。 谢长天在这幕中需要吊威亚,本来贺黎想让武替上,可武替在前一场戏的拍摄中受了伤,还没缓过来。顾澜便表示自己可以完成这段。 言烬息听他这么毛遂自荐,反对和抵触的情绪溢于言表:“你从来没拍过高空武戏,不要勉强。” “从来……”这个说法明显是言烬息故意误导导演。 顾澜忙澄清:“咳,我拍过的,再说只是离地两三米而已。” 他非常坚持,贺黎跟他讨论了下,觉得他的确挺有想法,就决定让他试一试。 工作人员给他绑好钢索,言烬息也在一旁看着,仔细又检查了一遍才放心。 准备完成后,顾澜向导演打了OK的手势。旁人都看着觉得不太靠谱,只有他脸上是举重若轻的表情。 贺黎点了点头。最近拍摄频出问题,诸事不顺,现在冒出个这么能打的顾楚,焦急之下,他也顾不上犹豫了,喊道:“准备!Action!” 顾澜首先要拍的是在雪地中拔出宋飞雁的剑,然后直接推开宋飞雁,蹬地而起,凌空斩箭,落地。 这一套动作只在动作指导的简单演示之后,顾澜便一镜到底,完成得一气呵成。 从监视器里看,这一个长镜头拍的天衣无缝,堪称完美。 镜头中的顾澜沉着冷静,动作流畅利落,完全达到了武替的标准。 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除了言烬息被推开的那一瞬,反应有点怪,像是忽然被噩梦席卷似的僵住了,但无伤大雅,可以通过后期剪辑掉这个瑕疵。 贺黎在回看时,不由深深吸了口气。换成席致远,甚至武替,这个长镜头都不太可能一次就拍出来。 而且,贺黎是打算分几个镜头来完成,长镜头的拍法对演员要求极高,尤其武戏的难度就更高了,所有的动作都必须高水准完成,不能有失误。 这个顾楚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会埋没了那么多年,一直出不了头? 到这会,贺黎即便不怎么喜欢顾楚,却似乎能明白檀总为什么会对顾楚那么上心。 自从上次谈崩了原定合约以后,檀总时不时还会借着寻问拍戏进度,提到顾楚。对顾楚的戏份尤为关心。 贺黎蓦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顾楚这个替身,演技实力似乎能与一线演员有的一拼,敬业态度也完全是一流的演员,迟早会声名大噪。只是某种他还抓不到头绪的熟悉感,让他一下子觉得哪里违和。 有了这一镜的表现,贺黎就更大胆放心让“顾楚”来拍余下的武戏。 下一镜是谢长天回身扑向城墙上的夜袭敌兵。这一幕要分几次来完成,经过武术指导老师的动作演示,顾澜准备好后,被吊到了离地三四米的空中。 他在一个辅助的绿幕平台上等待指示,将从平台跃下,半途借力踩一下布景搭出的一段墙垣,向城墙高处的敌兵一剑刺去。 途经轨迹他试了两遍,是经过严格设计的,他也有能力严格执行,分毫无差。 导演给出手势,正式开始拍摄。 顾澜照着练习时,跃下平台。 忽然,钢索发出了可怕的绷断声,那是一瞬间的松脱,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体一侧赫然失去了支点,身不由己地向另一边歪斜。 “他的威亚!”下面有人声惊乍尖叫。 顾澜下意识地在空中挣扎了下,却无法控制住身体的惯性,朝着一块绿幕的钢架直接撞了过去!
☆、第 49 章
威亚的安全措施应该是有经过严格检验的,在开拍前,给顾澜绑威亚的道具组技术人员就会反复确认安全性。 片场发生威亚意外事故的情况很罕见。 可偏偏被顾澜第二次碰上了! 前一次,就是他拍《青澜》时发生的那场重大事故。 对于顾澜来说,那还是前不久刚发生的事。当时那一瞬的恐惧,赫然又从心底涌现,可他就和那时一样,什么也做不了。 陆浚见状,下意识地拉了下身边的丁彭彭:“楚哥!出事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意外,慌张之下脑中一片空白。 丁彭彭却一个箭步,迅速冲到操作威亚的技术员那里:“把他放下来!” 就在这一秒内,威亚底下有一道人影向顾澜冲了过去。 顾澜几乎是在潜意识下闭上了眼,陷入黑暗中的那刻,令他似乎又浮现出了身体撞击坚硬物体、摔落在地那一瞬的剧痛和无力。 他不由自主地发抖着,喘着气轻轻喃喃:“救……救命……” “没事了!……没事了!” 耳边响起安抚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是言烬息的声音。不似往常那种缺失温度、带有距离感的清淡语气,而是有股让人放松安逸的宽厚感,极大地抚慰了顾澜绷紧的神经。 顾澜感觉到自己撞在了绿幕架上,强烈的撞击感仍缠裹全身挥之不去,但他缓缓定神一看,自己却落在了一个人怀里。 言烬息用身体护着他,双臂将他保护在胸膛间,保护的好好的。 一瞬的惊恐过去后,他并没有感觉身上哪里有撞痛。 其他人快速向他们围过来,贺黎冲在第一个。虽然顾澜不知道言烬息是怎么过来的,但其他人都看见了过程。 就在刚刚顾澜被威亚钢索牵引着,即将要撞上绿幕架子的时候,离得最近的言烬息几乎是奋不顾身地冲到了架子边,本想抓住顾澜,阻止他撞上去,可由于俯冲力过大,他抓住顾澜后,被带着往前拖,最后两人一起撞了上去。 只是言烬息拼了命护住顾澜,肩膀先撞在了钢架上,而顾澜只是撞在他身上,因此没有受伤。 贺黎让他们俩都别动,马上叫了跟组的保健医生过来给他们做个检查。 顾澜有惊无险,由于言烬息给他做了垫背,他没什么大问题,完全是虚惊一场。 然而言烬息的问题就比较大了,医生暂时诊断他左肩可能有轻微骨折,手臂也有骨折的迹象——顾澜撞过来时,他用那只手想挡下顾澜,结果手臂狠狠被顾澜和钢架夹了一下。本来顾澜并没有多重,可滑下来的冲击力却很大,承受了全部撞击力的手臂,光想想就知道有多疼。医生建议马上去医院进一步检查。 可是言烬息爬起来后,却道:“把能拍的部分先拍完吧,我还可以坚持下。” 主役发生这样的状况,整个拍摄必然要被拖延了。贺黎也很挣扎,言烬息的伤不知严不严重,需要养多久。 丁彭彭则已经在联系保姆车过来接人,同时联系医院熟悉的医生。 贺黎焦虑道:“你这样了,还能拍什么?刚刚为什么那么胡来!” 言烬息尽管忍痛皱着眉,却还是那副像平常一样,说什么都淡淡轻轻的语调:“我可以坚持的,不会有太大影响。” 他还作势动了动左臂,脸色却越发泛白,脸部肌肉都微微抽搐起来。 “你是主役,应该首先要保护好自己不受伤!”贺黎完全是慌的口不择言了,又想责备言烬息的鲁莽,又急得焦头烂额,知道事已至此,再责问也没用。 “不行,立刻停止拍摄。”顾澜斩钉截铁道,“你肩膀和手都有可能骨折了,还坚持什么,马上去医院检查清楚!” 他声音有点激动,自己不觉得,旁边听的人却感觉到他比受伤的当事人还紧张。 言烬息本来有点微微的恍惚木讷,被他一喝,清醒了不少,呆愣愣看了看顾澜,张口却不知说什么。 车子很快就到了,顾澜不容置喙地抓着言烬息上了车。 到坐下时,他的手仍紧紧抓着言烬息的手,他也能感觉出言烬息的手眷恋不舍地扣紧他,又瑟瑟缩缩地想松开。 胸腔里莫名地泛起一阵阵奇怪的酸痛,刚刚那惊魂未定的一幕,使他此刻气息还没平复下来。 过了会,言烬息手慢慢从他掌心里退出去。 空落落的手掌让他心头猛地一跳,转头瞥了眼言烬息,后者却仿佛刻意地转开了视线。 在车上草草卸了妆,言烬息左肩和手臂都不方便动弹,脱戏服的时候有些吃力。顾澜也不想假他人之手,亲自坐在他身边,帮他把一层层戏服细致脱下。 裸露的男性躯体非常性感漂亮,言烬息全身都很白皙,像冰雪做的人,遒劲有力的肌肉线条勾勒出宽厚的肩膀和窄痩的腰,紧实的小腹八块腹肌隐没入裤腰,一双腿比例完美。 他的脸有一股清清淡淡的恬静,身材却显得十分有力量。如果他想坚持,顾澜是相信他能忍着伤,坚持把戏拍完。这幅身躯仿佛能承受得住一切创伤。 可是顾澜总有一点不爽,前两天肩膀处的淤青还没褪去,今天撞伤的是同一个地方。 更令他不爽的是,明明在浴室里已经不止见过一次了,言烬息仍不自觉地避开他的目光,微微偏过头去,不自在地皱着眉。 “你这个伤疤是怎么来的?”顾澜于是找话题引开彼此的那份尴尬。 之前没有注意过,他视线在言烬息身上停留时,忽然被侧腹上的一道深色疤痕吸引了目光。 “被人捅过一刀。”丁彭彭张口就答。 言烬息微微拧眉,措手不及的目光向丁彭彭方向剜去。 顾澜皱了皱眉头:“怎么会的?” “他跟檀总的人干架。”丁彭彭又答,低头专心看着手机。 “啧!”言烬息这次更明显地表露出了斥责丁彭彭嘴快泄露自己的秘密。 “什么时候?” 丁彭彭这次没有直接回答,眼珠向主子偏斜了斜,闭紧了嘴。 陆浚道:“哪个不入流的小流氓,跟人干架还用小刀捅人,不讲武德!” 丁彭彭心思通透地岔开话题:“你老用平底锅从背后把人砸死,也挺不讲武德的。” 陆浚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跟丁彭彭争论平底锅砸人的精髓去了。 顾澜心知檀弈明有养一些专门做脏事的打手,那些人是挺无法无天的,本来就是三教九流,拿钱办事。 可是言烬息竟然被他们找过麻烦?而他却丝毫不知道。 言烬息套上了黑色衬衫,和他的皮肤黑白相映,更显出一股冷冷的阴郁,疏离地靠向车窗,脸向车窗外侧过去。 他一只手扣扣子,高定的衬衫衣襟精细剪裁,钮洞有些紧,他也只穿一次,扣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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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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