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赶紧跑上来,将压在他身上木板跟箩筐拿开,七脚八脚将人拉起来。 人是受伤了,还好轮椅没撞坏,苏禾这才松口气,扶着他重新坐下。 许戈头发零乱,那双愤火的眼眸恨不得将她宰了,“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夫?” “我又不是故意的。”苏禾还委屈呢,害怕被他打死,赶紧离得远远的。 额头起了肿包,许戈痛得龇牙,可恨打又打不着她,平白气个半死。 “你别生气嘛,翻车不要紧,多翻几次就习惯了。”苏禾信心满满,她自己坐在轮椅上,替他调试琢磨起来。 脑子灵活,苏禾很快掌握要领,“来,姐带你飞。” 许戈摔疼了,摇头不要。 “来嘛。”嘴巴上撒着娇,却强行将他摁在轮椅上,她调节好摇柄推着轮椅助跑,蹬了几下脚跳上轮椅的后踏板。 他在轮椅上坐着,她在轮椅后站着,两人缓缓往前滑行,“飞喽飞喽。” 两个成年人,玩得跟二傻子似的,在院子里不停游走转圈。 许戈握住她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撸完狗,苏禾身心愉悦,笑着进灶房做饭。 人参炖鸡,清蒸肉丸,芹菜香菇猪肉饺子。 好吃不过饺子,许戈情有独钟,“这个饺子不错,可以让大麻子学学,跟原味汤粉放一块卖。” 算是看清他了,这是讹她呢,自己脑子里那点东西,迟早被他掏空不可。 危险期已过十二小时,苏禾吃完饭乔装打扮后往县令家走去,得跟进简庭宇的术后情况。
第四十三章 信不信我收拾你 苏禾到的时候,钟大夫已经等候有段时间。 且别说昨天她惊天地泣鬼神的刀术,钟大夫光想到她那套独一无二的针法,激动的彻夜未眠。 到底是别家的针法,他哪好意思开口要,只想着暗中观察学得三四成就满足了。 一夜休养,简庭宇精神好了许多。 苏禾把脉过后,伸出一根手指头,“这是什么?” 简庭宇说不出话,更不知她所说何意。 “一还是二?”苏禾问道。 简庭宇点了一下头。 苏禾伸了三根手指头,“是四还是五?” 简庭宇点了三下头。 很好,病人意识清醒,没有认知障碍。 旁边的徐夫人紧张道:“我弟弟情况如何?” “手术很成功,他的情况比我预期的要好。” 徐夫人这才松口气,激动之余握住苏禾的手不放,“苏神医,我弟弟以后就拜托你了。” 床上简庭宇瞪大眼珠子。男女授受不亲,姐姐何故抓住外男的手不放? 针灸时间到,苏禾将闲杂人等请出房间。 她取出银针,“简公子,我现在要给你施针。你不要有负担,身体要放松,期间有不适你尽可告之。” 简庭宇每日都要针灸,苏禾算了往返加施针时间就要一个半时辰。人已经救活,康复是个漫长的过程,她没空也没闲情天天往县令家跑,再说徐家也不想跟她有过多接触。 钟大夫的针法一流,加上他求知若渴的狂热眼神,只差没把偷师写在额头上,苏禾顺水推舟道:“师父,我往来多有不便,以后简公子的治疗就麻烦您了。” 喜从天降,钟大夫差点没被砸晕,怪不得今儿早屋前树上的喜鹊叫不停,“医者父母心,不麻烦不麻烦。” 两人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苏禾将针法要诀,穴位、力道及深度悉数告之。 钟大夫是这行的泰山北斗,只需一遍便记住要领,当着苏禾的面对简庭宇施针。 针法无疏漏,苏禾这才放心,她走出内室跟徐夫人道:“夫人,以后令弟就交由钟大夫照顾,我隔个几日也会上门复诊,若有不妥之处你也可随时联系我。” “苏禾,谢谢你。”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至傍晚,胡家酒楼的伙计送药膳汤过来,徐夫人热情相邀,“你也尝尝,这是胡家近来卖的很好的药膳汤,不但味道一绝,对身体也很好。” 南方出靓汤,自然没得挑剔。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苏禾撸起袖子赶紧做饭喂狗。 吃饭时,苏禾突然想起一件事,“凉菜铺过几天就开了,你给取个名字呗。” 许戈埋头吃饭,“你取吧。” “你是大老板,你才有命名权。”想到自己才占一成,苏禾心里不痛快。 “我的就是你的,你取。” 苏禾:“……”我去,他什么时候这么会了?明明是死穷鬼,竟然装出了霸总的架势,服了。 叫苏记许记什么的不但俗气还容易让人浮想,苏禾对取名不在行,她想了半天才道:“要不叫富贵吧?”俗是俗了点,但寄予了众人脱穷致富的希望。 富贵凉菜,许戈压根没意见,能挣钱就行管它叫什么名字呢。 “你什么都说没意见的啦。”苏禾突然冲着许戈笑,“要不你以后就改名叫富贵吧。富贵,富贵!” 许戈眼皮直抽,“我怎么觉得你在叫狗呢?” 苏禾哈哈笑,“许富贵,今天轮到你洗碗了。” 许戈这才反过来,气得拿筷子打她,“你再敢叫,信不信我收拾你。” 咦,打不着。 苏禾美滋滋躺床上,许戈在灶房洗碗,徐达悄不溜摸进来,“小侯爷,我……” 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徐达赶紧转身要溜,许戈叫住他,“站住!” 徐达不敢不从,乖乖站住。 许戈黑着脸将筷子甩给他,命令道:“把碗洗了,灶台擦干净。” 徐达:“……”小侯爷身份这么尊贵,怎么可以伺候女人呢。这要是换以前,分分钟卸了苏禾不可,现在……唉,还是算了,谁让她会赚钱呢。 收拾好灶房,徐达抹着手进来,“少夫人,房子已经找好了。” 没想到他效率这么高,苏禾很是高兴,军人的速度果然飞一般。 重新找房子怕不安全,徐达将老八的屋子挤出来,赶他去跟别的兄弟挤地铺。 老八是弃笔从戎的,满腔热血想精忠报国,不料手筋被砍伤,拿武器不得力只能转到后勤。叛变事件后,他自觉人生无望转而退役回家耕田,奈何家乡旱灾全家死得只剩年迈的阿婆跟幼小的妹妹阿香,他带着寡弱来沙县讨生活。 苏禾只是挂靠而已,刚好跟祖孙俩凑一块。医馆若有事寻上门,一律由妹妹阿香传达即可。 房子离回春堂不到半炷香的路程,苏禾打算明天收拾东西过去。 凉菜铺重新取名,徐达激动不已,“小侯爷,牛大三兄弟今晚不睡,推车跟托盘明早能打好,咱们一早就去市场推销,还求你赐字。” 说是赐字,不过就是没钱写帆条,想省点钱而已。 他笑得舔巴,恭敬地两块帆条奉上。 许戈提笔,在横帆上龙飞凤舞,“富贵凉菜”落成。 直帆是贴在推车前面的:开业酬宾,素菜二十文,荤菜四十文,前三天一律五折,先到先得,售完即止。 许戈的字很漂亮,但细看又与画折扇的完全不同,字迹完全判若两人。 苏禾很佩服他的心细,怪不得原主被骗两年而不自知。 要到回春堂当学徒,苏禾早睡早起,起来给许戈把早饭跟午饭做好。 她收了几套男装,以及用来伪装的胡须,痦子等,趁着早上人少出门。 照着地址,苏禾很快找到院子,只有两间房,挺破旧的但胜在幽静。 阿香只有七岁,常年不跟外界接触,眼神怯生生的。苏禾掏出从路上买的包子递过去,温声细语道:“小妹妹,还没吃饭吧?” 家里遭巨变,阿婆哭瞎眼,平时由阿香接些粗洗活,她帮着打下手。 阿婆听到动静,拄着棍子摸出房间,脚被门槛绊了下。 苏禾手快扶了把,“阿婆小心。” “谢谢姑娘。”阿婆眼睛浑浊根本看不清。 交谈中,苏禾才得知阿婆的眼睛并非完全看不清,她的视力很差,看东西眩晕带重影,这才差点被绊倒。 老八省吃俭用存钱带她看大夫,两年下来大夫没少看,药也吃了不少,眼睛非但没好反而越来越差。 见时间还早,苏禾蹲下来给阿婆做了个检查。
第四十四章 哪不行了? 阿婆的眼睛并非哭瞎,而是得了白内障。这种病吃药根本不管用,只有通过手术才能解决。 不是苏禾自己吹,她在医院绰号“开刀狂魔”,光是每年给眼科割的白内障手术不下几十台。 阿婆的眼睛挺严重,再拖下去就没手术必要了。 阿香捉住她的袖子,急切道:“姐姐,你真能治好我阿婆的病?” “会有风险,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试试。” 阿婆支吾道:“这得花多少钱呢?” “一家人,不用钱。”她没见过老八,但就凭他弃笔从戎的热血跟勇气,苏禾不能见死不救,何况他如今还给许戈卖命。 把脉之后排除其他疾病,苏禾叮嘱道:“若是你孙子同意,明天一早我过来手术,争取要你重见光明。” 祖孙两人无以回报,二话不说跪下磕头,“谢谢少夫人。” “快快请起。”她还什么都没做呢,哪值得他人下跪。 徐达那帮人过得相当不易,苏禾不好空手来,顺手在路上拎了几斤米面当手信。 她早有心里准备,可还是被老八家的穷困潦倒吓住。灶房角落坍塌已久没钱修补,米缸里更是连米粒都没有,只有两把野菜,几斤粗糠。 穷得揭不开锅,一天只吃一餐。肚子都填不饱,这哪是人过的日子。 这还只是她看到的,没看到的不知还有多少。徐达他们的生存环境,远比她想象的恶劣,得尽快把铺子开起来,先不说赚不赚钱,起码得把肚子填饱。 回春堂不愧是百年老店,大早上就很多人在门外排队候诊。 在没见识独特针法之前,钟大夫还真信了苏禾的鬼话,以为她只是精通刀术,对国医一知半解,哪知是真人不露相。 看苏禾的眼神早已不同,又哪还敢让她学徒,直接当众宣布苏禾为他的关门弟子。众人哗然,瞧钟大夫鞍前马后的,甚至还亲自拉凳子请她入座。 这哪是徒弟的待遇,分明是当祖师爷拜。 苏禾很尴尬,“师父,你这样让我以后在这怎么做人?。” 钟大夫却丝毫不介意,“咱回春堂是靠本事吃饭的,不是看人脸色的。” 打发走其他大夫走,钟大夫手指蘸水在桌上写道:五五。 回春堂口碑好,收费也是出名的贵。苏禾喜出望外,“谢谢师父。”她还真暗中打听过,回春堂的大夫是按提成的,抽额业额的百分之十,这收入已经让其他医馆的大夫羡慕嫉妒恨。 钟大夫愿意给她五成,可真是把她当神供了,这比自己开医馆还划算。 “这都是你应得的。”她的价值远不止于此。徐夫人出手阔绰,简庭宇的病若真治个一年半载,够回春堂吃三年的。 钟大夫是真心感激苏禾的授针之恩,他一上午都把苏禾带在身边,边看诊边教传授经验,甚至还跟她讨论起来。 虽然前世只是兼修中医,但苏禾的底子真不差,学校几年下来学的全是中医几千年来的精髓,她只是缺乏经年累月的经验而已。 如此下来,两人亦师亦友,相得益彰。 忙碌一上午,钟大夫收拾好打算去县令家出外诊,“苏幕,你的本事不比别的大夫差,以后要是有私事不必天天来坐堂,你想来就来,若有急事我会派人去找你。”依她爱自由随心所欲的性子,想长久留她在回春堂,规矩自然不能死板,要因材施教。 苏幕,是苏禾以男儿身对外的名字。 要不然苏禾就这么喜欢钟大夫呢,就是爱他的开明不拘束。有钱,有闲,这种工作谁不喜欢。 钟大夫前脚一步,苏禾也跟着离开。 许戈掐算着她也快回来了,特意等她回来吃午饭。 简单热好饭菜,两人端到屋里开吃。 许戈诧异,“你能治好老八奶奶的眼睛?” “问题不大,他要是信得过我就试试。” 许戈沉默了。 “有问题?”苏禾不解,她还是看在小狼狗面子上才不收费的,难不成他还拿乔了? 果然,许戈搁下筷子,“别看老八上过战场,但他是文人出身,思想迂腐固执。他对你以前的事很介意,怕是一时间难以改观。” 哟,他这么痛快让出房子,她还以为他跟徐达那帮人一样对她改观了。敢情,徐达把房子要过来,还私下使了手段呀。 见苏禾面色不快,许戈给她夹了块肉,“明早照常手术,老八我来收拾。” 收拾?这才够男人,在下属面前给她面儿。 晚上睡得迷糊,隔壁隐约传来低议声。 黑暗中,床上伫着道瘦削的影子,语带不满道:“小侯爷,我不同意苏禾给我阿婆手术。” “为何?”许戈问道。 “她……她医术不行。” 许戈反问道:“她给胡夫人开腹取石,给何家媳妇剖腹救子,给县令割痔疮,哪不行了?” “小侯爷,恕属下失礼,她是你的妻子怎么可以看别的男人的……的……”屁股! “闭嘴!”这是许戈心底永远的刺,他敢来拔弄就是找死,“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亏你饱读圣贤书却满脑子的污浊,难不成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小侯爷发怒,老八扑通跪下,“小侯爷息怒。” 许戈眼神阴戾,“你知道她有多贵吗?” 老八傻眼,不知这是几个意思。 “她给胡夫人开腹五百两,给县家的狗接生二百两,你觉得她给你阿婆开刀值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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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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