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国强者称王,部落向来多纷争,臣已数年不问边关之事,何况军情瞬间万变,不能擅自揣测。兹事体大,接下来的事,兵部跟鸿胪寺更能斟酌把握,臣届时会找机会牵线搭桥,其他的就不便参与了,还请皇上体恤。” 许戈的话,出乎皇帝的意料。 还以为他会不顾一切抓住机会,重新将权力拿在手中,谁知临了来这一出。 “清乐侯多虑了,这差事还非你不可。”皇帝抚须,斟酌道:“这样吧,你继续跟格乐泰接触,查清是谁阻碍他谈判,至于其他的容朕再想想。” 格尔泰既然有求于人,那就得做出求人的姿态,扶植蒙国的幼子上位,他能得到什么好处?何况,这个幼子野心空前,人又聪明绝顶,这是养虎为患呀。 许戈刚走,暗卫潜进御书房,“陛下,下神砂草的使团吏员跟人联络了。” 皇帝挑眉,“是谁?” 暗卫略带迟疑,“卑职看到,他跟敬王的门客接触。” 皇帝神情凝重,敬王?他想干什么! 是借使团的手除掉许戈,还是想阻止两国和谈? “继续盯着。”声音冷了下来。 晚上,皇帝召集鸿胪寺跟兵部官员议事,周福深匆匆进来禀报,“皇上,格尔泰遇刺了。” 众官员震惊,好不容易和谈打开局面,格尔泰却突然遇刺,他们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情况如何?” “他只是受了皮外伤,但护卫重伤昏迷。” 不管是谁,只要使团在闵国出了人命,事态将急转直下。 事不宜迟,御医连夜出宫,皇帝下令大理寺彻查此事。 尽管反应神速,但第二天早上,使团的人还是将鸿胪寺围了,要求他们彻查凶手,还他们一个公道。 一帮蛮夷,鸿胪寺官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发走。 案子没结,谈判不可能恢复,鸿胪寺只得向大理寺施压,并借此机会探望格尔泰。 蒙国皇子遇刺,坊间议论纷纷,苏禾每天都有瓜吃,不过大理寺办案神速,很快就抓到凶手。 凶手是闵蒙边境的百姓,早年全家老小死在来边境掠夺抢杀的蒙军铁蹄之下,这次得知格尔泰来京谈判,乔装打扮混入使馆,谁知格尔泰身边有高手保护,这才逃过一劫。 皇帝震怒,严格按律处置。 苏禾诧异,使馆防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这种人真能混进去? 御书房内,敬王下跪请安。 皇帝忙着批奏折,连头都没有抬。没得到口谕,敬王不敢擅自起身,足足跪了半个多时辰。 他已经隐约猜到不妙,眼中闪过焦急,快速想着应对之策。 皇帝搁下朱砂笔,目光严肃审视敬王,“格尔泰遇刺之事,你做何解释?” 敬王震惊,“父王,大理寺不是已经抓到凶手了吗?而且已经按律处斩。” 皇帝脸色沉下来,反问道:“是吗?” “儿臣这几日身体不适,并没过问此事,还望父皇见谅。” “没过问?”皇帝眼睛一挑,“你手下能人异士这么多,用得着你自亲过问吗?” “父皇明鉴,使臣态度嚣张心思叵测,谈判上狮子大开口。儿臣上次折功而返,实在辜负父皇期望,这才想着将功补过。”敬王冷汗冒出来,忙垂首伏身,“使团人心不和,有人借着和谈的幌子,实则是主战派,想借机破坏和谈,所以儿臣才派人接触格尔泰,谁知……这是圈套,儿臣大意了。儿臣只是想为谈判出份力,谁知反被人利用了。” “朕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搞砸了。”皇帝怒不可遏,“怎么,朕派谁去谈,还得经过你同意才行?” 敬王浑身冒汗,没想到自己做的如此隐秘,竟然还让皇帝查到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敬王遭软禁 这场和谈根本就是骗局,许戈跟格尔泰在演给人看,他们早就算到自己会插手,这才设计圈套让自己往里跳。 皇帝本就疑心重,无论他怎么掩饰都无法圆场,敬王权衡之下咬牙道,“父王,许家狼子野心,儿臣不相信他会放下芥蒂,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儿臣想替您分忧,才做了这糊涂事。我的人只是去找格尔泰商谈的,刺杀他的另有其人。” “替朕分忧?”皇帝冷笑,“你是怕清乐侯抢了你的功劳吧?” “儿臣不敢。” “朕还没老糊涂,不用你来教朕怎么做!” 此话一出,敬王脸色煞白,“儿臣不敢,儿臣该死!” “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皇帝怒喝,“朕不知道许戈狼子野心,不知使团态度嚣张吗?你提拔的杨元吉要是能在边境溃败蒙军,朕需要一忍再忍吗! 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该做不该做的,都替朕做了!勾结使团官史给许戈的马下毒,如今还派人刺杀格尔泰,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是许戈被马乱蹄踩死,还是格尔泰遇刺身亡,北境都会陷入战火纷争中,凭杨元吉那三脚猫的本事,根本抵挡不住蒙国的铁蹄。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敬王惊慌解释,“儿臣就是再糊涂,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杀许戈,更不可能刺杀格尔泰,请父皇明鉴!” 他哪里不敢? 自从晋王回京,他在背后做了多少事,真以为自己不知道? 皇帝心里清楚,敬王插手两国谈判是想争功抢面子。扪心自问,他自己也是夺嫡登位的,各皇子争相抢功实属常情。 但敬王错在将个人利益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这是皇帝不能容忍的。他已经是众多皇子中地位最高的,却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丝毫不顾皇家颜面,把朝廷权力践踏在地上,更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皇帝不想听他解释,“滚回你的王府,没朕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敬王脸色瞬变,身体一软坐在地上。 翌日,有消息传出,敬王染病需要静养,政务暂由其他皇子代管。 皇帝铁了心要敲打敬王,他召来晋王,“御医说敬王的病要长期静养,不宜处理政务,依朕看就由你暂时代管。” 正中下怀,晋王心中不免春风得意,但他也谨记雷先生的叮嘱,加上如今局势对自己有利,处事愈发有耐心,他不着急当出头鸟,左右为难道:“父皇,皇祖母的身体没多大起色,儿臣想抽空多陪伴她老人家。敬王能者多劳,手中政务繁多,而儿臣数年不过问朝事,实在怕辜负父皇的期许,不如让众位弟弟也分担些?” 晋王的谦让,倒出乎皇帝的意外,“如此甚好。” 不仅如此,他出宫之后还给其他皇子递贴,一块到敬王府探望生病的好弟弟。 对外是生病,皇子们心知肚明,敬王是被禁锢了。 皇子们也是见风使舵的,晋王回京短短时间,就得到皇帝的重用,不免嗅出了别的味道。好歹曾经是太子,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东山再起的机会是挺大。 不管怎么说,敬王被打压下去,权力被稀释,他们都是受益者。 …… 沈氏最近有些愁,她给沈琰挑选夫子,但拿不定主意。 她起初是想送学堂,但沈琰自从成了万历春的义子,这就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了。 说起来这事还跟穆敬齐有关,他一路过关斩将,春秋两闱夺魁,更是拿下新科状元的桂冠,可谓是名满京城。 他之所以能登科,除了聪明之外,站在他背后的男人同样功不可没。 沈氏的纠结就在这,她想把儿子送学堂,但万历春想找名师重点栽培,即穆敬齐的夫子——顾先生。 苏禾听着有趣,“娘,你不想为阿琰找个好夫子?” 哪个父母不想,只不过名师学费昂贵,十几年栽培下来扛不住,但她不想拂万历春的好意,犹豫之下才来找女儿商量。 万历春倒是痛快,沈琰的学费由他来出,但两人没有关系,沈氏怕传出去对彼此名声不好。 “你以前救过他的命,他回报你也无可厚非,而且他是爱屋及乌,娘你不用顾忌这么多,什么都分得太清,反倒生分了。” 爱情是瞒不住的,尽管沈氏嘴上不承认,但提及万历春时,眼中有了期盼。 说起来这都是万梓汐的功劳,既然父亲迟早要娶,倒不如选个跟自己合得来的,她看沈氏就很对眼,平时往沈氏家跑的比苏禾还勤,只要店里有卖的,她都打着父亲的名字硬塞给沈氏,沈氏不收都不行。 万历春藏在心里不敢说的,万梓汐都添油醋说给沈氏听,差得沈氏面红耳赤,“梓汐,你可不能胡说的。” “沈姨,你别看我爹在别人面前春风得意,其实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说句话都结巴,什么都埋在心底,连我看着都着急。我的沈姨呀,你就早点答应嫁给我爹吧,我怕我爹再这样下去,都要急疯了。” 等沈氏收下,万梓汐又说父亲咳嗽的厉害,要她帮忙熬制川贝琵琶膏之类的,反正是病了几个月都不见好,几天就要吃一罐。 她两头卖好,还不忘找苏禾吹嘘,“这都是跟你学的。” “师道教化很重要,阿琰确实需要良师,咱们有机会自然要找最好的。” 见女儿也支持,沈氏也同意了,但她还是有顾忌,不想让万历春出面。 沈氏的纠结,苏禾微微皱眉,“娘,你对万大人是怎么打算的?” 没有外人在,沈氏面色讪讪,“万大人是好人,对阿琰也视如己出,他说要是我同意,他可以三媒六聘。”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不再要逼他了 所以,沈氏在犹豫什么? 虽说有许戈这个女婿,会让别有用心的人做文章,但以万历春的能耐,他完全有能力应对,别人想搞事也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阿禾。”沈氏握住她的手,“嫁人就像投胎,娘已经选错一次,这次不敢再草率了。当初你爹对我也百般呵护,我也以为找到良人,可等嫁进苏家,这其中的滋味只有自己才知道。所以这次,我想再等等看,万大人他也尊重我的决定。” 其实沈氏最大的顾虑没说,许戈是皇帝眼中钉肉中刺,随时都会有危险的。自己要嫁给万历春,他跟许戈就是翁婿关系,将来要是摊上大祸,只怕万家也会受连累。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女儿女婿在设法自救,她想缓两年看看形势再说。 沈氏也想给儿子找好夫子,她自己找过顾先生,但是慕名求学的很多,沈氏连门槛都没摸到。 自强自立是好的,苏禾也不赞同沈氏太过依赖万历春,她已经摔过一次,不能再摔一次。 亲弟的事哪能不放在心上,“娘,你继续递贴拜访,我也想想办法。” 苏禾特意去了趟顾府,这才惊叹古人崇文尊师之道。顾先生才高八斗,本就在京都闻名遐迩,历届科举都出高徒,而穆敬齐登科更将他的名声推到巅峰。 哪怕日落黄昏,仍门庭若市,车水马龙,连官商贵胄都来递帖。 偏偏文人清高,加上脾气古怪,顾先生不是谁都见的,来的人几乎拒之门外。 苏禾刚打算离开,谁知见到熟悉的身影,柴氏竟然也来凑热闹。 马车停在旁边,柴氏带着儿子苏羽坤前来造访。毕竟是首辅夫人,家丁没敢直接打发,但他们也见惯不怪,“先生外出访友尚不归期,还请夫人日后再来。” 家丁给了份试卷,“这是先生出的题,还请苏公子先拿回去作答,先生归来会阅看的。” 柴氏面色不虞,但毕竟有求于人,顾先生不仅才高八斗,授徒更是严苛,若能得他青睐,坤哥儿必然有出息。 管教过头,苏羽坤本就叛逆纨绔,自坠马手术之后,性格更是偏激极端,“不就是个教书的,摆什么谱呢。”要不是母亲苦口婆心,他一万个不愿意来。 见顾府下人不给面子,当即拿过试卷撕了,转身拂袖而去。 儿子脾气说来就来,柴氏百般无奈,连忙追上来拦住,“坤哥儿,你在家怎么答应我的?” “娘,你也太瞧得起他了。不就带了个状元出来嘛,那是刚好他运气好,有什么好炫耀卖弄的。” “顾先生为人虽然傲了些,但确实真有本事的,他桃李满天下,朝中官员不少都是他的学生。你要是师从于他,将来必有出息。” 天天王八念经,苏羽坤早就腻了。他再用功又如何,还不是个废人。 知道别人怎么说他的吗?朋友表面巴结奉承,仆人恭敬有礼,可是他们都在背后笑话他,议论他是废蛋阉鸡。 他努力了,但真不是读书的料,母亲不再要逼他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一个人静静待着,谁也不要来烦他。 隔得有些远,苏禾听得不太清楚,只看到母子俩似乎起了挣扎,苏羽坤拂袖暴走。 柴氏脸色铁青,但也奈他不何,只能望影兴叹。 和谈中断,许戈闲得长毛,得知小舅子要找老师,顿时来了兴趣,“顾先生如今炙手可热,不少官员都想他辅导子女课业,而他性格又孤僻不爱与人攀谈,他连首辅的面都不买,你要想见他更难了,需要我想办法吗?” 苏禾纠正他,“不是他不买我爹的账,而是苏羽坤不是读书的料,他都换十几任老师了。” 越是名师,在择徒方面越是严苛。像苏羽坤这种有损师名的,哪个有名气的夫子不避着走,何况他自己也不想学,是柴氏强按牛饮水。 见他信心满满,苏禾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绑出来。” 苏禾:“……”捶他。 言归正传,许戈驾轻就熟,“想见顾先生难,但想见他身边的人很容易。顾家门丁兴旺,或许可以从他家人朋友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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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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