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到解决之法?” “这……恕老臣无能,只能针灸药疗,尚未有根治之法。” 皇帝挥袖让其他两名大夫退下,“曹国公的情况,你给朕交个底?” 贺老面露恸色,“若是治疗有效,尚有一两年光景,或药石无效,不过半年而已。” 宫里的御医不时过来,跟贺老所说相差无几。 没想到,竟被肃王一语成谶,曹国公六十二有重劫。 “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治好曹国公的病。” 贺老尽力而为,带着弟子继续商量,而皇帝则进了曹国公的寝殿。 “谁?”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曹国公突然喝了一声,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把匕首,爬了几下才坐起来,眼睛望向门边。 他双眼空洞无神,宛如在黑夜中视物。 皇帝走到榻前,“是朕。” 曹国公闻言忙收回匕首,欲下床跪迎,双脚在地上摩挲,却怎么也找不到鞋。 皇帝这才确定,他眼睛看不到东西。 “你身体有碍,行礼就免了。”皇帝拉到旁边的椅子坐下,“醒来觉得如何?” 曹国公喘得厉害,不得不重新躺下,等了片刻视线才逐渐清晰起来,“臣病贱之躯,还劳烦皇上前来探望,实在担待不起,臣惶恐。” “咱们都一把年纪了,不必计较君臣虚礼。”皇帝握住曹国公的手,“怀之,让你受累了。” 怀之,是曹国公的字。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了。这一句,让曹国公感慨破多,时光荏苒,眨眼间都老了。 两人聊着,曹公国不禁唏嘘,“臣这一病,就跟睡了冗长的觉,没想到还能醒过来,真是上天垂怜。” “有贺老御医在,你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 “皇上,你就别安慰臣了。臣的身体,自己哪能不清楚,怕是时日无多了。”曹国公喘息着,“臣这辈子戎马一生,早已看透生死,唯一放不下的只有灿玉这孩子。她父亲是个不着调的,早知我命不久矣,就该为她好好挑个夫婿,把她下半生安排好。” 提及这个,皇帝心有遗憾,“朕一直喜欢灿玉,前早还想将她赐婚给晋王,就是担心继王妃的位置委屈了她,想着和谈之后再跟你谈这事,没想到你又生病了。” “是灿玉福薄。” “你安心养病,我闵朝大好儿郎数不胜数,朕给灿玉挑个身世跟才华都匹配的才俊。”皇帝稍加斟酌,很快来了主意,“梁安侯世子穆敬齐,今年的新科状元,你觉得如何?” 曹国公虚笑两下,“梁安侯世子爷我倒是见过,长相俊美,待人接物有道,确实是不可多夺的青年才俊……不过……灿玉她性子被娇纵坏了,不服管教,侯府规定又多……” 都是有头有脸的,曹国公不好再往下说。 皇帝明白了,曹国公看上穆敬齐不假,但是没瞧上梁安侯夫妇。这对夫妻事精,家规苛刻,不是个明事理懂分寸的人。连万历春都不屑跟梁安侯做亲家,更别提曹国公了,真要凑成亲家,估计得鸡飞狗跳。 穆敬齐非池中物,奈何梁安侯夫妻拖累。 “皇上,曹家非簪缨世家,不讲究高门贵族的规矩,儿女虽不成器但也不需仰世族鼻息,家底虽不丰可也不至于饿死。孙女婿不需出身贵族,只要他有前途,能支撑得了一个家就行,老臣并不介意其出身,若是门户低些更好,灿玉嫁过去才不会受欺负。当然,如果能入赘就更好了,也至于在婆家受委屈。” 曹国公想找寒门孙女婿,皇帝并没有意见,这次殿试选拔了不少出类拔萃的寒门官员,他可以从中挑一个做曹家孙婿,但是入赘……
第四百六十九章 要失恋了 曹国公病重不假,但卧榻之余仍想曹家屹立不倒,他倒是野心极大,儿子平庸无才,于是将主意打在孙女婿身上。想找寒门官员,利用其将曹家势力扶起来,他干什么? 想跟朝廷作对吗? “怀之,灿玉跟昭华年纪无差,这段时间让她多进宫走动。”皇帝拍拍他的手,“朝堂的青年才俊,任由她来挑,她若中看中了尽管告诉朕便是。” “皇上,这可使不得。”曹国公惶恐,“灿玉平日除了吃喝玩乐就不会,你让她挑婿就跟瞎子摸鱼,倒不如皇上直接赐婚便是。” “你就不怕朕选的不适合心意?” “皇上选的,老臣不胜荣幸。” 说是这么说,可等皇帝起身离开时,曹国公还是没按捺住性子,“皇上,灿玉不喜武将,嫌武者粗鲁,她喜欢满腹经纶的。” 皇帝哭笑不得,曹国公病得不轻,都成老小孩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听进去了。 回到宫中批完奏折,还真细细琢磨起来。曹家根基太深,纵使哪天曹国公撒手人寰,他的人脉还在,不是短时间能消磨掉的。 与其让他缓慢陨落,倒不如纳为己用。 欲将曹家为自己所用,曹家孙婿绝不能是泛泛之辈,他不仅能得曹国公喜爱,还得镇得住曹家众多儿女。 皇帝思来想去,不由想起简庭宇,他在兵部任职,能投曹国公所好,同时又满腹经纶,必能入曹灿玉的眼。 “来人,宣兵部员外郎。” 不等兵部员外郎进宫,曹国公就得到消息,整个人都傻了。 “苏大夫走了没?” 他头痛不已,“快把她请回来。” 苏禾还没有走,但保守的治疗方案已经出来,重新调整用药跟针灸。 曹国公哪顾得上这些,悔得肠子发青,“赌输了。” 让皇帝赐婚,这事本来就有风险,再说简庭宇又不能抗旨。 许戈的意思,现在还不是最佳的机会,但曹国公心急了。昏迷是假,但他脑子的肿物变大挤压到神经是真,心理压力大自然想得多。 但话都说出去了,只能听天由命。 其实简庭宇不错,本来就是曹国公的第二选择,至于曹灿玉…… 得知皇帝答应赐婚,许戈并没有多说什么,沉寂一段时间的他又开始兴趣盎然地打理茶花。 “天这么热,京都已经两个多月没下雨。”害得他百亩良田都租不出去,真是恼火。 苏禾觉得,他越来越神神叨叨了,“京都的粮食确实在涨,不过咱们的铺子早些囤了不少,影响不大。” 许戈颇为好奇,“要是再不下雨,田地没水灌溉,百姓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等天降雨了。 不过,他的话实在怪异,苏禾瞥了两眼他的茶花,“祈雨?” 许戈听到满意的答案,“你说由谁来祈比较好?” 当然是神婆神棍跳大绳的,但苏禾的关注点不在这,“老八怎么办?”要失恋了! “该是他的,别人抢不走。”许戈漫不经心,“不是他的,抢也没用。” 苏禾鄙视他,“肃王那套你学不来,再装神弄鬼的,去奉国寺出家得了。” 翻他白眼后,苏禾转头找阿九,“侯爷中谁的降头了?” 左右都是主子,阿九不敢隐瞒,低头道:“肃王。” “肃王怎么了?” “肃王跟格尔泰又私下见面了。”阿九言简意赅,“侯爷很生气,估计要坏。” 苏禾听得云里雾里,“老八最近如何?” “好像在筹办睿阳王的婚事。” 苏禾,“……”老八是外交官,什么时候成婚庆公司的了? 据阿九的消息,睿阳王是金国大将,婚事应由礼部主持,不过涉及两国邦交联姻,皇帝朱批让鸿胪寺也参与其中。 苏禾不在意这些,总觉得许戈在生气,而且好像是冲自己来的。 猜不透,她也就懒得猜了,反正他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浑身不得劲。 晋王即将大婚,还有睿阳王的请柬也已收到,苏禾约万梓汐逛街,打算备两份礼物。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两人去蒋云的铺子,定刺绣或屏风作为贺礼。 有段时间没来,没想到蒋云的铺子还挺热闹,有几个外邦穿着的人挑衣服。 再定眼一看,竟然是格尔泰跟平阳公主,还有睿阳王,三人在店里有说有笑的。 见到苏禾进来,格尔泰满脸坏笑,“这不是清乐侯夫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禾跟着微笑,“连王子都亲自出来挑衣服,我这个候夫人也不例外。” 人逢喜事精神爽,格尔泰也不怼人,“给我皇姐挑几身你们闵朝的衣服,你有什么高见?” 从草原部落到闵朝王妃,生活习惯翻天覆地,平阳公主再不习惯也得改变,宫中有嬷嬷出来教礼仪,但繁琐的宫衣无从适应,打算置办些简单的。 这事找苏禾就对了,她也是这么过来的,身上穿的向来简单大气。 蒋云有做画册子的习惯,苏禾跟万梓汐按照平阳的身材跟习惯,给她挑了几件简约做参考,“这家店有样衣,平阳公主若适合,可以再修改定做。” 做生意久了,两人深谙交往之道,并没过度热情,拿着最新的画册挑选起来,“这套衣服不错,不过衣领样式我不喜欢,等会试了不满意咱们再改。” 蒋云忙得不可开交,进试衣间帮着平阳公主试穿。还真别说,两人的目光不错,试穿出来的效果很好,平阳公主挺满意的。 格尔泰也来了兴趣,“清乐侯夫人,我草原人不懂你们的服饰,不如你来帮我们挑几件?” 苏禾也不嫌麻烦,找到画册帮着挑起来,“这几件显得腿长,能凸显你草原人的高大威风。” 等格尔泰试穿出来,苏禾又提了些意见,蒋云融了些蒙国的服饰特色,过几天就能做好。 等三人离开后,苏禾挑了几件自己喜欢的去试,发现地上有只香囊。 苏禾隐约有记忆,好像是格尔泰腰间佩戴的,打开一看是张平安符。
第四百七十章 皇帝赐婚 平安符是奉国寺的,看墨迹还是新的。 苏禾放进包里装起来,等试好衣服,又向蒋云订做刺绣,两人还借商量款式对账。 蒋云经营铺子极用心,名声也慢慢打出去,每个月的进账很可观,就是当初铺子租小了显得拥挤,她计划把隔壁两间租下来,把门面扩大。 蒋云的状态越来越好,迎来送往很热情,有时遇到难缠的客人也能娴熟应对。 谈妥一切,苏禾刚要离开,却见格尔泰折返回来,说是丢了香囊。 蒋云得知客人掉东西,忙让伙计帮忙找起来,但翻一通都没有。 店里往来客人多,被人捡了不知道,苏禾明知故问,“香囊贵重吗?如果贵重可以报官,找京兆尹衙门的人查一下。” “不是什么值钱的,找不到就算了。” 格尔泰神情有些复杂,既惋惜又似松口气,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苏禾给紫竹吩咐任务。 紫竹诧异但没多问,很快就找人去办。 傍晚左右,苏禾想要的东西就已经摆在桌上,十几只平安符,以及一本《华法经》。 苏禾逐一打开,跟格尔泰佩带的做对比,黄纸的符文并无不同,但字迹大有不同。 “这里面有德善大师写的吗?” 紫竹特意让人打探过,由于肃王身份特殊,他是奉国寺内有禅号的法师中唯一不售平安符的。 不过她已猜到苏禾的用意,拐着弯打探到肃王前两年曾为一个钟姓信徒抄过一本《法华经》,自打那日起,钟姓信徒就将《法华经》放在佛堂供奉起来。 所以她潜入钟家,神不知鬼不觉偷了出来。 平安符以符文为主,只有寥寥几个字,她对比《法华经》的字迹,一时间还真分辨不出来。 钟家地位显赫,要是知道《法华经》丢失,或许会闹出动静来。 许戈的书法造诣不浅,或许能辩出一二。 行家出手果然不同,许戈翻了几页经书,再看平安符,“字迹不同。” 搞了半天,白浪费功夫。 苏禾将经书还给紫竹,让她物归原主。 许戈见她神神秘秘的,“你在查什么?” “平安符是格尔泰的,蒙国并不信这些的,可他不但随时佩戴着,而且还很紧张。” “你怀疑他跟肃王的关系?” 苏禾确实怀疑,毕竟格尔泰脚踏两条船,事关北境那么多士兵的性命,不把他跟肃王的关系弄清楚,万一被人捅刀呢? 字迹不同,并不意味着不是同一人所写,许戈还能左右手写字呢,再者经书说是肃王抄写的,可谁也没有看着他抄,真假谁说得清楚? 如果平安符真是肃王写的,那他跟格尔泰的关系就不简单了。 许戈不置可否,将平安符收起来,“这事你别管了,我让人去查。” 看他藏着掖着的样,苏禾愈发觉得有猫腻,既然他不愿多说,那就去找愿意说的。 可阿九也变了,无论苏禾怎么问,他就是不说。 显然,被许戈警告了。 “夫人,侯爷也是为了你好,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苏禾,“……”行,以后她什么都不管了,等着给他收尸就行。 等人一走,许戈给阿九吩咐任务,“不管用什么办法,拿到宸王的书稿。” 并非不愿意跟苏禾说,而是这事太过凶险,知道了反而对她有害。格尔泰跟肃王的关系,他已经猜测出来,只是差证据而已。 如今,一切都说得通了。 苏禾还没琢磨明白,就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思路,给曹灿玉赐婚的圣旨下来了。 不是简庭宇,而是朱新八。 苏禾诧异,那天进宫的明明是简庭宇,怎么新郎就成了老八?难不成简庭宇真有胆子拒婚。 趁着上门给曹国公针灸,她将曹灿玉拉到旁边问,“怎么搞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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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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