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相信他的才华,可惜没遇上明主,否则必然一飞冲天。 皇帝除了疑心病之外,这几年还是有所作为的,打压士族提拔寒门,连着两届大考选能任贤,不少有志之士已成为朝廷栋梁,譬如朱新八,简庭宇,穆敬齐等。 苏禾特意打听了下,他们这届留任京都的贡生,不少都提拔的很快,好几个出人头地的还是悦福来客栈火灾的考生。 他们都是天子门生,忠贞的保皇党,所以才能扶摇直上。 三小只在府邸玩了几天,熟络起来后便要闹着出去玩,他们在岭南野惯了,不习惯京都的圈养生活,尤其是承毅嚷着要去校练场。 以前天天操练,这段时间荒废了,身体反而不习惯。 眼下局势未明,苏禾哪敢放他们出去,便让阿九陪着三小只耍。 傍晚时分,宫里突然来了人,要清乐侯刻时觐见。 苏禾紧张起来,忐忑到手心冒汗,反倒许戈淡然换衣服,将苏禾拥抱在怀中,柔声安抚道:“这几天哪也别去,等我回来。” “会有危险吗?”虽然早有预见,可真的到来之时,苏禾顿时紧张起来。 许戈神情严肃,带茧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脸,“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离开时,承毅承宣跟着阿九练剑,许戈抱了抱他们才走的。 随着许戈踏出侯府,大门随即紧闭,府邸多了不少护卫,或明或暗。 苏禾紧张不安,她把阿九叫进来,要他实话实说。 阿九沉默片刻,“晋王三天没出宫了,朝臣在私下议论,宫里怕是出事了。” 皇子受封分府,没有特殊情况不得留宿宫中,晋王怎么会三天不出来?即使这对父子密谋除掉许戈,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吧? 苏禾盯着阿九不放,“你自己说,还是我问你答?”这么重要的消息,许戈没有可能不清楚。 阿九是许戈的人,但苏禾是夫人,是自个主子的人,他有些招架不住她凌厉的目光。 “晋王药瘾发作,吸食之后跟后宫嫔妃有染,导致嫔妃怀孕……” 所以说,皇帝又被戴绿帽子,而且还是亲儿子给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先杀许戈,还是先处置儿子? 所以说,女人多了未必是好事,头顶青青大草原。
第五百八十章 皇帝托孤 许戈在宫门前下轿,刚好碰到自己的岳丈万历春,这个身份挺尴尬的。 万历春心生诧异,他是突然被密召进宫的,怎么许戈也在? 疑惑归疑惑,两人并没以翁婿相称,颔首微笑而已。 刚要进宫,兵部尚书朱新八紧随而到,他下轿朝两人行礼,“见过万大人,清乐侯。” 接着又来了韩王,太师周维庸、太傅曹少钦、太保涂坤明,众人皆面面相觑,不知皇帝突然下召所谓何事? 众人边走边聊,韩王跟朱新八并肩前行,“皇上突然召见,朱大人可知情?” 朱新八是皇帝左膀右臂,论地位官级虽不及三公尊贵,但做到兵部尚书,他手里握有兵权能调京畿部队。 所以,真要出了什么大事,他才是那个说了算的人。 朱新八肃穆,“下官不知,但绝非小事。” 一行人踏进宫门,在太监引路下急急前行。 朱新八借故走慢了些,朝许戈露出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众人在养心殿外侯旨,周福海领着徐太医进殿,约摸一炷香左右,出来将众人叫进殿内。 殿内弥漫着药味,众人头皮发麻,多少已经猜测到,皇帝怕是不行了。 他的病反反复复,只是这次似乎特别严重,晋王三天不离宫,莫非就是与此有关? 晋王要继承帝位? 太医伺候在旁,周福海扶着明黄的身影坐起来。 皇帝脸色苍白,心悸气喘,咳了数下才止住。 周福海悄然看向帕子,有血! 众人向前行君臣之礼,皇帝挥了下手示意他们起身,“不必多礼,平身。” 起身之后,众人于两侧垂手而立,皇帝喘息了数次,目光望向许戈,“清乐侯?” 许戈出列,“臣在。” “你平定南乱,训练军队有功,如今凯旋而归,朕本该给你举办庆功宴的,奈何身体不允许,那些虚的倒也罢了。念你功不可没,朕封你为一等护国大将军。”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太傅曹少钦率先站出来,“皇上,清乐侯战功赫赫,平定南乱有功,确实应该封赏,但西南西北的将军十年如一日驻守边境抵御敌军,他们同样功不可没,一等护国大将军空悬已久,还请皇上三思。” 皇帝睨了他一眼,“西南西北的将领确守土有功,但跟清乐清整肃军队提升作战,重塑南海海防,研制黑火药比起来,你觉得谁居功至伟?” “这……”曹少钦觉得皇帝病糊涂说胡话才站出来的,皇帝有意立晋王为储君,召许戈回来是要除之而后快的,怎么会突然封为大将军? “皇上。”朱新八站出来,“清乐侯平乱有功,封大将军实至名归。” 万历春斟酌皇帝的神情,又打量朱新八的行为,跟着站出来,“臣附议。” 韩王中立,不发表任何意见。 太师跟太保想力劝皇帝,谁知皇帝有些不耐烦,“清乐侯,还不接口谕?” 许戈向前行礼,“承蒙皇上信任,臣必定任职尽忠。” 皇帝吩咐周福海,尽快将诏书补上。 封赏完许戈,皇帝喘着粗气徐徐道:“朕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今天众位爱卿前来,是有要事相托。” 众臣惶恐,跪地听旨,有拍马屁的道:“皇上多保重龙体,必千秋万代。” 皇帝捂着帕子又咳了几声,“朕心意已决,决意百年之后将位传于十四皇子。” 语音刚落,寝殿鸦雀无声。 太傅在脑海中过了几遍,匍匐而出,“陛下,十四皇子聪慧伶俐,将来对闵朝必有大作为,但眼下年幼,不宜管理政务,晋王数年来勤恳打理政务,论武功才智都……” “住口!”听到晋王两字,皇帝勃然大怒,一口血喷出来溅地上。 太傅离得近被溅了满脸,整个人都懵了。 一旁的太医连忙向前行针,众臣面面相觑,皇帝前段时间已嘱意立晋王为储君,怎么突然之间改立十四皇子? 今天着实诡异,先是封许戈为护国大将军,后册立十四皇子,这莫不是给他们挖的一个坑吧?毕竟,前段时间皇帝心性大变查办不少官员,弄得人人自危。 他们悄然望向周福海,希望能看出端倪。 周福海神情凝重,悄悄眨了眨眼,示意他们不能再提晋王,否则生死自负。 万历春是个聪明的,皇帝传位是迟早的事,只是新旧帝执政手腕大不相同,所谓新人新气象,老臣倚老卖老,而新帝喜用新人,这是雷打不动的规律。 等新帝根基稳定,必将腾出手打压老臣,如何保全自己庇佑家人,成为新帝的左膀右臂才是关键。 万历春向来脚踏实地,自入仕以来不结党不附庸,二十年如履薄冰才走到今日,他看得比任何人都通透,皇帝的身体不行了,归去是早晚的事。 若要评功过是非,在他看来若非皇帝心性多疑猜忌,而是知人善用,北方不会被动防御,南乱不会发生,闵朝应该更加强大繁荣。 晋王若继帝位,只怕闵朝会更加不稳,北方必然大乱。 当然,这是他埋在心底的话,至死不会有见光的那天。 十四皇子继位,后宫不能干政,必然需要辅政大臣,相信这也是皇帝召他们前来的缘故,这怕是在托孤了。 他暗中打量朱新八,他是皇帝的宠臣,面上风平浪静看不出端倪。 聪明人不止万历春一个,趁着皇帝休息的机会,个个脑袋灵光。谁当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否受益。 等喘过气来,皇帝望向众人,“朕意立十四皇子为储,众位爱卿可有异议?” 朱新八站出来,“十四皇子英武聪慧,将来必成一代圣贤。” “臣附议。”审时度势。 跟接着万历春,一个个的没任何异议,最后只剩太傅,他是晋王的人,但见大势已去,只得硬着头皮站队,“臣附议!” 很好,皇帝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十四皇子年幼,朕已乏天无术,日后新帝登基还望各位爱卿多多辅佐,助其强大闵朝。” “臣遵旨。”
第五百八十一章 你跟他是一伙的 皇帝精神愈发不济,命周福海准备传位诏书等。 周福海含泪执行,皇帝看过无误会,这才盖上玉玺,放入锦盒之中。 皇帝乏了,让众人跪安。 众人走出养心殿,朱新八拦下太医,“徐太医,眼下局势紧急,皇上的病情还望据实相告。” 徐太医忐忑不安,但众臣眼光灼灼,他们个个权势滔天,皇帝病情瞒不住的,低头擦汗道:“只争朝夕。” “怎么会这么突然?” 徐太医不敢再说,弯身匆匆告退。 彼时天色已黑,太傅起身离开,许戈不急不缓叫住,“曹大人,这个时候宫门已落锁,没有紧急情况不会开启,你要去哪里?” 曹少钦面露诧异,“宫里有规矩,外男不得在宫里留宿,难道各位准备在宫里过夜?” “眼下情况特殊,我们还是找个宫殿将就着凑合一晚,等明早宫门开启再行离开。” “这……这怎么可以?” 许戈反问,“我们是在前朝,而且这么多人在一起有何不可?” “不如去文化殿吧。”万历春开口,“文华殿是百官等待上朝的地方,再适合不过了。” 既然无法出宫,其他人没有意见,为避嫌又叫了太监伺候茶水。 夜渐深,外面再次下起纷纷扬扬的雪。 许戈站在殿外,伸手接住冰冷的雪花,刚毅的五官冷峻,目光冰冷锋利。 远处,火把星星点点,在黑暗中快速游动。 朱新八从殿内走出来,陪着许戈负手站在黑暗中,“大将军,禁军已到位,剩下的就看瑜贵妃了。” …… 皇帝头痛欲裂,晕晕沉沉睁开眼皮。 他呼吸粗重,浑身乏力冒汗,天地间都在旋转。 想张嘴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隐隐看到一道影子立在旁边。 过了好一会,视线逐渐清晰,皇帝打量四周,错愕发现自己居然在养心殿,之前不是一直在景仁宫吗? 他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她手里拿着明黄色的圣旨,正低头看得津津有味。娇丽容颜露出抹笑容,真是像极了当年的那个她。 以前只是四五分相似,如今竟然七八分相似。 他以为自己眼花,可再定睛看确实如此,只是笑容是从未见过的陌生。 她的笑带着凉薄跟怨毒,又透着几分痛快淋漓。 皇帝大惊,“你……” 瑜贵妃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笑意愈发灿烂,“皇上,你醒了?” “你、你在看什么?”后宫不能干政,她手里怎么会有前朝的圣旨? “这是您刚下的继位旨书,在您驭龙宾天之后,由恪儿继承皇位,众位肱骨之臣辅政,直到恪儿有能力独自处理朝务为止。”对于他茫然的神情,瑜贵妃惊讶,“皇上,您刚下的圣旨,不会又忘了吧?” “你胡说……朕、朕何时下过诏书?”皇帝挣扎着想起来,谁知无论如何用力,身体都无法动弹。 “太医说你要保住龙体,不宜再动怒,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声音沙哑无力,皇帝着急道:“朕,朕到底怎么了?”他的身体为什么动弹不得? 瑜贵妃愈发震惊,“上次神医毒害恪儿企图非礼臣妾,皇上您大怒之下半边身体发麻,太医就曾劝过你,不宜大动肝火,谁知你看到晋王跟荷美人有染,极怒攻心之下吐血昏厥,另外半边也瘫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何时下过诏书?虽然他看好恪儿,但他过于年稚,无法掌管整个江山。 “不传给恪儿,难道您还想传位给晋王?”瑜贵妃反问,“皇上莫要忘了,他可是跟荷美人有染,让荷美人珠胎暗结的。两人的奸情,要不是给恪儿意外发现,等荷美人的孩子生出来,那孩子该叫您父皇,还是皇爷爷呢?” 皇帝瞳孔地震,这不是瑜贵妃!她贤良淑德,温婉过人,绝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有人害他,有刁民要害他! “来人,来人……”皇帝拼命挣扎,声音沙哑粗犷。 “皇上想叫谁?”瑜贵妃问,“外面都是宫廷禁军,周公公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臣妾让他歇息了。” 皇帝瞪大眼珠,恶狠狠瞪着她,“你、你是谁?” “皇上,您真是年纪大了健忘,传位诏书忘了不说,现在连臣妾都忘了。”瑜妃在他身边坐下,“妾臣十年前入宫,承蒙皇上喜欢,一路从才人升到贵妃,这几年帮着您打理后宫,还给您生了恪儿,您怎么能糊涂到把我忘了?” 皇帝目光落在圣旨上,内心惊恐不已,“上面写了什么?” 瑜贵妃很有耐心,一字一句念给他听。 当听到许戈名字时,皇帝如五雷轰顶,气血不停往脑门涌,一等护国大将军? “你、你跟他一伙的!”皇帝气得面如猪肝色,嘴巴歪了半边。 他死死盯着她,脑海浮现另一道影子。 眼前的瑜贵妃,不断在跟那道影子重叠,她的一颦一笑,做菜味道雷同的手艺,还有今天相似的打扮。 她不是姚婉,是许振山的女儿,许戈的妹妹!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许家明明没有女儿! 不可能,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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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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