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骁到的时候,谢兰辞正蹲在在院子里打理花苗,见他进来只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楚骁干咳了两声,开口道:“晋王给我送了两个美人,我把她们都弄走了。”
谢兰辞握着铁锹的手一顿,而后继续给面前的这株山茶花松土。
“我怕她们吵到你,我……”楚骁一时不知如何做解释,仿佛说什么都干巴巴的,欲盖弥彰。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在谢兰辞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风流浪子的形象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谢兰辞不和他说话,定然是生他气了。
谢兰辞并不知道楚骁心理活动如此丰富,他不说话只是因为嗓子疼,不想多讲话。
谢兰辞弄完最后一株花苗,他缓缓站起身,长发垂落到身前,白玉般的指尖上沾到了泥土,谢兰辞垂眸微微皱眉,他走到水桶边,舀了一瓢清水洗手。
楚骁看了过去,日落的余晖洒在谢兰辞的身上,明眸之上的羽睫泛着轻微的光芒,此刻的太傅大人,看起来温顺极了。
楚骁不禁想,若是没有那么多心计,谢兰辞这样的人,还挺适合放在后宅养着,平日里就养养花看看书,不吵也不闹的,一举一动都使人赏心悦目。
“太傅,你搬到我院子里的东厢房来住吧,那里正好空着。”
谢兰辞怎么不明白楚骁打的什么主意,走到楚骁身边,拒绝了他,“我在这边挺好的,就不麻烦了。”
谢兰辞的声音有些喑哑,楚骁道:“你的嗓子怎么了?”
“前几日下雨,着凉了。”谢兰辞坐下来,给楚骁倒了一杯茶。
楚骁有些担心他的身体,急道:“严不严重,要不要叫个大夫来看看?”
“不必了,都快好了。”
楚骁道:“我安排两个下人来照顾你如何?”
谢兰辞刚想开口拒绝,楚骁又道: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亲自来照顾你。”
无法,谢兰辞只得答应楚骁的提议。
小金子不知从哪儿贪玩去了才飞回来,落在石桌上,嘴里叼着一根树枝。被谢兰辞养了一段时间,又开始神气十足了,见到楚骁昂首挺胸,都不惧怕他了。
谢兰辞伸手,小金子便听话的把叼来的树枝放在他手里,谢兰辞揉了揉它的脑袋,去屋里抓了一把小米撒在上面供它啄食。
楚骁长叹一声,“唉,我现在连这只笨鸟都比不上了!”
谢兰辞不解,看着他道:“何出此言?”
楚骁曲指扣了扣桌面,质问他:“太傅,你都很久没有给我买过零嘴了?”
提及此,谢兰辞有些抱歉,“近来太忙,你想吃什么?我下次上街给你买。”
“你心里有我就好,对了,”楚骁兴冲冲道,“我这些日子勤加苦练,感觉自己进步很大,太傅,我写个字给你看看。”
谢兰辞听他这么说,回房给他拿了笔和纸。
楚骁大手一挥,在白纸中写下谢兰辞的名字,显摆道:“怎么样?”
谢兰辞拿起白纸端量,楚骁写下的字尚且能入眼了,虽谈不上好看,但不似先前那般凌乱。
谢兰辞怕打击到他的信心,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意,他对着楚骁轻轻一笑,“确实有进步,不过还是得继续练。”
楚骁立即道:“那你觉得我离赶超陆遣玉还有多远?”
谢兰辞一噎,见过自信的,还没见过楚骁这般自信的。
谢兰辞见过太多好字,楚骁写出来的着实一般,赶超陆遣玉更是遥不可及,他干涩开口:“人有志向总是好的,慢慢来。”
楚骁干脆又让下人去他书房拿了一叠白纸过来,他坐在院子里写字,谢兰辞在旁细心指导他,时不时逗一次鹦鹉,两人一鸟难得相处的如画卷般和谐又恬静。
周管家跑进来,打破了这一宁静,他在院外就开始呼喊,“夫人,谢钦谢管家说有事找您。”
谢兰辞垂眸,告诉周管家:“让他进来。”
很快,谢钦走进来,和楚骁对视一眼,谢钦略一点头示意,随即看向谢兰辞。
这主仆二人估计是要说什么私密的话,楚骁很是自觉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改日再来。”
看着楚骁走远了,谢钦才道:“公子,我们的人在蓬莱发现了房鹤年夫人的踪迹,目前已经将她监视住。”
“很好,”谢兰辞道,“不要打草惊蛇,过几日,我亲自去见见房鹤年。”
谢钦:“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留在京城,我还有别的事要安排给你。”
“好。”
说完正事,谢钦笑问道:“公子不是多年不曾给别人当老师了么?今日怎么愿意教起楚将军来了?”
谢兰辞摇头,“算不上什么老师,只是教他写写字而已。”
“能让公子亲自花时间教,还只是写字这么简单的事,没让他去找别人,可见公子对楚将军很是不一般啊。”谢钦揶揄道,“你都好久没回过谢府了,是不是有些乐不思蜀?”
“我最近没空,”心思被谢钦无情点破,谢兰辞急忙寻借口掩饰,转换话题,“谢钦,你下次来,帮我把卧房窗台的两株兰花带过来,还有,把我书房的话本也带一些过来。”
谢钦却道:“公子,我劝你不要这样。”
“为何?”
谢钦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交给他,一副大事不妙的样子。
“因为谢老大人马上就要到京城了!他想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你呀,这几天还是回来住比较好,他来了,你怎么应对?”
第53章
谢迁来的那天,谢兰辞正在书房翻阅九年前反梁复楚案的卷宗。
这个案子从人证物证到谋反动机和过程,处理得缜密清晰,挑不出漏洞。不管谁来看,都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下人小跑着进来禀报,“公子,谢老大人来了,就在大门口。”
谢兰辞听闻抬头道:“先请叔父到前厅,我马上过来。”
他放下手里的事情,按了按疲劳的眉心,叫上谢钦,和他一起去了前厅接待谢迁。
“叔父请上坐,”谢兰辞带着谢迁进来,又转头吩咐谢钦看茶。
谢迁带着浓浓的笑意,关心道:“一别多年不见,兰辞在京城过得可好?”
谢兰辞回答:“劳叔父挂心,一切都好。”
“那就好。”谢迁拍了拍谢兰辞的肩,坐下来长叹了一口气,而后问他,“为什么一声不响就成婚了?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的终身大事,怎么可以如此草率!”
谢兰辞心知他来京城估计就是为了这事,横竖躲也躲不过,便道:“想成婚便成婚了,你先前不总在信里催我早些成家吗?”
谢迁沉默片刻,注视着谢兰辞的眼睛:“是否是有旁的什么原因?”
“没有。”谢兰辞看向谢迁,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
他没告诉谢迁真实原因,是怕谢迁会斥责他意气用事胡闹,会为难楚骁。和楚骁结亲,他不后悔,相反,这些日子他很高兴,是过去二十多年都不曾体验过的。
谢迁喝了口茶,纵使他对谢兰辞成婚一事非常不赞同,冷静了数月下来,见到人了还是忍不住叹气,替他不值,“我竟不知,看着长大的侄儿喜欢男子,那个楚将军我在淮北也有所耳闻,虽骁勇善战但风流成性,不像良人。”
“喜欢男子或是女子,都是人心所不能控制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没有对与错。”谢兰辞垂眸缓缓道,“再说,楚骁他……待我很好。”
“也罢,事已至此,叔父相信你的决定。”谢迁又道,“你们成婚许久,今日怎么不见他?该不会是各过各的吧?”
谢兰辞愣了愣,“他公务繁忙,晚上会来。”
谢兰辞安顿好谢迁和其随从,急忙让下人给将军府送去了口信,他有些发愁,他不知道楚骁会不会过来帮他这个忙,要是不来,他还得再找个借口。
晚膳时,楚骁总算来了。
“叔父好。”楚骁朝谢迁行礼,而后自然而然在谢兰辞身侧坐下来,难得规规矩矩。
“楚将军有礼了,传闻楚将军有勇有谋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后生可畏!”
看着楚骁和谢兰辞,谢迁忽的想起年轻时的自己,也曾意气风发,也曾纵横官场提笔安天下,他举杯说着交心的话,“叔父远离朝堂多年,隔得远,对你们的帮助有限,但有一句话要送给你们。”
谢兰辞道:“叔父请讲。”
谢迁郑重道:“我希望你们两人永远一条心,不生间隙,要记得,权力和地位都是身外之物,都不及身边人重要。”
“兰辞谨记,”谢兰辞应下,给谢迁添酒。
用完饭,谢兰辞和楚骁陪谢迁走走消食,谢迁指着一棵长歪的黄葛道:“我记得,兰辞小时候总爱在这个地方荡秋千,有一次不小心摔到了额头,害怕大哥责骂,总是用一只手捂着,大家问他怎么了,他说是在想事情,后来嫂夫人发现了,心疼坏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不会了。”谢兰辞低头笑了笑,接着谢迁的话说,“后来伤口发炎,还是没逃过被父亲责骂,他怪我贪玩才会这样,我差点挨板子,还得多亏叔父帮我求情,再后来,父亲就命人把这个秋千拆掉了。”
“是啊,一眨眼时间过得真快,当年矜贵的小娃娃如今成了一国太傅。”谢迁很感慨,又问,“兰辞现在还喜欢荡秋千吗?”
谢兰辞微顿,话语无奈:“叔父,我是大人了。”
刚回答完,他便察觉自己的手心被人挠了挠,酥酥麻麻,他侧头看去,楚骁露出个狡黠的笑来,他用气音在谢兰辞耳边道:“太傅撒谎。”
谢兰辞面不改色,转过头没搭理,对着面带疑惑看着他两的谢迁淡淡一笑。
谢迁见谢兰辞和楚骁旁若无人的腻歪,便不打算再做这碍眼的人,他道:“叔父自己走走,你们不用一直陪着我,新婚燕尔,叔父不打扰你们。”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