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又涨了一个点。 他刚刚做什么了吗? 钰南雪暗想,难道生生很喜欢自己说关心他的话? 那以后可以再多说些,反正他本来也觉得现在对生生的关心还不够。 打开自己房间的门,钰南雪看了眼天。 比昨天红上不少,简直像是血染透了云层。好似要压下来一般,沉甸甸的压迫感。 等等,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钰南雪脚步一顿,突然想起了一直被他刻意忽视的那个小绿,对方还没有变回圆球,就用人形跟生生一起回房间了!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生生一直想要对方陪/睡来着。 想要去叮嘱一番,让小弟子知道什么叫做男男授受不亲,可是太阳已经彻底沉下了。 钰南雪只好进了房间,很是郁闷。 明天一定要好好说说这个不听话的小家伙。 “小绿,你去门口守着。”错浮生草草吃了两块面包,嘱咐道。 “是。”小绿听话的去了门口。 错浮生叹了口气,他其实真的很想抱着美人睡觉觉,但在副本里还是算了。 通关要紧。 将袖中的碎布拿了出来,握在掌心。 之前那幅画他已经偷偷放了回去,在师尊又一次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桔梗花则是顺手丢回了御花园。 是的,他就是这么一个善于充分利用时间空隙的小机灵鬼。 又过了一会儿,就跟昨夜一样,黑暗突然降临。 但仅有一瞬,黑暗顷刻褪去,无边的血色蔓延。整片空间都染透了腥红的血,简直刺得人眼睛疼。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对我......”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传来,在空荡荡的血色空间当中显得缥缈且幽森。 一个身着大红凤袍的女子突然出现,背对着错浮生,看不见脸。 错浮生试着抬脚,却发现自己连一动都动不了,情绪陡然跌至冰点。 “我恨他......我恨她.....我不甘心......” 那名女子肩膀一直在轻轻颤抖,声音嘶哑,满是仇恨与痛苦。 光是听着,就觉得有一种无边的绝望没顶而来。 “......” 错浮生垂着眸,片刻后抬起,里面只剩下一片暴戾阴郁,暗藏着深沉的杀意。 又是这种感觉,无法动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真的是,让人想要撕碎一切...... 红色的地面不知何时积起了一层薄薄的,更为深红的液体。 与血唯一的区别便是没有那腥味。 液体还在不断上升,照这速度,不到一炷香就能将错浮生整个人淹没。 女子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错浮生,只是一个人立在远处,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只剩下了哭泣的举动。 错浮生盯着女子的背影,死死压抑着心中的杀意,唇瓣被牙齿撕裂,浓重的铁锈味蔓延在唇齿间,好歹压制住了些许暴走的冲动。 比较起对方的身形。 偏瘦小,比苏婉稍矮一些。 是太后。 叫了对方几声,可是没有任何反应。 液面一点点升高,耳边只有那满是不甘与恨意的呜咽声,入目满是刺眼的猩红,几乎能把人逼疯。 苏婉的空间是一片黑暗,且无法发出声音。大概是因为对方死前的绝望与无助,就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那太后呢? 这红色与无法动弹又象征了什么? 错浮生神经质一下一下咬着已经破碎的唇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不要被那种情绪支配。 自从知道了太后对于皇帝的情愫之后,他一直都有疑惑。 若是年少慕艾可以理解,毕竟当时太后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但这爱慕究竟是怎么转化成这般扭曲的执念,以至于痛下杀手,容颜苍老。 除了无法得到心爱之人,太后究竟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地方? 无法动弹,一点点看着自己被淹没。 深陷泥沼,无法抽身,也不甘心抽身。 “夏清!”错浮生大喝一声。 女子依旧没有回应,液面上涌的速度却陡然加快,一下子没到了腰部。 渐渐上升到了胸口,肩膀...... 眼见着液面已经蔓延至了脖颈,错浮生面不改色,唯有眸中的暴戾几乎要化成实质。 “夏清!你当真就甘心吗,甘心做别人手下的傀儡,甘心在没有价值后被一把甩开?!” 这一声仿佛星火落入滚油,顷刻间掀起滔天巨浪。 血海疯狂上涌,直接将整片空间淹没。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啊啊!” “他凭什么负我,我为他付出了全部,我这一生都是为了他!” “都该死,他们都该死!!!” 随着凄厉刺耳的哭喊声,女子终于缓缓转过身来,赫然是太后年轻时的容颜。 艳丽雍容,风华无双。身着大红凤袍,一头青丝在血海中飘荡,一笑动天下说得便是这样的绝代女子。 只是那张脸上憎恨绝望的神情生生将这份美变成了扭曲。 错浮生指尖微动,发现身上的禁锢开始渐渐减弱。 无法呼吸 肺几乎要爆炸,一点点走向窒息的感觉能够将人逼疯,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 “咔嚓,咔嚓......” 骨骼被挤压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同一时间碎裂,身上的禁锢消失无踪。 错浮生游到夏清身边,掌心突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白色弯刃。 弯刃刺入心脏,夏清却没有痛苦的样子,反而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那笑容是极美的。 血海渐渐消失,错浮生坐在地上急促地喘息,面色病态中带着艳红。 夏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上突然出现的一支娇艳的红色桔梗。 弯刃上的血已经没有了,错浮生用指肚重重拂过,被划开一道口子。 看着温热的鲜血缓缓滴落,他终于有一种真实感。 没有被控制,没有被操控,全权由自己掌控。 就算是受伤,也得是他自己主动。 烟灰色的眸子蒙着一层厚厚的翳,透不出任何光亮。 与夏清深陷的泥沼一般无二。 捡起那支桔梗,再次抬眸的时候,所有的负面情绪已经消失无踪,再看不出丝毫痕迹。 “真好,又是这么多线索。”错浮生轻笑着摸了摸手上的桔梗,“或许已经是真相了。” 在即将被淹没的那一瞬间,错浮生突然就想起了太后房间里的那些小摆件究竟是哪里见过。 在皇帝写给“婉婉”的那些信里。 许多封信里面都提到过要如何布置未来的家,要在哪里放些什么,或者要在窗边挂上一串风铃之类的。 但因为不是集中写在同一封信当中,才导致他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太后才是婉婉,那个为皇帝做了许多,付出了巨大代价的女子。 摩挲着娇嫩的花瓣,错浮生心想若是他,才不会让一个美人为了自己变成这样。 花该被捧在掌心,而不是被践踏至污泥。 红色渐渐褪去,错浮生回到了原本的房间。 看了眼蜡烛的长度,时间还早。 昨夜本就无眠,白天又一番奔波,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经历了这一遭,想来晚上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再加上小绿还守在外面,错浮生索性趴在桌子上补个觉,不一会儿功夫呼吸就平稳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一阵敲门声惊醒。错浮生看向窗户,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打开门,不是师尊还能是谁。 光有些刺眼,错浮生眯了眯眼睛。一只手覆上了他的眼睛,直到逐渐适应才离开。 “生生你昨夜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钰南雪看着错浮生苍白的面容,心疼不已。就连刚才看见小绿只是守在门口,并没有跟错浮生睡在一起时候的愉悦都忘了。 “我没事。”错浮生摇摇头看向钰南雪,随后又愣住。 “师尊您的脸怎么了?!”惨叫声响起,错浮生面上满是崩溃,仿佛被伤的是他自己。 这么完美的一张俊脸,居然出现了伤口啊啊啊,这是暴殄天物! 钰南雪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吗?” 生生怎么突然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师尊您看不到吗?”错浮生指向钰南雪左侧面颊,痛心疾首,“上面有一道口子啊!” 打人不打脸,千万别让他知道昨晚是哪个不讲武德的魇伤了师尊的脸。 不然他黑雾都给它扇飞了! 钰南雪终于摸到了脸上那道浅浅的口子,不禁失笑。 要不是被指出来,他都不记得了。 “没事的,小伤而已。” 眼见着小弟子又要炸毛,钰南雪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究竟在气些什么。 越发觉得好笑,抬手轻轻刮了一下那小巧的鼻尖,俯身轻声道:“难道生生在意的只是为师的脸吗,嗯?”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错浮生酥了一阵。 好气哦,又被调戏了。 刚想解释,却发现对方的姿势有哪里不对。 钰南雪的左手藏在宽袖当中,自始至终没有露出来。 趁其不备,错浮生一把拉起那只手,就看到了手腕上被缠了厚厚一层纱布,就这样还有血渗出来。 瞳孔微缩,错浮生牢牢扣住钰南雪想要抽回的手,然后解开了那纱布。 一道深的几乎割开一半手腕的口子出现在眼前,触目惊心。 “......”错浮生垂着头,钰南雪看不清神色,有点担忧。 “生生你没事吧,不要紧的,小伤而已。” 错浮生猛地抬起头,狠狠瞪了钰南雪一眼,然后拿出伤药就开始细细涂抹。 冰凉的药膏抹上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与酥麻。 钰南雪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发旋,突然有点想笑。 生生刚才瞪自己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装大人的小孩子。 但钰南雪也不敢笑出声,不然小弟子说不定会气哭。 仔仔细细将药涂抹好,错浮生这才重新小心翼翼地扎上绷带。 刚想质问,对上钰南雪温柔无辜的眼神,还有微微抿起的唇瓣。 顿时没脾气了。 重度颜控的悲哀就是,面对好看的人的时候,吵架都恨不得扇自己。 “师尊您还总是说我,自己明明更不当心。” 错浮生越想越奇怪,就算昨夜魇又变厉害了,凭师尊的身手也不至于伤得这么重吧,不然其他玩家还怎么活。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错浮生盯着钰南雪,“师尊说实话。” “......没什么啊,就是魇来了而已。”钰南雪默默移开了眼神,怎么看怎么心虚。 其实他昨天在离开国师密室之前趁错浮生不注意,悄悄带走了一个小罐子,想着晚上可能会有与国师相关的魇过来。 后来真的来了,就是情况稍稍有点危险。他恢复知觉的时候被绑在桌子上,国师正要拿刀开膛破腹放血。 废了好一番劲才脱离幻境,就是手腕上还是被割了一刀。 “不说这个了。”钰南雪立刻打断还想要质问的错浮生,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昨晚得到了一些关于国师的线索。” “!”错浮生陡然瞪大眼睛,脑中灵光乍现。 “师尊您是不是偷偷从国师的密室里顺了东西出来?!”难怪昨晚来找他的不是国师。 钰南雪错愕,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错浮生猛地捂住耳朵,钰南雪开始了唠叨。 “所以生生你第一天果然是背着师尊干了坏事对不对,你是不是把那副画偷偷带回房间了?” “为师说了你多少次要小心,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居然还不告诉师尊,师尊问你的时候居然还敢撒谎,生生你真的是越来越叛逆了!” 钰南雪越说越气,举起那只完好的右手就重重打了一下错浮生的屁股。 “啪!” 打屁股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脆响亮。 错浮生直接被打懵了。 “咳咳咳......两位一大早这么刺激啊。” 白奕刚打开门,原本还因为夜晚越发要命的遭遇而精神憔悴,结果看到这么一幕,立刻来劲了。 弟子都这么大了还被打屁股的,他也真是第一次看见。 立刻给钰南雪贴上了一个“老父亲”的标签。 见到有其他人出来,钰南雪收了手,但还是不轻不重掐了把错浮生的脸。 低声道:“出去再教训你。” “......”错浮生顿时感觉自己的小屁股开始隐隐作痛,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之后小竹鞭伺候的场景。 再一看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看热闹的白奕,以及依旧温顺乖巧的小绿,只觉老脸不保。 就在这气氛僵硬的时刻,最后一间房门打开了,里面的人跌跌撞撞摔了出来。 是岑晴,她伤得极重,右边的胳膊从手肘往下都消失不见了,断口处哪怕裹了厚厚一层纱布也依旧在慢慢渗血。 见到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岑晴立刻敛去了痛苦的表情,撑着站直了身体,用警惕的眼神注视着三人。 昨天的魇格外危险,居然出现了幻境,她似乎是猜错的方向,以至于受了重伤。 也不知道这副本还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更不知道其他三个人会不会趁机把她当做探路石。 越想越糟糕,岑晴与三人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不再停顿,立刻离开了院子。 错浮生扫了眼还在微笑的白奕,虽然心里蠢蠢欲动想要逗弄对方,但是想到师尊手腕上的伤,还是决定不要耽误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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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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