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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胳膊的手腕上带着一只价格不菲的劳力士手表，舒明德的秘书认出这正是董事长的手表，惊恐地喊道：“是董事长的表！这只胳膊……是董事长的胳膊！快报警，董事长遇害了！”
与此同时，云城区公安分局正在举行一场表彰大会。因破案率高，破案速度快，重案中队荣获先进集体称号。
陆辰远把锦旗交到林子川手上，笑着拍了拍林子川的肩膀，说：“好样的，以后继续加油。”
“是！”林子川用洪亮的嗓音回答道。
白离云坐在下面，为林子川鼓掌，他身边坐着虞小水。
虞小水来云城区公安分局三个月了，刚来的新人向来非常期待能见识大案子，然而这三个月来风平浪静，一起大案都没有，虞小水大案没见着，倒是跟着白离云处理了不少医疗纠纷，以及民事纠纷中的伤情鉴定。
虞小水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的，白离云对她很看好，虞小水这三个月的表现也很不错，勤奋，态度好，聪明，一点就通，就是有一点，她是个圆脸圆眼睛，长相显小，每次提着工具箱跟着白离云出去处理工作的时候，别人见到她，第一反应经常是：“哟，怎么来了个高中生？”
虞小水悄悄问白离云：“师父，林队是不是破过超多大案？”
白离云点点头，“是。”接着白离云又补了一句：“他人很好，以后如果一起出现场，有什么问题就找他。”
“我也希望自己能破大案。”虞小水露出崇拜与欣羡的表情。
表彰大会结束，散会的时候，众人的欢喜劲儿还没过去呢，一个报警电话就打来了，称星冠假日酒店宴会厅疑似发生碎尸案，现场情况混乱。
刑警大队迅速采取行动，白离云看了虞小水一眼，说：“说曹操曹操到，大案子来了。不过一来就是碎尸案，怕你吃不消啊。”
出命案时，不仅刑警会到现场，一般周边的辖区民警也会派来保护现场。星冠假日酒店地处繁华地带，围观群众很多，导致现场有些乱，林子川他们到的时候，几名辖区民警正在维护秩序、疏散群众。
林子川拍了拍一名民警的肩膀，道了声“辛苦”，并问了问现在的情况。民警把现场的大致情况跟林子川讲了，他讲完的时候正巧看见白离云匆匆走过，身后跟着穿着制服提着工具箱的虞小水，民警同志看到虞小水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林子川：“刑警队什么招高中生了啊？”
这话被虞小水听见了，她摸了摸头，有些不是滋味，白离云察觉到虞小水的反应，便停下了脚步，微笑着对民警同志说：“同志，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刑警大队技术中队的虞法医，是以专业成绩第一毕业的大学毕业生，不是高中生。”
民警同志微微有些脸红，忙笑道：“这样啊……”
虞小水向白离云投去感激的目光，林子川则在心里暗笑：哟，还挺护短。
酒店已被警方封锁，林子川走进酒店宴会厅时，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原地的那条手臂——参加酒会的人没有人敢移动它。
白离云和虞小水蹲在断臂旁。白离云指着断臂问虞小水：“考考你，如何判断一条手臂是在生前被切下的还是死后被切下的？”
“可以根据创口是否有生活反应来判断。如果是生前的创口，皮肤会回缩，断口有刚凝固的血，因为上下肢都有动脉血管，所以会出现喷溅血；如果是死后的创口，则皮肤不会回缩，不会出现喷溅血。这条短臂的创口未见生活反应，是死后分尸。”虞小水对答如流。
白离云满意地点点头。
“离云，怎么样？”林子川走了过来。
“胳膊是死后切下来的，人已经遇害了。”白离云说，“这里只有一条胳膊，肯定还有别的尸块，必须把其他尸块找到。”
“好，我这就安排几个人找尸块，我想，其他尸块都还在这个酒店里。”林子川道。
接下来就是大家一起出动找尸块的时间。酒会现场有个房间堆放着即将在酒会上发放的奖品，周岩在奖品堆里找到了一个头颅；宴会厅包含一个露天阳台，阳台上种有绿植，翁冠发现在绿植后面藏着另一条手臂；至于剩下的腿和躯干，裴温在星冠假日酒店的一间总统套房里找到了，找到的时候腿和躯干还是连着的，没有被切分。
第258章 血色酒会（四）
死者舒明德, 男，40岁，凯极生物医药集团董事长。发现舒明德腿和躯干的总统套房是这次酒会中特地安排给董事长休息的房间, 酒会的正式开始时间以主持人说开场白的时间点来算的话，是17:00, 而舒明德15:00就到了星冠假日酒店，提前了两个小时。
白离云和虞小水将头颅和手臂搬到总统套房，与躯干、双腿拼在一起，就地进行初步尸检。林子川和周岩去了酒店的保安室看监控。
“舒明德下午三点到达星冠假日酒店后就直接进了总统套房, 再也没出来。”周岩边看监控边说。
林子川转过头去问舒明德的秘书：“你们董事长为什么来这么早？”
舒明德的秘书是个年轻小伙，叫宗满, 宗满告诉林子川：“董事长说, 他早一点到, 先在酒店处理一些工作, 然后睡一觉, 睡一觉起来在酒会上更有精神。”
继续往下看监控，三点到四点之间, 虽然舒明德没有从总统套房出来过, 但陆续有其他人进去, 三点到四点期间进过舒明德房间的, 按照进入的顺序排列依次是舒明德的秘书宗满、来汇报工作的下属甄路、以及推着手推车的酒店清洁工阿姨。
林子川指了指监控上的那位清洁工阿姨, 问站在宗满身后的酒店经理：“她是最后一个进入房间的人, 你认识她吗？”
酒店经理盯着监控看了半天，那个清洁工阿姨戴着口罩，酒店经理认不出来, 于是他拿起对讲机, 问同事：“查一下清洁安排表, 4点钟左右去总统套房打扫卫生的是哪位阿姨？”
对讲机那头的同事查了半天，最后说：“经理，4点左右没有安排人去总统套房打扫卫生啊。”
所有人后背一凉。周岩问酒店经理：“这个人是你们酒店的员工吗？”
“她戴着口罩，我认不出来。这样，我找别的同事来认一认。”酒店经理说。
酒店经理叫来了几个人，然而所有人看了监控都说戴了口罩看不清楚脸。
“脸虽然看不清楚，但从身形来看的话，有点像郭姐，你们说是不是？”突然一个人说。
酒店的工作人员们再仔细看了一遍，纷纷说道：“是啊，这个背影、这个身材，跟郭姐一模一样。”
小说《黑影》中，舒明德这个案子最后查出来的凶手是一名姓郭的中年女性，也就是酒店工作人员口中的“郭姐”。郭姐在星冠假日酒店做保洁，她的女儿是凯极生物医药集团的前员工，离职时因为工资纠纷问题，郭姐的女儿申请了劳动仲裁，最后仲裁成功，然而公司为了报复离职仲裁的行为，竟对郭姐的女儿进行了数次电话威胁，郭姐见不得女儿被威胁，冲动之下犯了杀人大罪。
酒店经理问：“郭姐今天上班吗？”
一人摇头道：“今天没排郭姐的班，她今天休息。”
周岩问：“郭姐的家庭住址、电话号码，你们都有吧？”
酒店经理点了点头，“都有，所有员工的信息我们都会登记。”
周岩对林子川说：“林队，这个郭姐嫌疑很大，必须尽快找到，我去把她找出来。”
林子川道：“好，小周，你去找郭姐。不过监控中这个人只是跟郭姐身材相似，不一定是郭姐，我继续看监控，找其他线索。”
接下来，周岩去了郭姐家，林子川继续看监控。林子川查了各个点的监控录像，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个疑似郭姐的人，既没有找到她进入酒店的录像，也没有找到她离开酒店的录像，她好像是凭空出现在酒店里，又凭空消失的。
林子川叹了口气，他离开保安室，去了舒明德的总统套房，看白离云他们的验尸情况。
进入总统套房前，林子川穿上了鞋套、戴上了手套。总统套房里，白离云、原姝、裴温、虞小水都在，舒明德的尸块摆在地上，拼成一具完整的尸体，凶手显然没来得及清理房间，地上全是分尸的血迹。
林子川走向白离云，蹲在他身边，问：“情况怎么样？”
“尸体有中毒迹象。”白离云说，“凶手先给舒明德下毒，等舒明德毒发身亡后再分尸。”白离云指着舒明德脖子被切断的地方，说：“从断口情况来看，切面并不平整，可以推断凶手的力气不大，对解剖也并不在行，所以分尸的过程比较艰难，使用了砍、剁等大力动作。”
林子川说：“目前的最大嫌疑人是一名中年女性，她是最后进入舒明德房间的酒店保洁阿姨。”
“女性？”白离云听后点了点头，“是了，女性较之男性在力量上处于弱势，所以当女性想要谋杀一名男性时，下毒是最优的选择。”
“凶手用的是什么毒？”林子川问。
白离云让林子川看了死者的瞳孔，只见瞳孔缩小非常严重，缩到了只有针尖的大小。
“针尖样瞳孔，这种情况在急性有机磷农药中毒中非常常见。”白离云说。
“有机磷农药？”
“通俗点来讲，重点怀疑是敌敌畏，等毒化结果出来就可以确定了。”白离云道。
“现在还能买到敌敌畏吗？”虞小水问。
“敌敌畏属于化学危险品范畴，早就被限制销售了，普通人在普通渠道一般买不到。”裴温走过来，说，“但它对害虫的灭杀有很强的效果，所以倒是没有全面禁止。”裴温走了过来。
虞小水了然，“我明白了，被限制了，很难买到，但只要还存在，就不是没办法搞到。”
裴温点了点头。
“既然是被严格限制的物品，那么在可以出售的地方就一定会有购买记录，这是个很重要的调查切入口。”林子川说。
“大家，我找到下毒的东西了。”原姝一只手拿着一个精致的咖啡杯，杯子内部有残留的咖啡渍，还显现了出奇怪的白点。原姝说：“敌敌畏沾染过的地方干了之后会留下白色痕迹，就是像这样的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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