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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姝的另一只手拿着一袋开了封的进口咖啡粉，说：“舒明德用我手上的进口咖啡粉泡了一杯咖啡，就是这杯咖啡，被凶手下了敌敌畏。”
这时虞小水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大家全都望向她。
“这袋进口咖啡粉是酒店提供的么？”虞小水睁着大眼睛问。
“我问过酒店的工作人员，他们说不是，应该是客人自带的。”原姝道。
“现在的高级酒店基本都有售卖咖啡的服务，为什么舒明德要自己带一袋咖啡粉，不嫌麻烦么？”虞小水问。她问完之后赶紧左看看右看看，生怕自己问错了。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突然，林子川起身，去找来了舒明德的秘书宗满，林子川给宗满看了那袋咖啡粉，问：“这袋咖啡粉是你们董事长自己带来的吗？”
宗满说：“我知道这个品牌的咖啡粉是董事长的最爱，但董事长的行李都是我收拾的，我确定我没有带上这样一袋咖啡粉来酒店。”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在心里想：那是谁把这袋咖啡粉带进来的？是来汇报工作的甄路吗？总不能是那位保洁阿姨吧，一位保洁阿姨来做卫生的时候顺便带来了客人最爱品牌的咖啡粉，这合理吗？
第259章 血色酒会（五）
在监控录像中, 宗满进入总统套房时拉着舒明德的行李箱，不过宗满否认咖啡粉是他放在行李箱中带进来的；监控中前来总统套房汇报工作的甄路则是空手而来的；而那个神秘的保洁阿姨推着清洁手推车进来，车上既有空间放置咖啡粉和敌敌畏, 将其带入总统套房，也有空间将舒明德的头颅、手臂带出总统套房。
“这个保洁阿姨嫌疑太大了。”裴温说。
林子川眉头微皱, 提出一个疑问：“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咖啡粉是保洁阿姨带进来的，她怎么知道舒明德最喜欢这个牌子的咖啡粉？再说了，如果你是舒明德, 你敢喝一个陌生保洁阿姨带来的咖啡吗？”
裴温摇了摇头，“不敢。舒明德作为一个公司董事长, 不随意喝陌生人的东西, 这点安全意识应该是有的。”
“所以舒明德到底为什么喝了这个保洁阿姨带来的咖啡？”林子川问。
裴温沉声道：“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保洁阿姨不是什么陌生人, 舒明德认识她, 不仅认识，甚至还很熟。”
林子川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或许还有一个可能。”裴温说。
“是什么？”林子川问。
裴温和林子川目前在舒明德的总统套房内, 宗满也在现场配合调查。裴温瞥了宗满一眼, 没有说话, 而是掏出手机, 悄悄给林子川发了一条信息：还有一种可能, 宗满在撒谎，毕竟行李箱是他收拾的，行李箱里有什么东西没有什么东西, 全凭他一人之言。
林子川回了裴温信息：就算咖啡粉是宗满带进总统套房的, 可从监控录像看, 宗满没有把舒明德的头颅和手臂带出去的机会，嫌疑最大的仍然是那位保洁阿姨。
接着，林子川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不认为保洁阿姨就是酒店的郭姐。
林子川忽然想到监控录像显示保洁阿姨在舒明德的总统套房里只呆了35分钟，3点45进入套房，4点20离开，于是林子川问白离云：“离云，敌敌畏中毒多久会死？”
白离云说：“每个人情况不同，一般来说，口服敌敌畏后10分钟就能出现症状，如果剂量大，一两个小时内就会出现明显的呼吸衰竭，从而死亡。”
林子川自言自语道：“如果剂量大，从中毒到死亡也需要一两个小时么？”他皱了皱眉，觉得不太对劲，说道：“嫌疑人在舒明德的房间只呆了35分钟，这35分钟还是包含了从下毒到毒发身亡再到分尸的时间的，这么看来，舒明德的毒发时间是不是太快了点？”
“我知道是什么原因。”原姝说道。原姝在舒明德的行李中找到了一瓶喷雾，她把喷雾拿过来给林子川和白离云看。
“这是治疗哮喘的喷雾。”白离云脸色变得严肃，他转过头去问宗满：“你们董事长有哮喘吗？”
宗满点了点头，说：“是的，每次出行我都会为他准备好药剂。”
“我明白为什么舒明德中毒之后这么快就去世了。”白离云说，“口服敌敌畏，患者会出现支气管痉挛、支气管分泌物增多的症状，这样的症状引起哮喘发作，可以在短时间内导致严重呼吸困难而窒息死亡。”
林子川摸了摸下巴，问：“你们说，这是凶手计算好的，还是歪打正着？”
“如果是歪打正着，那也太巧了；如果是凶手计算好的，那么这个凶手对舒明德非常熟悉，她知道舒明德有哮喘，这是熟人作案。”裴温冷道。
之后，翁冠和肖榆协助白离云和虞小水将舒明德的尸体装入尸体袋中运回警局，准备解剖；原姝拿着相机拍摄现场的蛛丝马迹，将可能会有用的物件装入证物袋中；秘书宗满被带离了总统套房。
宗满走了，裴温对林子川说：“舒明德患有哪些疾病，这是隐私信息，知道的人不会很多，他的秘书宗满就是其中一个。”
“宗满确实对舒明德非常熟悉。你怀疑宗满是凶手？可监控录像中他是空手离开舒明德房间的，不像分尸者。”
“不是分尸者，也可能跟案件有关系，不是吗？”裴温说。
林子川想了想，说：“你说的对。”
林子川和裴温离开总统套房，去了举办酒会的宴会厅。林子川看到于现在这，便快步走向他，问道：“于哥，死者家属找到了吗？”
于现一指自己身后的一名女子，说：“这位是死者的妻子，王女士。”
王女士面如枯槁，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眼神有些空洞涣散，她穿着很正式的套装，显然是来参加酒会的，却没想到酒会还没正式开始，就出了这样的事。
林子川叹了口气，对王女士说：“王女士，请节哀。”
王女士无力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把脸转向一边，呆呆地看着墙上的装饰画。
林子川以为她是突遭重创所以精神状态不佳，于是没太敢打扰她。王女士神色恹恹，跟警方说了几句话后，就说头疼，到一旁休息去了。
“她脸色这么差，精神状态也不好，是因为舒明德的死哀伤过度，还是因为本身身体就不好？”林子川察觉到王女士面有病容，问于现道。
“都有。”于现说，“王女士的身体一直很差，病了有五六年了，平时深居简出的，这段时间稍微有些好转，舒明德才决定带她来参加公司酒会，没想到酒会上竟然出了事。”
“对了，联系上甄路了吗？”林子川问。
甄路作为在舒明德死前进出过舒明德房间的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非常有必要接受警方的问询。
“我电话联系上他了，他正在去外省出差的车上，我让他赶紧回来做笔录。”于现说。
“今天是公司酒会，甄路为什么不参加酒会，跟舒明德报告工作后就立即出差去了？”裴温奇道。
于现道：“工作上难免遇上紧急任务，甄路这次出差就是紧急任务，他连酒会都来不及参加，跟舒明德报告工作后就赶去出差了。但是林队，我觉得虽然是紧急任务，可还是太巧了点，一边死了人，另一边马上去外省出差，这像不像做了坏事后跑路？”
林子川挠了挠头。
这时，一名刑警队队员急匆匆地赶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林子川说：“林队，快，跟我走。”
“怎么了？”林子川问。
“我们找到了一辆酒店的专用清洁手推车，就是凶手推的那一辆，分尸的凶器都还在上面！”
第260章 血色酒会（六）
林子川赶到发现手推车的地方, 手推车被抛弃在酒店的疏散楼梯转角处，这个疏散楼梯平时没有人用，只有在火灾或者其他紧急情况时才会当作安全出口使用。
手推车上能看到将尸块运出总统套房时留下的血迹, 车上放着分尸的凶器，凶器是一把宰牛刀, 刀上还有血迹。
手推车和宰牛刀都作为证物被警方留了下来。去往外省出差的甄路半路折返回了京城，于现给他做了笔录。毒化结果出来了，确定舒明德所中的毒就是农药敌敌畏，凶手下毒的方式也确认了, 那袋咖啡粉中混有粉末状态的敌敌畏，冲泡咖啡时, 敌敌畏随着咖啡粉混入水中, 被舒明德喝下。另一边, 解剖室里, 白离云和虞小水换上解剖服, 对舒明德的尸体进行解剖。
虞小水虽然是新人，但并不怯场, 她在白离云的指导下有条不紊地进行工作。
白离云跟部分性子急躁, 或是因为害怕徒弟超过自己而故意表现得不耐烦的师父不一样, 他很耐心, 毫不吝啬地向虞小水传授自己的经验, 虞小水偶尔出错时他也不会板起脸, 而是温和而细致地纠正她。
“掏舌头会吗？”白离云问虞小水。
虞小水赶紧点点头，“会。”
“好，那你来做。”白离云说。
“掏舌头”是法医解剖时的常规操作, 目的是把整套内脏和身体分离, 当需要检验死者呼吸道时, 这种方法尤为常用。这一次的情况虽然是头颅已与身体分开，无法靠此取下整套内脏，但同样可以用这个方法取下上呼吸道、口腔、咽部、食管。
虞小水拿起手术刀，从颈部切口将手术刀插入死者下颔，紧贴下颔骨切断肌肉，接下来又切断舌根后方的肌肉，再逐步分离气管、食管等，最后将器官组织往下一拉 ，把上呼吸道、口腔、咽部、食管取出。
别看虞小水长得嫩，显小，解剖台上手可一点都不抖，白离云仔细观察她的操作，露出满意而欣慰的表情。
白离云检查了舒明德的支气管后说道：“之前的推理是完全正确的，敌敌畏中毒刺激支气管，导致死者哮喘急性发作，在数分钟内窒息死亡。”
虞小水惊道：“数分钟？这太可怕了，基本上没办法救回来。”
白离云切开了舒明德的胃。
“胃里有咖啡残留，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白离云皱了皱眉，表情有些古怪，“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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