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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茶盏四分五裂,霍隼也闭了一下眼睛。
“少府主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少府主……最近是不是到「春困日」了?”被何以致如此对待,霍起依旧不气不恼,永远都是上扬的嘴角带着几分不知是嘲讽还是讨好的笑,不慌不忙道,“少府主身上许是有些「春困」的迹象了。”
霍隼这话一出,何以致先是呆愣愣地坐在原地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霍隼说的是什么,慢慢地红了一张脸,怒不可遏地看着对方,“你是不是要我撕了你那张臭嘴才甘心!”
闻言霍隼表情不变,好似是真心替何以致感到不安。
两人对视没有多久,何以致见霍隼还在盯着自己,便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但因为怕疼,他虽是气势汹汹地抬起了手臂,却在接触到桌案之前收了力气变成轻轻一贴,而后借着这个可笑势头厉声怒喝,企图震慑对方。
可霍隼根本不怕他生气。
他也不知自己如今的样子只将色厉内荏展示得淋漓尽致。
霍隼不欲拆穿他,就继续往下说:“少府主,属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少府主身边的人蠢笨,不能照顾好少府主,让少府主错在春困时外出,给少府主找不快。”
他这么一说,很怕丢脸的何以致立刻没声了。
心里清楚春困外出代表什么,何以致的眼神有些飘忽,变得不愿意对上霍隼那双眼睛。
与清宗生来不凡的郅家不同,何家祖上是并无灵根的平凡之人,何家子孙如今之所以能够修行,都是因为先祖在机缘巧合下娶了大妖寒鹿为妻,这才改变了何家子孙的根骨,让何家人从无名小卒一下子跻身进入了强者之流。
依靠着先祖的寒鹿血,最开始的何家是御兽出身,不止可以以人身修炼,也可以在成年之后选择一个妖兽身躯为自己的第二身体,用双身增加自己的修为和力量,是邑珲乃至六界中都很少见的双身修士。
也因有双身在,何家人修炼的时间与别人一样,收获的修为却是双倍。
而何以致与大多数何家人一样,都在成年后挑选了一个妖兽为副身。如果成年时挑选的妖兽有无比强悍的身躯和力量,何以致即便不修行,也能接受那妖兽原本有的修为,可以把那妖兽的力量化为己用,直接晋升成强者。
这也是何欢和秦华夫人从不逼着何以致修行的原因。
毕竟在这二人眼中,只要选一个修为颇深的妖兽,他们的儿子就可以像是吃了升元丹一样,一下子就从低阶修士变成高阶修士,根本就不用自己费心修炼。
而何以致受宠,何欢和秦华夫人在给他选副身的时候费了不少心力,本来准备了一个大妖给他,没想到选定那日竟出了意外,导致何以致拥有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妖兽副身,从此改变了体魄,修为也不高。
之后这件事就成了何以致的痛楚,旁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双身之事。
刨除掉这个插曲,又要讲凡事有利有弊。
妖兽强悍是强悍,可身上不是没有一些让人为难的习性。
正如修为能够继承一般,妖兽的习性何家人也会继承。那所谓的春困不过是何家对外的雅称,其实指的是妖兽发/情前五日的反应。
而根据所选的妖兽不同,何家人的春困也会有不同的情况。但不管是哪种反应,都是为了留下后代的引/诱/行为。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霍隼和大多数的人一样,都没见过何以致的妖身。但看何以致变矮了的身躯,所有人都觉得不是什么太大的妖兽。
可能也是觉得自己错选的妖兽过于丢人,为了避免春困控制不了体态,随意交换身形,抑制不住发/情,这位大少爷一直都在乱服丹药,导致他春困的日子没个准数。
霍隼早前无法接近他,也不清楚他春困的具体反映,但见他有些日子格外在意气味和声音,便知道他春困的反应与气味和声音脱不了干系,就这样试探了一下。
事情到了这一步,脱离不了坑蒙拐骗。
如果何以致是个聪明人,就会察觉到霍隼不怀好意,就会懂得如果清宗那边真的有什么发现,霍隼不会这么悠闲;如果何以致是个聪明人,就会懂得春困的事霍隼只是在骗他,而不是霍隼一说许是侍从没注意到,便怕了自己真的会难堪,草率地信了霍隼,只以为自己又要发/情了。
何以致也是被春困折腾怕了。
一听霍隼这个说法,他大脑一片空白,反射性地抬起衣袖,鼻尖贴着手腕闻了闻,然后才想起自己感受不到自己散发的气味……
之后他小心地瞥了霍隼一眼,犹犹豫豫地说:“你、你把放在左窗旁的红木盒拿来。”
霍隼老实照办,转过身背对何以致。
他的背影很好看。
比何以致高了不少的男人身姿挺拔,直肩阔背,手臂与腰线勾勒出的线条很是迷人,好似那蓄满力的弓,优美又强悍。
如果是旁人坐在这里,许是会欣赏他完美的身姿仪态,可何以致不是一般人,他根本就不懂得去欣赏什么美人,他满心都是吃药躲春困。
等霍隼把盒子拿来,他伸出手一把抢过来,打开盒子盯着里面五颜六色的丹药,正要抬手放入口中,又感受到霍隼的目光,转而不自在地举起丹药,没有好气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吃糖是吗?”
他厚着脸皮,死不承认自己快到春困日了。
“见过。”霍隼不反驳,笑眯眯地说,“只是没见过少府主吃糖。少府主也不许我去看。”
这是在抱怨过往受冷落了。
何以致白了他一眼,还没骂他,又见他恬不知耻地朝自己伸出手,柔声道:“少府主可以赏我一块吗?”
这东西又不是糖!
避开发/情的药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何以致不懂霍隼为什么想要,但从小是何以致有的东西,霍隼就很想弄到手里摸一摸,导致何以致很是厌恶霍隼的这个习惯,立刻骂道:“你不过是我父君养的一条狗,也敢妄想去使我有的东西!是不是何欢最近太宠你,让你忘了自己不过是个解闷的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小何根本就没到春困,都是大尾巴狼骗人的。感谢在2022-07-06 22:40:42-2022-07-08 21:05: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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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少府主骂得对,是属下逾规越矩,未能掌握好分寸。”
“知道就好。”何以致冷哼一声,并不满足就此打住。
他话锋一转,不依不饶地问:“霍隼,你看这间房如何?”
霍隼没有回话。
“我猜是不错的。”何以致不用他回话,傲气地仰起脸,“好东西谁都喜欢,可喜欢之前也得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配不配用,能不能想!我也不妨跟你挑开了直说,这间房里的东西再好,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就是我死了,这房间里的东西也不会有一样落在你手里,懂吗?”
霍隼表情不变,笑着道:“懂。”
“懂就好。”何以致说完这话,抓了一把丹药塞进嘴里,之后立刻关上盒子,一边瞪着霍隼,一边把盒子往身后一藏,一副霍隼多看一眼都是在占便宜的小气样子。
因为这个插曲,何以致暂时忘了他叫霍隼来房里的初衷。
此时,霍隼不紧不慢地说:“既然少府主无事,那属下就先去寻府主细细说说清宗的事……”
吧嗒!
嘴巴动来动去,一直用舌头顶动丹药的何以致瞬间不傲了。
直到这时,何以致不灵光的小脑袋才想起他叫霍隼来的原因,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应该羞辱霍隼。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何以致知道面前的男人有多难缠,也知道天玄府里有些事何欢不让他碰,心说如果今日霍隼恼了他,不准备把清宗的事告诉他,他就只能去问何欢了。
可问何欢……无疑是当着何欢的面承认下来郅玙是他害的。
他不想承认。
思及至此,有求于人的他收起了方才的嚣张劲,在霍隼的注视下僵硬地转过身,不情不愿地从身后掏出木盒。
与其他人吃的丹药不同,因为何以致嘴挑,他吃的药一向很讲究味道颜色,因此比起寻常丹药,他怀里的更像是糖。
接着他在里面挑挑拣拣半天,选出了自己最不喜欢的颜色递了过去。
也因不甘心把东西给霍隼,他的五官皱在一起,宛如霍隼割了他一块肉一样。明明不是很看重这些药,可一想到他的东西被人拿走了,他就浑身不舒服。
霍隼喜欢何以致不痛快的表情,也没有嘲讽何以致方才嘴硬说下的话。
他当着何以致的面,伸出了那比何以致大了许多的手掌,无声等着何以致把东西送到他的手中。
何以致不愿与霍隼贴的太近,就把药丢了过去。
霍隼垂下眼帘,手里把玩着轻松接下的那颗紫色丹药。拿到丹药,他就像是一条得到了骨头的狗,终于愿意对何以致摇一下尾巴。
他说:“听说是孔雀羽。”
孔雀羽金饰何以致有,但那日没带。
“好了,我晓得了,你可以滚了。”
确定自己用不上霍隼,何以致捡起了方才丢掉的傲气,抬了一下头,示意霍隼从他的房间里滚出去。
霍隼毫不意外,正要转身,又听他喊道:“等一下!”
霍隼回头。
何以致不看他的眼睛,吞吞吐吐地问:“还有吗?”
他这声「还有吗」低不可闻。
“少府主在说什么?”霍隼揣着明白装糊涂。
何以致咬了咬唇,“味道……还有吗?”
“不清楚。”霍隼眯起狭长的眸子,用大拇指摩擦了一下丹药,“许是吃了药,味道不似之前那般浓,就是不知靠近能不能闻到。”说罢,他长腿一抬,来到了何以致的身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何以致,撩起了那卷起的发丝送到了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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