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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无双

作者:大姑娘浪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6-03 21:00:02

  常燕熹喜怒不形于色,说道:“他能有什么能耐!绣花枕头一包草罢了!”又道:“他最近忙的很,订了下月十五日大婚。”
  常元敬略吃惊:“娶的哪家小姐?”
  “刑部左侍郎董靖之女!”
  “又是刑部!”常元敬甚为厌恶的语调,思忖会儿道:“你这妻弟年纪轻轻,又何必在时局不稳时急于娶妻?若非故意,就是蠢笨了。我查过他五年前在京城的行径,不过一纨绔子弟。却怎地五年后回京,倒学问亨通,满腹才华,甚还被选定庶吉士,入了翰林院。如此判若两人,堂弟你就不觉蹊跷么?”常燕熹笑道:“世事如棋局局新,更何况是个人!他家逢变故,幡然悔悟从前所为,本就天资聪颖,再愿萤窗苦读,未尝不能出息!”
  “是这样么!”常元敬却也被他一席话堵的无言反驳,遂没再多提,又道:“此次太后及其外戚的颓势不可逆转,小皇帝面前再无阻挡,他定会假借刺杀案将太后余党全部清除。其中有几官儿是我的人,若是早通消息,我尚能救他们一命,毕竟他们予我很是忠恳。待得这边平定后,他自会心起除去秦王之意,我们马虎不得!”
  他看向常燕熹:“秦王能否掌大柄夺皇权,皆在你我一念之间。他若能坐稳龙椅,我们皆是开国功臣,到那时常府封功授爵,必定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你如今受小皇帝重用,他交待你去办的诸事,无论大小轻重,必须事无巨细向我禀报,以便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甚而将计就将,助王夺权!”
  常燕熹问他:“你身为内阁阁老,位高权重,风光无谁能及!想来小皇帝待你不薄,为何偏要投靠秦王,助他成皇?”
  常元敬只简短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常燕熹不再多问,起身要回花厅喝酒去,福贵拿着拜帖掀帘进来禀报,看到他把话咽进嘴里,待他走后,方递给常元敬:“司礼监掌印沙公公来见!”常元敬命道:“速去领他从偏门悄悄进来,免得在正门撞见二爷,徒惹事端!”
  常燕熹走出书房,略站了站,才走下踏垛,福安和太平在月洞门站着,他近前后,给福安交待句话儿,命他赶去告知丁玠。福安得令先走一步。
  直至黄昏时曲终人散,常燕熹潘莺乘马车回府,路途难行,走走停停,皆是上元节出来看灯会的人们,常燕熹见潘莺掀起车帘往外望,笑问:“要不要一起去看灯?”潘莺欣喜地回头看他:“可以么?”有什么不可以!他让马车停在空阔处,径自先跳下,再朝潘莺伸展双臂,她搭住他的手也要跳时,却被一把抱住,猝不及防间搂紧他的颈子,还自惊魂未定,嘴唇被他嘬了一口才放开。
  这人真是......也不怕被别人瞧去笑话!潘莺脸红的瞟向太平,他故意眼望旁处,咬牙掐常燕熹腰肉一记:“登徒子!”
  常燕熹大笑,握住她的手不放,并肩走在灯影绚烂的长街之中,人潮如织,在他俩身侧川流不息,挟裹着融入星雨灯火里。潘莺不止爱看灯,还爱看歌舞百戏、奇幻异能,她看到杂耍在滚火圈、跳索上竿、吞铁剑、耍猴戏,胸口碎大石,很为惊险,令人看时心总提吊着,又听得戏班里的倌儿,沿街弹琴打鼓琴,咿咿呀呀唱戏,嗓音若箫管动听。他们走了许久,常燕熹问她累不累,倒底怀了孕,潘莺并不累,就是走的发热,抬手用帕子擦汗,他以为她疲了,恰路边有各式喝茶吃食摊子,便领着她在桌前坐了,要了一碗桂花芝麻馅的元宵,潘莺原想吃的,真得手了又嫌弃,常燕熹不嗜甜,递给太平吃。太平称谢,接过去了。
  旁边有个蒸烫面饺儿的摊子,要了几个茴香肉馅的饺儿,她倒津津有味的吃进肚里。
  一个小商贩肩担把戏挑子,敲着小铜锣从他们跟前过,常燕熹叫住他到近前来,挑了吹筒箭和琉璃泡买下,拢进袖管里,是给巧姐儿的。
  吃好歇过,他三人继续往前走,潘莺东张西望道:“奇了怪,为何没有奇幻异能呢?我未曾找到,二爷见了么?”
  其实不待她问,常燕熹也觉得蹊跷,若是往年的上元节,幻术者一个接一个圈地表演,可谓精彩纷呈,今却难觅行踪。
  不远一处好热闹,唱彩声不绝,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潘莺猜测定为术者在变幻,忙踮起脚尖还是难见,忽就被常燕熹搂腰抱起,托高安放他的肩膀上,稳稳地。她抿嘴笑,这下是看清了,一个术者在表演“仙人栽豆”,他移动瓷碗和泥丸,定息吐纳,忽喝一声“一粒下种”,手中便多了一颗乌黑西瓜子。又道三星归洞,掌心多出三只萤火虫,五子登科、十全十美,最后一出秋收万颗子,满盆的麦粒儿。他表演毕,转一圈要得赏钱,开始收包袱,往肩膀一搭,就离开了。
  潘莺脚踩地后,疑惑道:“他再表演几次,赏钱能更多,怎突然收摊就走,实在奇怪!”
  常燕熹看着术士的背影,微笑道:“奇怪什么,我们直接问他不就得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贰零贰章 术士详解离京之由 潘莺独享男儿温情
  接上文,那术士背着包袱才转下桥,被两男一女拦住,其中个男人高大魁梧,目光锐利,武功加身,绝非善类,他自然认得,拱手作揖,陪笑道:“常督主也来赏灯?”再瞧一眼潘莺,垂眸见礼:“给夫人问安!”
  常燕熹开门见山:“奇幻异能之术每年上元节乃重头之戏,今晚却少之又少,仅见你表演些雕虫小技,是何原因?他们又去了哪里?”
  “我哪里晓得......”术士欲狡辩,但见他蹙眉,面浮冷笑,索性叹口气:“实话与大人吧!七年前那些人又回来了!”
  常燕熹道:“七年前我戍守边关,不闻京中事,你且讲明他们是什么人!来自哪里?有何能耐?后又去往何处?”
  术士回话:“七年前我也未曾亲历,只道听途说,一伙黑袍道人,不晓哪里来,进京后对术士大肆杀戮,其道行高深无人能敌,场面甚是惨烈,直至杀光最后一人,出城而去再未出现,数日前有术士窥到他们影踪,众生畏惧之心,纷纷离京远遁,才有如今局面。”他微顿再道:“我现赚够盘缠,也要走了,常督主保重!”语毕作一揖,转身大步融入人潮中,瞬间消失不见。
  潘莺无了观灯的兴致,几人乘马车归府,到了门首,太平叫开门,提起灯笼领他们回后院,丽娘原站在自家门前嗑瓜子,听到脚足响,荡下帘子进屋。常燕熹和潘莺并未注意,唯有太平拿眼睃了睃。
  潘衍在教巧姐儿画画,巧姐儿兴奋地拿给潘莺看,潘莺大赞:“这鸭子着实惟妙惟肖!”
  巧姐儿嘴一瘪:“这不是鸭子!
  常燕熹脱去大氅,坐到桌前,听闻笑道:“你阿姐没眼光,拿来我看看!”
  巧姐儿跑到他面前,手儿搭他肩膀上,凑头一起看:“姐夫,我画的好不好?”
  常燕熹仔细打量:“画的好!没谁比你画的更好!”
  潘莺抿嘴笑:“你说她画的是什么?”
  巧姐儿满眼期待地歪头看他。
  常燕熹瞅潘莺一眼,在望向潘衍,潘衍一脸的戏谑。
  他清咳一嗓子:“鸳鸯......不是?院里的仙鹤.....也不是?我知道了,你和阿姐原在南边住过,打鱼的多养鸬鹚,是它没错!”
  巧姐的小脸儿垮下来,泪花花的,还是来斟茶的常嬷嬷不忍,解围说:“这是兔子啊!”
  常燕熹哄道:“这不是一般走地兔,是天上的神兽,我们这等肉眼凡胎哪里识的?”也难为他,潘莺忍俊不禁。
  巧姐儿听得含泪笑了,常嬷嬷带她回房,潘衍嘲讽道:“没想到一介武将也学会了巧舌如簧。”伸个懒腰,告辞离开。
  待房中无人,常燕熹坐在矮榻翻着书,潘莺洗漱,近内房换衣,再出来时,他还坐着,鬓角微湿,也洗漱过了。
  “在看什么?”潘莺凑近问,原来是一本介绍火铳的书,常燕熹阖上,搂住她的腰往榻上带,再翻身压住她的腿,手摸索到她的臀后,不轻不重拍了一掌。
  “你打我?”潘莺瞪着他,媚眼含春:“常燕熹,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常燕熹微怔,继而沉沉笑了。被她连名带姓的喊出来,格外地有情趣。一手抚摸她的肚腹,俯首亲吻她的嘴唇,很霸道的吻,令人喘不过气时又分开了,听他说:“在巧姐儿面前拆我台,很高兴么?”
  小心眼!潘莺噗嗤笑了,抬起手摩挲他粗糙的下巴:“是挺高兴的。”
  常燕熹哑声附她耳畔:“你高兴了,也让我高兴高兴。”指腹挑开前襟,露出大红的鸳鸯肚兜,绷的很紧,他轻笑:“这双鸳鸯怎又胖了。”
  一语双关,听得潘莺颊腮如霞,面色烧红,伸手揽他的颈子,软语呢喃:“你轻点!”
  常燕熹顾着她有孕,把从前床笫之欢的野性收敛,谁能想到武将也有温温款款的手段,把她当成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掌心反复拿捏,不轻不重,不徐不烈,他指腹间有茧子,划过肌肤有丝丝痒痛感,却又恰到好处,整个人松软似绵,懒洋洋承他的柔情深种,薄汗沁透全身,一场下来,却比从前多了别样的欢愉,像死了一回。
  常燕熹光着膀子拿水来替她擦拭,潘莺由着他弄,喜欢他伺候她,待他重新躺回来后,复又环住他的腰身,常燕熹有些意外,最近她总是嗜睡,有时话没多说两句就困着了,遂笑问:“今天这是怎么了?”
  潘莺打个呵欠:“你还记得血玉案子么?”常燕熹道怎会不记得。
  她接着说:“今日我看到肖姨娘的手腕,戴着一枚血玉镯子。”
  常燕熹默了默:“或许此血玉镯非彼血玉镯。”
  她道:“你晓得我会些法术的,寻到她宿院时,上空呈妖邪异象,同我从前在玉器铺子、和龚府高氏住处所见,并无大不同!”
  常燕熹问:“肖姨娘的镯子是哪里得来的?”
  潘莺道:“是大夫人送她的喜礼。”
  大夫人蒋氏!常燕熹面色凝沉,他没在多缠绕这个话题,而是问:“你从哪里学的法术?我从前怎不晓?”
  潘莺回道:“我幼时多病,邪气难抑,被父亲送去燕云师父门下学习法术,强身健体避妖邪入体,不过五六年的光景,父亲命我下山归家,师父却封印了我这段记忆。直到五年前逃离京城时,突然就什么都想了起来。”这话唯一有的出处,她前世抱着巧姐儿跳潭时,却重生在了七年前出城躲避追杀的路上。本来又差点死了,那杀她的黑袍道人却意外的放过了她,此刻想起总是蹊跷的。
  常燕熹只觉她的话有诸多疑点,却又无从问起,稍顷叹口气,亲亲她的额头:“睡吧!”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却难以入眠,窗外夜色浓黑,只有屋檐挂的灯笼被风吹的摇摇晃晃,许多的事在有形无形的缠绕一起,皇帝、秦王、常元敬、黑袍道人、潘衍、阿莺、巧姐儿及那些术士,看似无交集却又丝丝入扣,需要静下心把乱麻理顺通透,才能理清头绪,还原真相。
  他起身趿鞋,拿了宝剑,放轻脚步出房,一股寒凉之气扑面而来,春柳在守夜,自上次巧姐儿出事后,她从此分外警醒,听得动静即出来查看,见是他愣了愣:“老爷怎还没歇下!”明明早就睡了。常燕熹不答,只让她退下,她依言听命。
  在院庭里,他练了好一会剑法,直至心底杂念摒退,方去净房洗漱,出来后想了想,去了一趟巧姐儿房里,巧姐儿睡得小脸通红,他觉得床旁烛光太亮,捻熄了一根灯引,听得巧姐儿唤了声爹爹,踢了被子,翻个身继续睡着。
  他替她盖严锦被,才蹑手蹑脚的离开,再回到自己房里上榻躺下,潘莺不自觉靠拢过来,偎进他温暖的怀里。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贰零叁章 朱镇朝堂群览众臣 王焕奏禀重提旧案
  朱镇端坐在铺黄缎平金龙纹面的龙椅上,面庞很年轻,甚还有未褪尽的稚气,但背脊挺直,目光坚定。
  锦衣卫指挥使曹瑛,在禀报查抄国舅爷贾鹤礼家财明细:“金二十万锭又三万五千叁俩,散银五百万二十八千四百两,大东珠六十颗,嵌玉如意八十支,宝石五斗,金玉朱翠大小三万件......”他神情严肃地听着,今日少了七八位官员在朝堂上,所列空着位儿。
  曹瑛退下,常燕熹宣陈捕入诏狱的官员罪状,很长,多是贪墨、徇利、结党、协助太后及其外戚谋反等重罪。朱镇将文武百官的神情近收眼底,有的紧张、有的惊诧、有的愤怒,如常元敬、龚如清位高权重之臣,则平视前方,面容沉稳,喜怒不形于色。
  望到站在最末边梢的潘衍,本这里无他立足之地,是得了他特许,却懒洋洋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朱镇觉得潘衍是个谜,细查过他的来历,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他偏就显露的有勇有谋,杀伐决断,扳倒太后的法子、如龚如清这般正直臣子绝非能做的出来,他却不择手段。也因他的正邪不分,帮他铲除掉心腹大患。
  三派分挟的局面终于打破,他和皇叔秦王终将会为这天下归属来个鱼死网破。这一刻他足足等有十年,诸多艰险难以言喻。
  常燕熹禀毕,礼部尚书万年汾有本要奏,朱镇颌首示意他说,他上前道:“太后和外戚合谋刺杀皇上未逞、又送鲜汤意图毒害,却是天佑明君,有感诡计败露,自缢于别院和清宫,安葬之礼还请皇上明示!”
  众臣皆心知朱镇非太后亲生,那是先帝的一笔糊涂帐,朱镇沉吟片刻,方缓缓道:“太后待朕不义,但却养育朕有数年,感念这份恩情,朕不能不仁。”他看向万年汾下谕旨:“太后封谥号慈厚皇太后,不必与先皇合葬,安葬于她生前选定陵寝之地。逾月行葬,务必节俭,不可劳费,因是带罪而崩,无需昭告天下,更无需百姓遵守国葬礼制,就如此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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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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