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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无双

作者:大姑娘浪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6-03 21:00:02

  潘衍看向潘莺:“进城后这一路赶考儒生众多,怕是别处客栈难觅,且舟车劳顿,也无多余力气,既然他愿腾出两间空房给我们宿住,倒不如领受!”
  潘莺看看趴在肩膀困熟的巧姐儿,京城入冬风大,恐再出去受凉起病,也只有无奈默许了。
  秦福忙叫掌柜遣伙计抬起箱笼囊箧送至三楼,潘莺等随在其后,木板梯子踩得嘎吱嘎吱,潘衍压低声问:“这秦爷是何来历?以便稍后将他应对。”
  潘莺只道:“他是京城粮商大富秦万豪的独子,名秦天佑,号清莲先生。”
  说话间已听得第一间里有人在弹月琴拨琵琶,有人唱道:“花如罗绮柳如烟,检点春光又一年,暗伤怀长歌短歌,苦纠缠情魔爱魔。向人颠倒待如何,参不透三生果,广寒宫,谪降了秋香一朵。”那嗓音儿清妙婉转,楚楚动听,非平常伶人可比拟。
  又传出几声大笑,潘莺透过半掩门缝,瞧到两位年轻的爷们,背对着门吃酒听曲聊谈,那伶人倒是个正脸儿,长眉入鬓,眼皮连颧骨处用胭脂涂的红红,别有几分别样的娇媚。
  秦福从里闪身出来,笑道:“三爷请潘二爷进房,急着见呢。”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柒肆章 潘家姐弟壮志同心 郭英乘性细说常府
  潘莺抱着巧姐儿先回客房,环顾四围,简洁而干净,床榻桌椅、油灯火烛、甚笔墨纸砚俱全,墙上挂着一幅字,龙飞凤舞书: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地央摆着铜火炉子,伙计来送热水时,特意提醒,给两文钱晚上会送燃炭和提神醒脑汤来,愿意自己去楼下取也可。
  他们满面笑容态度谦和,不敢有一丝怠慢,说不准这里头就会出个朝堂重臣也未定。
  巧姐儿梳洗过,上床挨枕,打着呵欠没会儿便睡熟了。
  潘莺听见轻轻叩门声,问谁,听是潘衍的嗓音,有些惊讶,没想他这么快回转,潘衍进来坐到桌前,开门见山:“不曾想才入京城便遇旧识,你对日后有何打算?”
  潘莺正色道:“自踏进京门那刻起,我们便有把刀架在脖颈上,时刻都会送命!我原想乔装改扮躲避度日,但显见不可行,认得你这张面孔的人难以计数,且还要参加明年春闱科考,总要见光天下,是以躲得过初一,断躲不过十五,索性堂堂正正站在明处,把那份谨惕的心时刻端着,遇魔杀魔,遇佛杀佛,不留一丝手软。”她敢有胆气说这话,是见识过这位附在阿弟身上的前朝太监,冷血无情,武功莫测,是个狠角色。
  “你曾说要还报我的救命之恩。”潘莺接着道:“保护我和巧姐儿,助我查明潘家灭门真相。”
  潘衍目光深邃盯着她,忽然笑了笑,这个妇人倒是个不怕事儿的,让他生起几分欣赏之意,蓦得想起那人,胸口微疼,默会儿道:“那我们也得坦诚相待,藏着掖着定成不了事。”
  “这是自然。”潘莺一口答应:“你也理当如此!”
  潘衍便不再多留,回到自己宿房,洗漱后换了件藕合色绣云纹直裰,出门往楼下走,恰遇见秦天佑还有两位面生的爷走出来,秦天佑连忙勾肩搭背拽住他,笑道:“我来介绍,潘衍。”再朝他介绍:“这位是扬州来科考的陆荣。”陆荣连忙作揖,满口赞道:“早听闻乡试解元是个名唤潘衍的少年书生,心早慕之却一直无缘相见,今日得遇实乃天缘凑巧,果然是个清隽潇洒的人物。”
  秦天佑看见潘衍:“真的是你?我还道是同名同姓。”见他点头认下,更是一脸古怪:“你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一时不便多探问,又把另位爷介绍给他,是扬州的同窗前辈,名唤郭英,前年的状元,现在瀚林院任编修。
  潘衍暗罕秦天佑的人际广脉,不动声色上前见礼,郭英笑着回礼,彼此算是相识了。
  秦天佑邀请:“我们要去百花院吃酒,顺便请教郭大人会试科考的事儿,潘兄也去吧!”又搡下潘衍的肩膀,笑洒洒地:“玉贞那妓儿长情,一直掂记你。”
  潘衍思忖反正也是闲着,去听他们说说也好,欣然答应。
  他几人离了高中客栈,走出冯椿胡同,乘上马车,至大明门西下马牌北头往南,行半刻时辰,到西长安街百花院门前停住。
  门前数个护院赶来相迎,簇拥着上二楼进房,围一圆台坐了,侍儿递来烫过的棉巾给一众擦手,又摆上香茶糕点鲜果,盘盘碟碟整治满满一桌。
  唱曲的抱着月琴进来摆凳助兴,七八妓儿浓妆艳抹也来团团围绕,秦天佑皱眉命人去叫鸨儿:“你当我们是怎样俗人,要找这样的货色。”
  鸨儿匆匆过来,扇自己老脸一耳光:“底下人有眼不识泰山,待我罚他们。”驱赶着那些妓儿出房,又去张罗新妓,秦天佑笑道:“记得叫上玉贞,潘二爷来了。”鸨儿这才瞟到潘衍,大惊,揉揉眼目,失声道:“潘家不是被灭门了么?潘二爷怎还活着?”
  秦天佑连忙呵斥:“怎地如此冒失!官家未曾布告天下,皆是市井坊间以讹传讹,二爷不但活着,潘家的两位小姐也健在,胡言乱语什么。”
  那鸨儿自知失言,又扇了自己两耳光,出帘子去了。
  潘衍气定神闲的坐着,仿若与他无关似的。郭英吃口茶问陆荣:“你乡试排名第几?”陆荣回:“点到第二十一名。”
  又问秦天佑,秦天佑道:“点到第十名。”
  郭英颌首:“历年会试南方考生登榜者较北方的多,陆荣颇有希望,至于你俩,有解元之才,登榜无难,主争殿试三甲。”
  他又问:“你们可认得礼部右侍郎兼詹事府少保周铎周大人?”
  潘衍自然不知,秦天佑笑道:“怎会不认得,是我的老师。”
  陆荣也道:“周大人曾到府学过一次,出题命我们制艺,我还记得那议题,出自《论语.述而》:'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君而知礼,孰不知礼?他批我们皆是一派胡言,颇为严厉。”
  郭英继续说:“次年春闱主考官儿有两位,一位便是这周大人,另一位是礼部尚书大学士常元敬常大人。主考官负责统领同考官儿,完成一科三场考试的出题、阅卷和取士。”
  陆荣道:“周大人禀性脾气还略之一二,这常大人倒未曾听过。”
  郭英啧啧两声:“你来自江南对京城不熟,自然不知晓这常大人,其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子弟世代为官,至他这辈连出两位秩品二品大员,除他位居礼部尚书外,他的堂弟常燕熹为镇远将军,边关抗击鞑虏五年余,大胜而归,听闻今日至京,只等着皇帝论功封赏,实在不可小觑。”
  潘衍道:“他们祖居就在江南桂陇县,常尚书不曾见,那常将军倒面见几回,德不配行,喜逛园子喝花酒,爱算计人。”
  郭英笑道:“不足为奇,那常将军正妻未娶,倒先纳了姬妾,武将么,本就桀骜不羁。”
  潘衍薄蔑地冷哼,既然左拥右抱,作甚还来招惹潘莺,果然不是个好鸟。
  门帘子簇簇响动,侍从送来酒菜齐上,瞬间堆满桌席。鸨儿带五六个姑娘进房,脸儿得意说:“这可是我们这里最俊的姐儿们。”
  秦天佑一扫而过撇嘴不屑:“还是芍药院的花魁更多姿色。”
  鸨儿随手拉过个姐儿,笑道:“我不信,那花魁我也见过,不是自夸,我这俏姐儿还比得过她,爷再将富贵神仙眼睁得大些,把她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看一遍,定能重辨个好歹来。”
  潘衍听她说的胸有成竹,也抬首望去,松挽着斜髻,一缕乌油发丝垂在肩处,上穿豆绿斜襟衫儿,下着荼白裙子,大红绣鞋在裙摆若隐若现,因是清倌儿显得娇羞楚楚,倒有些动人之处,秦天佑问郭英可喜欢这个,郭英笑而不语,未说好也未说不好,他便给鸨儿个眼色,鸨儿会意,直戳清倌儿的腰窝撺掇她去。
  那清倌儿便扭扭捏捏地坐到郭英身边,执起茶壶给他杯盏斟满,郭英接起喝了。
  秦天佑给自己挑了一个皮肤分外白皙的,遂看向潘衍单着,问虔婆:“怎么不见玉贞?”
  虔婆道:“何大人在府上摆筵,拿轿子接了她去唱曲迎客了。”遂笑朝潘衍道:“潘二爷看看,可有相中哪个姐儿?”
  潘衍看过那几个,没甚入眼的,只摆手,独自吃酒。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作者话:好像豆阅有个推书活动,可以写书评推老书或新书,有愿意的可以帮我推推。还可以赢奖励,免费看书,挺划算的。
  第柒伍章 壁角暗听妓子多言 闲话八卦潘郎天机
  潘衍离席解手,再出来路过一房,听里弹唱之声颇为热闹,进进出出人也多,他望进去,一桌圆台坐有五客,许多妓儿团绕四围,一个妓儿正唱全套的《定风波》,嗓音若箫管清亮,有些姿色,一双媚眼倒取潘莺七分风韵。唱毕走到桌前,接过盏酒仰颈吃了,再接一盏欲吃,一客拉她到身边坐,她趁势把酒泼他一脸,引得哄堂大笑。
  有妓儿忍住笑递上棉巾,那客不接,用手抹把脸儿笑道:“玉贞你个娼妇,还不过来赔罪?”
  潘衍暗忖虔婆果然十句九谎,满嘴跑马车,却见玉贞忽然跑出来,他下意识背身,只听虔婆道:“可了不得,潘小郎竟然活着回来!”又听玉贞问:“哪个潘小郎?”又听道:“雨笼胡同的潘家,五年前被灭门的那户。”
  又听问:“不是死绝了么?”又说道:“我也以为......今儿乍见直嚷遇见鬼。非但没死绝,听说两位小姐也活着。”
  又听玉贞说:“哪两位小姐?我只听说过一位潘家长姐,很是能耐。”又听她咯咯笑两声:“让我去见见潘小郎活成了什么模样!”
  说话声渐远,楼上看月自古风雅,潘衍仍旧站了会儿,方走回去,复回原位落座,那玉贞一曲琵琶弹毕,跑到他身旁来,把绣帕塞进镯子搭着,执壶给斟酒,一面打量他:“确是潘小爷,愈发的俊俏倜傥。”秦天佑挪椅空出位来,她拽过绣墩坐了,语带感伤:“可把我思念的紧。”
  潘衍淡道:“你不照样风流快活的很。”玉贞微怔,旋而叹道:“那还怎地,我又不是你凭媒娶的妻,以为你死了,伤心落泪三五日,虔婆就不依,打起精神迎宾待客,这百花院吃穿用度还不得靠我养着。但这心底,还是给你留着方寸地儿。”媚眼水汪汪的含情带意,瞧他衣着穿戴,似乎不宽裕。
  潘衍不接茬,他察颜观色,晓得这里不能谈感情,一谈就得给赏银,他身上没钱,想起旧日风光,免不得暗叹流年更换。
  他们各怀心思,郭英已搂着清倌儿摸手咂脸亲热,那妓儿不愿,又碍他身份,只得半推半就着,这郭英得寸进尺,把她的发髻都弄乱了。
  虔婆忍不住凑前陪笑:“她还是个清倌儿,郭老爷若想替她开宝也是庆事,却不是现在,需得一百两聘礼,择个黄道吉日,老奴整治桌喜酒,这事方成。”
  郭英脸色微沉松开手,那清倌儿方得背身理理鬓脚,把散发拢进发髻重插了簪子。
  秦天佑道:“不就一百两聘礼么,我给你一百五十两,去买头面衣裳,布置喜房,再山参海味上来算喜桌,甚麽黄道吉日,爷我说今是黄道吉日就是,快去准备,郭大人今晚就要梅开二度。”
  那虔婆到手的银子哪里不肯依,连忙拉起清倌儿先行退下。
  一众给郭英道喜,他也笑着领授。
  潘衍满是鄙夷,这些翰林院的文人简直骚气冲天,他早年把他们整治的苦不堪言,现觉实在爽快。
  秦天佑问玉贞:“京城的事儿谁有你来得灵通,不妨说个听听,若是有趣,我赏你一锭大元宝。”
  玉贞听得眉开眼笑,自要使出浑身解数,她道:“我说的是一桩当朝公候的隐密事,可不是人人能听得。”
  秦天佑领悟,摒退闲杂一众,只留他几个。
  玉贞这才说起:“京城谁不知开国功臣宣平侯呢,他府上世代袭封,到这辈承爵的是孙辈王晟,被皇帝召在宫里掌管禁兵宿卫,且说上月才子郑生受邀至他府中吃筵,半途醉酒出房如厕,哪想那园子之大,洞门之多,曲径数道通幽,竟不晓走到哪里,忽然遇见个黄衣少年,作揖邀他在廊下继续入席,郑生见一桌珍馐美馔,也不推辞,与之携手入坐共饮,稍顷又过来个芳华绝代的美人儿陪侍吃酒,三人吃的和乐,黄衣少年兴起,站在廊下一面手舞足蹈,一面高声唱。”
  玉贞唱道:“两枝春作一枝红,春似生心斗化工,长生殿内看相思,便学人间连理枝。”
  她接着说:“那丽人也站起迎风翩跹起舞,她也唱起。”
  玉贞再唱:“春未归时花已归,落花哪识晚春悲,浮生聚散多苦情,扇破庄周梦东风。”
  唱罢,道:“郑生听得凄凉,欲也要展喉,忽听少年急呼,文羌校尉来矣,便见一人着绿袍戴高冠,慢腾腾踉呛呛而至。后郑生同旁人提起此遇,只道蓦然惊醒,竟是躺在廊上睡着,起身见面前园里,种有并头牡丹一花,一黄蝴蝶绕花翩跹,花叶上有只绿螳螂,挥舞如刀大臂。”
  秦天佑听得拍手赞:“确是一段奇闻,就不晓是真是假?”
  玉贞道:“甭管真假,宣平侯上月薨了。”
  郭英叹道:“你多说这一句是何含意,不过郑生在园中醉卧一场大梦,就无端的与他薨逝相联,世人最惯扇风点火,捕风捉影,以求出个诡谲的真相来,可笑可笑!”
  陆荣也发表高见:“那郑生生性风流,雌雄不羁,或他在侯府与那少年少女耍了风月,被人察觉,为遮掩,瞎编出这般神怪志异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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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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