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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无双

作者:大姑娘浪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6-03 21:00:02

  一个黑袍人拎着火炉过来,用钳子夹着一块和田白玉,开始放在上面炙烤,他们都没说话,包括道长和薛掌柜,很耐心地再等着什么,只有那少年还在声嘶力竭叫着,薛掌柜抚着胳臂起的鸡皮疙瘩:“大半夜里叫的瘆人,把他嘴堵上吧。”
  道长道:“你懂什么,叫得越响越好,这样他的喉管肿胀充血最适吞玉。”
  待那玉发出滋滋烈响后,两个黑袍人过去将少年的口掰至最开,那人挟着热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戳送进喉口,就听咝咝如冒烟的两声儿,少年烫烧着喉咙,本能地一口气咽下,热玉便随气入喉,进入喉间血管密布处死死卡住,开始随之一胀一缩吸汲血色。
  少年还没有死,血愈鲜活旺腾,玉也会很艳丽。
  黑袍人把他拖进坑里,开始埋土,插根管子度进空气,让他慢慢地死。
  道长道:“你去回常督主的讯,十日后给他,一手交银一手交货。”
  薛掌柜低笑:“还是你最有办法。”
  燕十三浑身僵直,只觉那月亮都变得惨淡无光,忽听“呱”的凄厉一声,扑簇簇飞来一只黑乌鸦,收翅停在树枝上。
  它睁着赤红的眼瞪着他。
  那几个欲离开的人也抬头望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壹叁壹章 以武剑试潘二郎 寻常话探枕边妻
  燕十三摒住呼吸,手握短匕,亦目露凶光,直勾勾瞪着那只乌鸦,月影笼进云里,眼前骤暗,乌鸦忽然张开双翅,“呱”的又大叫一声,直向天际飞去了。
  道长皱眉看那黑影远去,自言自语:“难道他们来了?”
  “他们是何许人?”薛掌柜问。
  “少知为妙!小命得保。”道长不肯多说,转身朝月洞门外走,抻腰打个呵欠:“你可要歇宿这里?”
  “我连夜赶回去。”薛掌柜回头后望,乌浓浓夜色直往他脸上扑,不由打个寒噤,亦加快了步伐。
  燕十三眺望他们走远,方心落原处,他知晓为何玉器铺子怎会怨气冲天、这里血腥气味弥漫不散了。
  有道是:清晨林鸟争鸣,唤醒一枕春梦,窗牖日阳透满,照亮一榻浮生。
  常燕熹醒转,也没惊动潘莺,自起身持剑至园中,晨风扫叶,落花零落,红日渐跃,青云翻滚,正是练武最宜时。他仅穿荼白里衣裤,纳息吞气,恰见潘衍路过,遂叫住他:“与我来比剑法。”
  你谁呀!潘衍懒得理睬,佯装未听见,走几步后,忽觉颈间汗毛倒竖,余光瞟到一抹银光悄然而至,不及多想伸出两指来挟,却是一把青龙剑。
  他冷哼一声:“我若武艺稍有不精,大抵已命丧于此。”
  常燕熹笑而不语,手持剑柄朝他胸前突袭,潘衍有气自不当让,瞬间两人激烈地缠斗起来。
  有词云:登山遇厉瘴,行船遇斗风,高树遇菟丝,强龙遇精蛇,狂风遇暴雨,遇之不分伯仲;绿叶逢娇花,踏歌逢清风,席地逢软草,攀登逢长藤,展卷逢舒云,逢之惜惜相惺。
  但见得:剑气如虹光万里,万点银星撒花落,踢蹬伸摆姿昂然,低徊反仰势勃发,风声扬起尘烟散,只为识他真面目。
  这般直至红日跳出天界,清光大亮,常燕熹后跃两步,收剑入柄,潘衍把手里剑掷还他,从袖笼里取出帕子擦拭额上汗珠。
  常燕熹将剑摆好,觉得浑身热气蒸腾,索性脱下里衣精赤胸膛,潘衍瞄他肩背点点红紫,以为是自己方才将他所伤,细看却是掐痕咬印不断,他在翰林院行走,也识得些人,解了些事,顿时心底大爽,嘲笑道:“你武功再好有何用,还不败在阿姐月甲细牙之下。”
  常燕熹晓得被他瞧去,并不在意,噙唇淡笑:“床笫之欢的妙处在于,不比谁输谁赢,只比谁更快活。你......还不懂!”
  潘衍把脸一沉,甩袖欲走,却听他慢慢道:“你使的剑法招式,应师承剑圣芦达,芦达亡于康定五年,他性子古怪,痛恨武林绝学,至死都不肯留下一纸半字剑谱,你又是从何处习得?”他有句话并未说出口,芦达仅有一位关门弟子,便是前朝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督主陆琛。
  潘衍冷道:“要你多管闲事。”一径往园外走,待得远了,神情方露出些许懊恼,原当常燕熹不过一介莽夫,未曾想心机深沉至斯,大意了。
  常燕熹望向他渐模糊的背影,沉吟着略站了站,再去洗漱干净,门前就听见巧姐儿咯咯地笑声,他的神色一柔,掀起帘子进房,潘莺坐在桌前剥鸡蛋壳,巧姐儿手里拿着红糖黏糕在吃,看见他高兴地喊:“老爷,老爷!”
  “叫姐夫!”他道,去里间换了衣裳,出来往潘莺身侧一坐,早盛好一碗菉豆汤摆在那儿,不稀不稠,放得不凉不热。
  他接过剥好的鸡蛋,一口咬了半个,再卷起软饼就着菉豆汤,边吃边道:“潘衍使的一手好剑法!”
  潘莺怔了怔:“怎突然提起这个?”
  “方才练剑时与他过招,若非其内力不济,倒能险胜我一二。”他问:“你不知晓?”
  她讪讪道:“岂会不知呢!他是跟了谁练过一阵子剑法,听说是个什么仙还是圣的,十分的厉害。”
  常燕熹抬首,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是么?”也没再多问,倒是巧姐儿揪着头上小髻,神气活现地说:“我也要学剑法。”
  他微笑道:“好!”
  “你别哄她,她可会当真,到时天天缠着你脱身不得。”潘莺拿湿棉巾给巧姐儿擦手。
  “女孩儿会些功夫防身有甚不好。”常燕熹不以为然:“我不是也教过你!”
  前世里他手把手地教,无奈她心不在此。
  “你何时教过我?”潘莺眼底一抹古怪模糊难辨。
  常燕熹才恍然说漏了,掩饰地端过香茶漱口,抬首见她还在等回答,遂附她耳畔低声戏谑:“昨晚还手把手教你来着.....榻上功夫!”
  潘莺瞬间连耳带腮的红透,攥起拳头捶他,他握住她的手轻笑,巧姐儿歪头看看阿姐,在看看老爷,也嘻嘻跟着笑起来。
  夏荷隔着帘子禀报燕少侠来见,潘莺连忙抽回手,命快快请进,一阵脚足声响,燕十三迈槛走了进来,巧姐儿高兴地喊:“燕哥哥!”
  燕十三先给常燕熹作揖见礼,潘莺观他气色疲惫,先问:“可用过早饭?”
  他摇头道:“我才从外面回来,事关重大,还未曾用过!”
  潘莺让常妈带巧姐儿出去玩,瞧桌上也无什么可吃的,命夏荷去叫厨婆子煮碗排骨面。
  待四围无旁的闲人,燕十三便把一晚所见叙来,从跟踪薛掌柜至道观,拍门入观求宿,再至攀树间发现他们造血玉之秘,后恐被察觉,仍回房里待到天亮离开。
  常燕熹凝神细听,面容沉肃问:“你说高夫人那枚血玉镯子是用尸体养玉而成?”
  燕十三称是:“若是正常入殓尸体埋葬数年,吸足阴气所形血玉,不但避邪,且有养精固魂之用,但高夫人那镯子却怨气冲天,乃极凶之物,我曾听闻江湖术士说起,有人为报复仇家,寻到道长收了怨魂将其困入玉石中,再将玉石嵌入含冤带屈之身一起入土,数年挖出,奉送仇家,致其家破人亡。唯今之法,趁怨魂还未作祟,将血玉镯子锁入盒中,请寺院高僧念经超度三十日,龚府上下老幼方可避过此劫!”
  潘莺脸色大变,急起身道:“我要去找高夫人,让她知晓此间厉害!”
  常燕熹拦住她:“你无凭无据,如此空口白说,且关系腹中胎儿,她岂会随便相信,任你摆布!”又道:“你莫慌张,事关重大,或许还要出动官兵,需得有详细周密的计划,这交由我和燕生来办,你等着听讯就是。”
  才言至此,福安在外禀报:“薛掌柜来求见老爷一面!”
  “说曹操,曹操就到。”常燕熹命福安将他领去书房等着,又问过燕十三一些细枝末节,方才撩袍起身去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壹叁贰章 潘娘子施手援救 常燕熹放言警醒
  待常燕熹离去,送排骨面的婆子也退下后,再无闲人,燕十三才说:“我救了个人回来!”
  潘莺问是何人!现在何处!他接着道:“那个被灌和田玉至喉中活埋的,在我房里。”
  昨晚待黑衣人悉数离开后,他掘坟揭棺,将奄奄一息的少年救出,乘夜色脱逃道观,又恐被察觉,绕城转了几圈,鸡鸣时才归。
  潘莺急忙站起往外走,一面问:“怎不早说?耽误到这等时候。”欲命春柳去请郎中来,燕十三阻止道:“不可被外人知晓!一则他喉中塞玉本就奇怪,二则不晓他是何等身份来历。这些郎中胆小怕事,若是报官彻查过来,倒是打草惊蛇。”
  想来有些道理,她不再多话,匆匆穿园过院,进到房中,但见榻上平躺一人,浑身泥泞污浊,喉处鼓囊囊一团,却乌血斑斑,皮肉溃烂,难见从前模样,实在惨不忍睹。她伸指探他鼻息,再拉过手细数脉息,显见已到了鬼门关。遂不再犹豫,命春柳去拎炭炉打热水取棉帕和她的针线笸箩、夏荷去取一坛酒,不经意瞟见巧姐儿何时也跟来了,唤她去房里取没用完的人参来吊命,巧姐儿蹦跳着跑了。
  潘莺又让燕十三帮忙,把少年的衣裳脱了,稍刻不久,春柳夏荷送来所要之物,她拧绞热帕,小心翼翼替他擦拭血渍和脏污,巧姐儿旋风般的跑进来,手里抓着一只连根带须的人参:“阿姐,给你。”潘莺微怔,罕见的百年老参,沾泥带土,还潮鲜着,奇怪地问:“哪里来的?”
  巧姐儿道:“后园子挖的。”燕十三道:“我逮它几次了,都被逃脱。”
  潘莺把参清洗干净,少年牙齿咬的死紧,费九牛二虎劲儿才掰开,将根须拗断塞进嘴里,再把剪刀绣针用烈酒喷了,放在炉火上慢烤,燕十三猜测:“你要帮他开喉取玉?”
  潘莺"嗯"了一声:“从前家中开生药铺子,会请坐堂的郎中给百姓诊病,我在旁也学会一些。但亲自动手倒是头回,此时不治总是个死字,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你们都出去,没我之命,勿要进来。”
  春柳夏荷便在廊前守候,巧姐儿待不住,往园里跑,燕十三在后跟着,忽然巧姐儿顿步,他差点撞上,蹙眉问:“怎么?”见她不答,只凝神听着,他也随听,竟有个轻细的声儿唤着:“潘巧!潘巧!”又忽然道:“燕十三?燕十三?”燕十三欲叱喝谁在装神弄鬼,巧姐儿连连摆手,让他不要声张,蹑手蹑脚走到蔷薇架前,不晓哪里捡的柳条儿,朝花枝一打,便见一物腾的跃起,直朝她俩面门弹来,燕十三定睛细看,但见:眼若绿豆,口吐赤芯,直挺挺身长三尺,乌黑黑数点星斑,行动如风,射杀似电,似米行遗落了吃饭家伙,油翁丢失了买卖行头。
  燕十三瞬间明了,此乃秤掀蛇,巨毒,会学人语,喜叫人名,但得听者答应,两日内必将死。他拔出法剑欲斩,却是慢了一步,但见巧姐儿伸手一抓,扭着蛇身打个紧实的系结,一甩扔进荷花池内。
  燕十三瞠目,巧姐儿采了一小把蔷薇花,抬头看看日头热辣辣,又往回跑向院里去了。
  这边暂且不表,且说龚如清坐在桌案前批阅卷册,忽闻侍卫禀报常督主求见,不由暗生诧异,若是来捕人,他应早知风声,若是来聊闲,他俩情不至此。
  却不及多虑,表面功夫总要做,他起身迎至门前,常燕熹恰进来,彼此假模假势地寒暄几句,落座看茶。
  常燕熹吃了口滚茶,便放下,神情似笑非笑:“我难得到你吏部一趟,就给我吃这种粗茶?龚大人最擅拿捏为官之道,怎在我这儿却显怠慢!”
  龚如清道:“我以为常督主武将出身,行动做卧粗犷豪迈,最不拘小节,原来是我臆断。”遂朝近侍吩咐:“你把我的新茶叶拿出来,精心泡一盏。”
  待近侍应诺着退下后,他又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有话请直说。”
  常燕熹笑言:“我俩同朝为官,共奉一帝,总有些同僚情谊,我来找你聊闲,何必一定有事!”
  龚如清语气愈发浅淡:“既然无事,你请自坐吃茶,我还有卷册要批阅,恕不能陪。”欲起身离开。
  常燕熹道:“若不是我那夫人妇人心肠,我岂稀得你欠我的情!”
  龚如清听之一怔:“有话不妨明说,我怎地还要欠你的情,此番藏头隐尾乃小人行径。”
  恰近侍送茶水来,常燕熹端起盏吃了口茶,颌首赞叹:“果然是松萝茶,味醇香浓,你若有余,不妨送我一罐,也给夫人尝尝。”
  龚如清心底烦乱,沉着脸紧抿起嘴唇,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见他茶吃半盏,方道:“听闻你二弟媳妇胎像不稳恐难留,不晓哪里得只血玉镯子,恭贺如今安好。不过你二弟秩品五品,俸禄轻薄,那血玉可价值不菲。”
  龚如清冷笑一声:“想我龚府乃翰墨诗书之族,世代仕宦人家,数年光耀门楣,买块血玉还不在话下。”
  “你所言有理。”常燕熹道:“只可叹啊,钱多也不定是好事,反会招来血光之灾。”
  龚如清讥讽:“你自任东厂督主后,无了将军风范,倒学会故作神秘,越发与那些宦官性子相似。”
  常燕熹微笑:“你若再逞口舌之快,我就不说了,龚府的兴衰败落又与我无何干系!”
  龚如清喉咙一噎,窥他镇定从容之态,思忖其也不是无聊之人,此来必有蹊跷,先忍他一忍,再从长计议,便道:“请督主赐言,我洗耳恭听。”
  常燕熹不再戏弄他,把前龙去脉细讲了一遍,龚如清愈听脸色愈凝重,他博览群书,满腹锦绣,为官前也曾四方游历,知晓大千世界绝非气清景明这般简单, 沉吟半晌方开口:“我可否见见那位燕少侠?至于薛掌柜及道观一众,接下来毋庸常督主插手,皆由我来谋之可否,毕竟是由我府中女眷招来祸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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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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