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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低声说。
“要不叫他们再来一次?”
林玉碎问。
女人没说话。
男人说:“不用了,再问也是一样的结果。除非我们有办法让他们改变主意,但是,他们之前没有改,现在也不会,再叫回来,也只是白费力气。
之前被告的朋友不是说,他的父亲也有一块差不多的玉佩,别人都不认得也不熟悉,也许会错认,比如,那天晚上,其实是他带着父亲的玉佩,自己的玉佩已经送出去给被告了,毕竟,别人又不认得。是不是也有可能?”
“有可能,”冷客中回答,“但没有那么一回事。你要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诬告。如果是诬告,杀了你也是你活该。”
众人都眨了眨眼睛,十分兴奋。
男人拿不出证据来,有些尴尬:“你也不能这么说话,好像我们威胁你似的,你这是想要杀人灭口。”
林玉碎说:“证据呢?”
他们说不出来话了。
林玉碎拍了拍手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应该我问你了。”
他盯着男人问:“往前三个月或者四个月的今天前后一周的晚上,你在做什么?你在哪里?你有什么证人?你有什么证据?你们说是兄妹,谁能证明?你说那个胎儿是我的,有什么证据?我说那个胎儿是你的,因为你们朝夕相处,现在也在同一个阵营,你们比我更有时间。”
林玉碎顿了顿,笑道:“如果我杀了人,你们要指证我,首先要找出人证物证,还要说明白我的动机、时间、凶案在场证明,诸如此类的一系列东西吧?同样,你们指责我做了事,我的动机、时间、在场证明以及其他东西呢?你们不会拿不出来吧?只有一张嘴,那不顶用。”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如果凡事只需要开口说,终年积累的悬案早就解决了。案板上应该空荡荡地落灰尘才对。”
男人眨了眨眼睛,感觉对面像是有针在扎自己。
他没说话。
林玉碎看向女人:“之前你说看见我,可是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你是有千里眼还是在胡说?
你说你只记得脸,还是因为看见了我,突然又记得玉佩,难道是因为你突然看见了玉佩?那你看见我的第一时间也应该看见玉佩并且记得这个才对。所以,你为什么突然又突然地一会只记得脸,一会记得脸和玉佩?
我问你究竟有没有看见我,你一会说有风吹所以你感受到了,一会说你听见了声音看见了影子,请问青天白日的影子在哪里?你听见声音的时候是什么时间?我确定见你之前没有大声说话,尤其是听见这边很热闹的时候,我并没说话。你听见了谁的声音认为是我?
你前后矛盾是为什么?你们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家丑外扬地丢脸,真是你们所说的那样吗?
……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在你心里,你比我更清楚。是不是?你是回答还是不回答?”
簪花点头:“你要说出来,争取一个自首,我们可以给你坦白从宽,你要是不说,那就是抗拒从严,我们也没有办法,总要查出一个黑白来,不然,含含糊糊过去了,谁忍得下去?
如果你是受害者,你应该高兴我们仔仔细细,如果你是被污蔑的,你也应该高兴我们要追查到底,除非你是加害者,你才会不高兴,我看你的表情不怎么样,是不是又身体不舒服了?要是身体不舒服,边上就有大夫,让大夫给你看了,我们再慢慢谈。”
活化石慢吞吞地笑道:“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继续谈下去的必要呢?大家都看得出来,究竟谁是加害者谁是被害者谁是被污蔑谁是空口白牙污蔑别人吧?又不是聋子瞎子。我这个老头子都瞧出来了,还有人不知道的话,肯定是故意的。
一叶障目的人,我们没必要说。执迷不悟的人,说来也不顶用。我该回家去了。”
众人都说:“多谢多谢。”
巡逻队务里面有人把活化石送了出去。
这里的人少了一些,群众们都激动起来,望望这个,看看那个,希望下一个离开这里的人就是自己,虽然并没有过去很久,但听了这么一段时间的长篇大论,他们感觉自己满脑子都是毛病,需要尽快回家,修一修自己的精神。
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们也快要疯了。
冷父打量冷客中问:“我们等会也回家去吗?”
冷客中点头:“好啊。”
冷父说:“我想进厨房去,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人拉住了,说是不安全,也担心我不会用东西,好笑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厨房里面的东西怎么用呢?我之前可是天天都撸起袖子给你们做饭煮菜的人啊。啊、你妈已经死了是吧?想起来了,怪不得他们不许我进去……”
冷父说着说着,自己把自己说得沉默了。
他没什么话好说了,就找了一个不碍事不接近别人的位置,单独待着,低着头,看着鞋面和自己的阴影,仿佛看着一条巨大的虫子要把自己吃掉,表情阴沉沉的,看不出来眼睛有什么变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这也正常,提起死人,心情很好,或许应该奇怪他们的关系。
乍一看,他像是一朵忧郁的蘑菇在角落静静发霉。
林玉碎说:“其他人可以离开这里了。”
巡逻的队伍将警戒线收回。
众人大为欣喜,迅速离开了这里,周围恢复了热热闹闹的常态。
事情似乎解决了,又似乎没有完全结束。
林玉碎让人把地上的也拖起来,一开始说话被捆住的那个人,被送到了监狱,按照寻衅滋事关起来,也许要两天以后才能出来,也有可能是一个月,反正一时半会是不会出现在其他人的眼前了,然后是冷家人,挨个被解开绳子,丢出嘴里的东西。
他们揉揉自己的手腕,又动一动自己的脚踝,活动身体的同时,检查皮肤,他们的皮肉状态都不错,没有松松垮垮,也没有斑点伤疤,本来应该很正常,但是,被捆绑以后,表面不是红色就是紫色,他们有些人恨恨地盯着林玉碎,仿佛想扑上来把他咬一口。
有些人则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些人偷偷摸摸打量林玉碎,嘀嘀咕咕,大概是以为林玉碎听不见。
林玉碎的脸色不太好看,冷客中就对冷家人提醒:“如果你们不闹事,我们还可以继续交流,如果你们再这样不讲礼貌,我们就不客气了。”
冷家人有些不服气,喊道:“凭什么呀?我们都被捆起来了!还被堵住了嘴巴!你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可是一家人。你跟我们一样,都是冷姓的人。你不要胳膊肘往外拐了你。你这样太过分了。什么叫我们闹事不讲礼貌?胡说八道!闹事的人又不是冷家人。
那两个人也不姓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们自己管不好下面的人,怎么就能那么拐弯抹角地怪到我们头上?我们又不是背锅侠又不是接垃圾的,什么都管,什么都要。你别以为我们什么人都收好么!”
冷客中并不相信他们的话,扯了扯嘴角,不怎么温和地笑道:“你们那些话,骗一骗不知道情况的小孩子去吧。他们也未必相信你们的话。谁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即使这两个人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屡次加入,赞同他们,站队他们,还用说吗?
那些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我看不惯你们又不是这一件事了。你们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处。
改变我的印象是不可能了。对无知的围观群众宣扬你们所谓的事实吧。”
他更想直接骂他们脑子有病的。
但是忍了,没有说出来。
冷家人气得够呛,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个不守规矩的狗东西!我们冷家庇护你们还少吗?要不是我们,你们早就死了,不知道死在哪里了!这里是什么好地方吗?说得好像我们迫不及待要在这里似的。要不是因为你们是冷家的子嗣,我们管你们的死活?白眼狼。妈的。”
冷客中笑道:“看看,暴露本性了,你们本来就是这样想的,何必对我假惺惺的,装出一副全都是为了我着想的样子出来?恶心得别人都要吐出来了。你们要装,又不挑演技好的人,一个个木头脑袋,眼睛像死了八天在太阳底下暴晒的鱼眼珠子,难道我瞎了看不出来?
得了吧。
你们打心眼里看不起我,还要我说什么呢?你们觉得我还不够热情,不够向着你们,不够欢迎你们,哪里是我不够呢?分明是你们贪得无厌,得寸进尺。实话实说了吧。有什么好讲究的?
你们心里认为我是小地方的泥腿子,没错,我就是这种人,比起这座城的其他人,或许我还有两分面子,有两分的所谓的贵族气质,实际上,我们都知道,那些假的不能再假了。东西都是比较出来的,或许我一辈子都得不到你们曾经见过的东西,但是无所谓。
我没有看见过,所以我不在乎。
我不知道,所以我根本没有想法。
我就是喜欢直来直去,讨厌跟你们弯弯绕绕。你们心里的花花肠子掏出来都能把这座城围起来,洗洗涮涮也只能让你们看起来干净,不能让你们去掉那些发了霉的想法,更不用说,太阳不能改变你们行为。
还要我说什么呢?我还能说什么呢?你们以为我是圣人吗?!别人怎么挑衅都不动怒?哈,我可做不到。我也从来没有以为自己是那样的人!你们觉得离开了本家就可以天高任鸟飞了?也得看看这块天底下是什么人!
满树的软柿子?
我们可不欢迎只想过来找麻烦的人。
你们看起来简直就是只为了找骂才过来的。”
簪花眨巴眨巴眼睛,欲言又止。
冷父被吵架惊动,抬起头来,缓缓的,像一个行动迟钝的树懒,迈开步子走到冷客中身边,低声说:“好了,你跟他们吵什么?他们才来多少次?你就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见了仇人呢。谁家没有亲戚呢?别人眼里咱们是穷亲戚,稍微被说两句不太好的话罢了。
你的忍耐功夫呢?你的修身养性呢?平时叫你的都当耳旁风是不是?之前可是反复叮嘱过你,要当个好人的。你也答应了,怎么现在还没长多么大,就变得这样快了?是我不能教你了,还是我太老了,你就不听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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