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浪厉声道:“少主,你一贯任性胡闹,我都由你,都这祭祀大典上,由不得你放肆。” 吕萦思目光如电,“退一万步,我父王不在,也是该由我代掌扶桑,哪里轮得到你!” 一名扶桑派长老说:“是了,之前是少主不在,既然少主已经出现,应该由少主代东王执掌扶桑。” 辛苦筹谋,尽付流水,洪浪一时无法接受,竟是拔出刀,向吕萦思斩去。 吕萦思身形一转,射日弓和射日箭俱在手,“洪浪,束手就擒吧,否则就让你一试射日弓之威。” 洪浪动作一顿,“射日弓和射日箭居然都在你手上。” 他知道败局难挽,转身而逃。 吕萦思一箭向洪浪射去,然而射日箭射中洪浪之后,他竟化为了一个小纸人,想来是洪浪保命的法宝。 …… 众人追着洪浪,一路追到了密室之中。 洪浪将刀架在了吕阳羽的脖子上,“你们别过来!” 吕萦思怒气更甚,“你要是敢伤我父王,我必将你五马分尸!” 虽然被利刃加颈,吕阳羽却不见惧色,“洪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洪浪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吕阳羽居然还有话问他,“什么问题?” 吕阳羽问:“当初雪霏的事,你有参与吗?” 他口中的“雪霏”,便是他的妻子,吕萦思的母亲——任雪霏。她当初因为偷盗射日弓,而被逐出了扶桑。 洪浪沉默片刻,说:“事到如今,也不用瞒你了,我确实有参与。” 吕萦思听到两人说话,心中也是一惊。 吕阳羽沉声道:“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洪浪说出了当年的秘辛,“任雪霏,其实是被魔族夺舍了。但是,她盗走射日弓之后,竟然短暂地恢复了意识,将射日弓藏了起来。之后,你见到的‘任雪霏’,已经不是任雪霏了。” 吕阳羽失魂落魄道:“原来是这样。” 吕萦思难以置信,“那我记忆中的母亲,岂不是就是个魔族。她既然是魔族,为何又不杀了我?” 洪浪嗤笑一声,“你是东王血脉,一身鲜血都是宝贝,她怎舍得杀了你。” 吕萦思终于想起了尘封的记忆,在他幼时,他的“母亲”经常割开他的手腕取血,只是他当时年纪太小,还不明白这种行为的意义。 洪浪看向吕阳羽,“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同样是东王血脉,就因为你是东王妃的儿子,我是婢女的儿子,我连一个‘吕’姓都无法拥有。” 张妙婧震惊地看向洪浪,“什么!你是……” “我下去地府,能让尊贵的东王陛下黄泉共路,也算不亏。”说完,洪浪就想要割开吕阳羽的脖子。 张妙婧喊道:“你们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啊!” 洪浪动作一顿,看向张妙婧,“你说什么?” 张妙婧流泪不止,“当年东王妃无所出,便想出了借腹生子的法子,让我生下了阳羽,然而……我与东王有了私情,又珠胎暗结。等我生下第二子之后,东王妃便命人将我扔下了鬼哭峡,数百年不得出。” 洪浪看了看张妙婧,又看了看吕阳羽,“你是我娘,他是我同父同母的兄弟。” 一对兄弟,却因为出生先后,命途迥异。 吕阳羽也有几分吃惊,“你竟是我的生母吗?” “苍天捉弄。”话音刚落,洪浪横刀自刎,他的脖子喷出血花,尸体倒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犯下如此大错,哪怕他是吕家人,也难逃一死,与其毫无尊严地死去,他更愿意把性命掌握在自己手上。 “不要!”张妙婧对着洪浪扑了过去,伏在他尸体上大哭。 一对母子,不过见了两面,就天人永隔。 吕萦思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该说什么,也不该做什么。 吕阳羽对着吕萦思招了招手,“萦思,过来。” 吕萦思走到了吕阳羽的身边,“父王……” “从今天开始,你代我执掌扶桑派,见到你,便如同见到我。”吕阳羽拿出了一个金色的令牌,递给了吕萦思。 吕萦思拿着令牌,不知所措,“父王,我……” 吕阳羽打断了吕萦思的话,“萦思,你要学会长大了。” …… 一场闹剧,乱哄哄地收场。 常玉书、凌星渊和徐子真离开了密室,回到了房间。三人坐在桌边,都是不语。刚才在密室中看到的场景,还深深地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常玉书开口道:“扶桑派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凌星渊说:“虽然那名魔族还是不知所踪,但吕少主手中既有射日弓,又有射日弓,遇上魔族也不怕。” 常玉书说:“不过东王身上的剧毒未解,若是东王陨落,正道如断一臂,无定铁的下落,还需留心。” 徐子真提议道:“下一站,我们便前往沧海派吧,不仅能察看神器,还能寻找无定铁。” 常玉书忧心忡忡地说:“昆仑派、方丈派和扶桑派中都发现了魔族的踪迹,恐怕魔族中人,也潜入了沧海派。不知他们在沧海派中,又有何阴谋。” 徐子真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希望五彩石尚在沧海派中。” 凌星渊想起了苏贯晴,“我与沧海派苏贯晴相识,此去沧海派,或许能得到他的相助。” 不过他与苏贯晴虽然是青梅竹马,上次却不欢而散,能不能得到苏贯晴的相助,他也不敢保证。 徐子真喜道:“苏贯晴是沧海派的掌门弟子,沧海派少年一代中,以他为首。你与他相识,再好不过了。” 常玉书站了起来,“我们这便向吕少主辞行,前往沧海派吧。” 凌星渊和徐子真也站了起来,随常玉书走出了房间。 …… 吕萦思处理了一些事后,不知为何,竟走到了鬼哭峡。 当年任雪霏,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奔逃道鬼哭峡,把射日弓从这里扔了下去呢? 吕萦思站在悬崖边,忽然想起自己从悬崖底下往上爬时,在石壁上似乎看到了字迹,只是当时没有留心。 他心中一动,把三千丈绑在了树上,然后顺着绳子下了悬崖。 距离悬崖顶部不远的石壁上,果然有一行字——“任雪霏不负吕阳羽。”这行字受了许多年的风吹日晒,已经有一些模糊了。若不是今日被人发现,或许哪一天,这行字就消失了。 吕萦思看着这行字,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他从未见过他的母亲,之前见过的,也不过是个想要他血的魔族。而他的母亲,也是从未看过自己的孩子一眼。 但他觉得,他母亲一定是个又美丽又勇敢的女子。 他去了密室,把自己在石壁上看到的字告诉了吕阳羽。 吕阳羽听了吕萦思的话,吐出一口血来。 吕萦思惊道:“父王,你怎么了!” “我无事。”吕阳羽摆了摆手。 他闭上眼睛,那个巧笑嫣兮的女子仿佛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曾经青梅竹马,后来举案齐眉,原以为能白首到老,但一朝生变,终究是阴阳两隔。 被魔族夺舍的人,从此魂飞魄散,不存世间。于是,便是有来生,他二人也不能相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九歌·东君》 今天双更,明天入V三更,明天V章留言的都送红包哟,请大家继续支持~ 顺便我的接档文《千秋雪》求收藏~ 萧雪禅一心向剑,目无下尘。 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像岁寒山千秋不化的积雪一样,洁白无垢。 ——直到他生了个孩子,还是他死对头血河魔尊应无真的种。 应无真天生魔种,冷血冷性。 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像血屠河万古奔流的血水一样,浑浊不堪。 ——直到他和死对头生了个孩子,还发现两人原来前缘早定。
第二十四章 昆仑派三人, 向吕萦思辞行。 常玉书拱手道:“我们在扶桑派打扰多日,既然已寻回射日弓,我们便要去其他门派了。” “你们这就要走了吗?”吕萦思嘴上这么说, 眼睛却只看着凌星渊。 常玉书点头, “是的, 在扶桑派这些天,多谢贵派的照顾。” “是我应该谢你们才对, 若不是有你们,恐怕魔族的阴谋就要得逞了。”吕萦思对着三人鞠了个躬。 常玉书连忙扶起吕萦思, “吕少主不必如此。” 吕萦思恋恋不舍地说:“让我送你们一程吧。” 吕萦思将三人送到海边, 然后看着他们上了船。 有那么一刻,他想不管不顾冲上船去, 跟凌星渊走。但想到扶桑派如今的境况, 他又冷静了下来。他如今不仅是扶桑派少主,还是东王的代理。扶桑派上下, 都仰赖他一人。 他拿出了箫,吹奏了起来。 凌星渊在船上看着吕萦思,耳边是潮声与箫声。 常玉书站在凌星渊的身边,“你知道这支曲子叫什么名字吗?” 凌星渊摇了摇头, “不知道, 这支曲子叫什么名字?” 常玉书淡淡笑了一下, “……算了,不知道也好。” 吕萦思注视着船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天海之间。 …… 船行了许久, 离开了扶桑派所在的海域。 凌星渊想起了一件事,说:“之前因为还在扶桑派,所以不能同你们说。现在离开了扶桑派,终于能说了。吕萦思当初答应送我们到扶桑派,但是要我假扮他的情人,因为他不想同蓬丘派联姻。” “原来是这样。”常玉书松了一口气。 徐子真笑道:“怕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他也不是个蠢人,早看出了吕萦思对凌星渊有情,凌星渊却对吕萦思无意。这世间的情意,最是无法遮掩。 凌星渊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不懂最好。”徐子真笑出声来。 常玉书看了徐子真一眼,“你可知蓬丘派中,要与扶桑派联姻的是哪一位?” 徐子真漫不经心地问:“是哪一位?” 常玉书答:“是纪心慈纪师妹。” 徐子真变了脸色,“怎么会是她!” 常玉书说:“蓬丘派的女弟子中,以纪师妹最为出色,堪为东王妃。蓬丘派选她与扶桑派联姻,也在情理之中。” “那吕少主看起来对纪师妹无意的样子,纪师妹估计也对他无心,这桩婚事未必能成。”徐子真眼神闪了闪。 常玉书淡淡道:“自己都是痴人,就不要笑他人了。” 徐子真低了下头,“师兄说的对。” 凌星渊看了看徐子真,又看了看常玉书,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他想了一会,决定不想了。 …… 载着昆仑派三人的船,行至了一处群岛。此地风物,与扶桑迥异,岛屿众多,星罗棋布,沧海派所在的沧海岛便是其中之一。 因为海市日期将近,三人便先在一个岛上下了船,寻了家客栈住下。 凌星渊对于此地十分好奇,于是出了客栈。 凌星渊要出去,常玉书自然要跟着,而徐子真则表示要在客栈中休息。 凌星渊与常玉书肩并肩,走在路上,眼前各色店铺旗帜招展,耳边是各种吆喝叫卖声。 有小贩提着篮子,凑到二人面前兜售商品。 凌星渊看着新奇,买下了一些。 他拿着一块糕点,问:“师兄,你要尝尝吗?” 常玉书就着凌星渊的手咬了一口糕点,微笑道:“好吃。” 凌星渊感觉心里怪怪的,不过也没有多想,只是把剩下的糕点塞进了常玉书的手里。 常玉书看到一个泥偶摊,停下了脚步,“老伯,可否照我和我师弟捏两个泥偶?” “好嘞。”摊主看着两人,手上动作飞快,不多时,两个泥偶就捏好了。 摊主手艺十分不错,这两个泥偶活灵活现,连衣褶都捏了出来,与凌星渊和常玉书二人十分相似。 常玉书付了钱,接过两个泥偶。他一手拿着自己的泥偶,一手拿着凌星渊的泥偶,眼神温柔。 凌星渊笑道:“师兄居然喜欢这种小玩意。” 他这话说得,好像刚才买了一堆小玩意的人不是他一样。 常玉书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两人逛了一会,回了客栈。 …… 转眼间,就是海市的日子。 昆仑派三人出了客栈,来到了岛上的传送法阵。传送法阵旁边有个牌子,上面写着“海市门票,一中品灵石。” 常玉书交了三枚中品灵石,和凌星渊、徐子真踏上了法阵。 法阵光芒亮起,三人不见了踪影。 常玉书眼睛一睁一闭,便身处海市了。 天空中有一个半圆形的透明罩子,罩着一处海域。众人脚下就是海水,然而不用任何法器,就能在海面上行走。 海市比之前的岛上更为热闹,商品也更多。这里的摆摊的人是修真者,来来往往的人也俱是修真者,所卖的东西,也都是修真者能用到的东西。 有人蹲在摊位上,同卖家讨价还价。这些平时缥缈出尘的修真者,此刻倒是多了几分烟火气。 凌星渊一边走,一边看着两边的商品,许多东西连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的视线扫过一块石头,停住了脚步。这块石头中间光滑如镜,似乎是被什么利器劈成了两半。 他问:“这块石头多少钱?” 摊主答:“一百上品灵石。” 徐子真睁大了眼睛,“一块石头就要一百上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摊主说:“爱买不买。” “我买了。”凌星渊掏出一百上品灵石。 摊主将石头递给凌星渊,“这块石头是我捡到的,不过我也不知道这块石头有什么用。我精通卜算之术,但是关于这块石头我一点也算不出。你既然将它买下,想必你是它的有缘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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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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