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萦思想了想,说:“记得。” 老妪说:“你要射中那棵树。” 吕萦思吃惊道:“那棵树那么远,如何能射得中。” 便是世上一等一的神射手,恐怕也无法从山底射中山顶的一棵树。 老妪说:“你手上的弓,不是普通的弓,而是射日弓,这世上没有射日弓射不中的东西。你只要在脑海中想象它的样子,你就能射中它。” 吕萦思听了老妪的话,若有所思。 老妪拿出一根绳子,“你把这根绳子一头绑在射日箭上,一头绑在你自己身上,然后把射日箭射出去。” 吕萦思把绳子的一端绑在了射日箭上,另一端绑在了手腕上,然后把射日箭搭在了弓上。他想象着崖顶那棵树的样子,拉开射日弓,将箭射了出去。 射日箭化作一道红光,向着天空飞去。 那根绑在射日箭上的绳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本来不过短短一截,却越变越长,仿佛无穷无尽。 过了许久,绳子不动了。 老妪扯了扯绳子,确认绳子十分牢固,然后顺着绳子向上爬去。 吕萦思对凌星渊说:“你先吧。” 凌星渊在他前面,这样要是凌星渊不慎失手,他就能接住凌星渊。 凌星渊点了点头,也抓着绳子向上爬。 吕萦思在凌星渊身后,也向上爬着。 悬崖极高,三人爬了一天,都没有爬到顶部。不过,山壁上有一些凸出的地方,可以供他们休息。 就这样白天爬山,晚上休息,三人终于爬到了崖顶。 …… 鬼哭峡顶。 老妪看着四周景物,又哭又笑,“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 吕萦思从树上拔下了射日箭,将箭上的绳子解了下来。他将射日箭和射日弓都放进了储物戒,然后想要把绳子还给老妪,“多谢前辈指点,原物奉还。” 老妪看了绳子一眼,“这东西,便送给你吧。它叫做‘三千丈’,原本也是你吕家的东西。” 吕萦思忍不住问道:“前辈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对吕家的事如此了如指掌?” 老妪沉默了一会,“告诉你也无妨,反正当年的故人都已经死了。我名为张妙婧,乃是前代东王妃的婢女。” 吕萦思又问:“前辈打算接下来做什么?” 张妙婧眼中有几分热切,“我想见一见东王和他的兄弟。” 吕萦思奇怪地说:“我父王是前代东王的独子,没有兄弟啊。” “什么,怎么可能!那我的……”张妙婧没有说下去。 “而且我也不知道我父王现在如何了,扶桑派有人同魔族勾结,他虽然未死,恐怕也危在旦夕。”吕萦思神情低落了下来。 张妙婧说:“你有了射日弓和射日箭,还怕什么魔族。这件神器,正是魔族的克星。” 凌星渊微微皱眉,“可是魔族正是为射日弓而来,若是射日弓被魔族夺走,那么天下就要大乱了。” 张妙婧质问道:“那你说,到底要怎么办?” 凌星渊一时也想不出办法,“这个……还需从长计议。” “自古‘一力降十会’,把魔族和同魔族勾结的人都杀了,这局不就解了。”张妙婧说。 吕萦思点头道:“我也觉得可行。” 凌星渊无奈道:“好吧。”
第二十二章 吕萦思提议道:“我们先去我父王闭关的地方看看吧,或许我父王还在那里。” “我们去吧。”张妙婧说完就走。 吕萦思和凌星渊连忙跟上,走在张妙婧的身后。 三人来到东王闭关所在,吕萦思开启了机关。 密室之中,奇珍异宝无数。而在堆积的珍宝中,坐着一名中年男子。他锦衣华冠,面容英俊,不过面上冒着青黑之气。 吕萦思快步走到中年男子的面前,“父王!” 吕阳羽睁开眼睛,他看见吕萦思,有几分不敢置信,“萦思……” 张妙婧见了吕阳羽,神情也有些激动,嘴唇颤抖。 吕萦思焦心道:“父王,洪浪勾结了魔族,恐怕要谋害于你,你跟我们走吧。” 吕阳羽摇了摇头,“我中了毒,不能离开此处。” 吕萦思问:“什么毒?” “你看我背后。”吕阳羽垂眸道。 吕萦思走到吕阳羽背后,才发现他背后的地上长着一株黑色的植物,叶子细碎,根茎粗壮。这株植物与吕阳羽的背脊相连,穿皮破肉,深入骨髓。 吕阳羽从未见过如此奇毒,睁大了眼睛,“这是……” 吕阳羽叹息道:“这是蚀骨噬心草,我现在与它命脉相连,若是拔出,便有性命之忧,所以我不能离开此处。” 张妙婧厉声道:“究竟是何人如此歹毒,用这样阴损的手段害你!” 吕阳羽正欲开口,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改口道:“有人来了,你们躲到屏风后面,披上屏风上面那件披风。” 三人躲到了那面玳瑁屏风的后面,取下屏风上面的披风,披在身上。幸好这件披风很大,完全能将三人遮住。他们披上披风之后,便好像在这个密室中消失了一样。 …… 一人走进了密室,久久不语。 吕阳羽也不说话,看也不看来人。 那人开口道:“看见你现在的样子,那在我心中燃烧的恨火,似乎都稍稍平息了。”——这是洪浪的声音。 吕阳羽淡淡道:“没想到你这么恨我。” 洪浪走到了吕阳羽身边,捏住了他的下巴,“若是你痛哭流涕,向我开口求饶,你的样子就更好看了。” “这我恐怕做不到。”吕阳羽还是那副冷淡神情。 洪浪强迫吕阳羽抬起头来,面对着他,“这蚀骨噬心草,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礼物,种下之后,你日日夜夜都要受它的折磨,不仅疼痛难忍,还有损修为。你看一看自己的气海,是不是已经跌落一个小境界了。天长日久,你会变得连凡人都不如。到时候,你拿什么同我比,又用什么维持你的高傲。” 吕阳羽沉默了一会,说:“之前我与你交易,你让我看萦思一眼,我告诉你射日箭的下落。” 洪浪眼神闪烁,“你先告诉我射日箭的下落,我就让你见吕萦思。” 吕阳羽低声道:“萦思这个孩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纵然恨我,也不要迁怒他。” 洪浪哼了一声,“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别人。” “生死有命,若是我死在此处,便是我命里该绝。”吕阳羽淡然道。 又有一人走进了密室,正是在鬼哭峡上把凌星渊推下去的魔族素水。他看着吕阳羽说:“好气魄,好胆识,不愧是扶桑之主,东王阳羽——真想把你杀了。” “若是把他杀了,便瞒不住了。”洪浪顿了顿,“东王一死,碧海翻天,百兽哀鸣。” 素水啧了一声,“真是麻烦。” 他绕着吕阳羽走了几步,“你不肯说出射日箭的下落?” 吕阳羽说:“我要见我的儿子。” 素水看着于阳羽说:“你的儿子……” 洪浪插口道:“素水大人,不可。” “……已经死了。”素水大笑。 吕阳羽面上不见悲苦之色,不是因为他知道吕萦思未死,而是他就是这么一个性格,从不大悲大怒,“是吗?那你们便永远见不到射日箭了。” 素水眼中闪过一道厉芒,“你一日不肯说出射日箭的下落,我便每天都带一个扶桑派弟子到你面前杀了。” 洪浪急道:“素水大人,若是扶桑派中太多弟子失踪,我要如何向人交代。更何况你答应要让我做东王,难道要我做无兵之将吗?” “聒噪。”素水一掌拍向洪浪胸口。 洪浪吐出一口血,倒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 素水走到洪浪面前,“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没有同我谈条件的资格。” 说完,他离开了密室。 洪浪捂着胸口,“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能看我的笑话。” 吕阳羽轻声道:“与虎谋皮,就是这个下场,你应该早就料到了。” 洪浪咳嗽一声,嘴里涌出血沫。他扶着墙壁,也走了出去。 …… 凌星渊、吕萦思和张妙婧脱下披风,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张妙婧问:“刚才那两个人,便是害你的人吗?” 吕阳羽答:“是,是洪浪向我下毒,那名叫素水的魔族提供的毒药。” 张妙婧将二人的长相记在心中,恨恨道:“我必将此二人挫骨扬灰!” 凌星渊看着蚀骨噬心草说:“要解此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以太阳真火焚烧毒草,再以无定铁补髓即可。” 吕阳羽想了想,说:“扶桑派便有太阳真火,只是无定铁我亦没有见过。” “我听闻沧海派附近有海市,天下奇珍,尽在于此,说不定能有所收获。”凌星渊回忆剧情,想起曾经有一块无定铁,出现在海市上。 张妙婧皱眉说:“远水救不了近火,当务之急,还是解决魔族之事。” 吕阳羽沉思片刻,说:“洪浪曾胁迫我写下代理书,让我自称重病缠身,无法操持门派事务,由他代理东王之位。仪式估计就在这几天,你们可在仪式上揭露他的真面目。” 张妙婧点头,“这法子好。”’ 吕阳羽看向张妙婧,问:“之前忘了问,不知您是何人?” 张妙婧在吕阳羽的目光之中,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我……是前代东王妃的婢女,你小的时候,还吃过我的奶水。” 她脑海中浮现起当年的场景,那时吕阳羽还是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那么小,又那么软,被她抱在怀里。而她拿着拨浪鼓,对着他唱着摇篮曲。几百年倏忽而过,她已是白发老妪,而他春秋鼎盛。 吕阳羽盯着张妙婧的脸看了一会,“难道我见到你,就有一股熟悉之感。” “是吗?”张妙婧低下了头,不让别人看到她眼中的水光。 吕阳羽扫视三人,“这地方并不十分安全,洪浪与素水随时会来,你们还是另选一处藏身吧。” 吕萦思说:“好,父王你多保重。” …… 三人出了密室,藏在灌木丛中。 凌星渊低声道:“我离开这几日,师兄一定十分担心,我想去见一见我师兄。” 吕萦思也压低了声音,“我同你一起去吧。” 凌星渊说:“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张妙婧何等精明,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还是一起去吧,这几日我们最好不要分开行动。” 于是,当常玉书回到房间,发现房间里多了三个人,然而他的眼睛,只有凌星渊一个人。 他一见到凌星渊,便冲上前去,想要抱住他,但是,一个人拦在了他和凌星渊之间。 吕萦思觉得自己十分有先见之明,果然不应该让这两个人独处,否则他岂不是绿云罩顶,“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常玉书看着凌星渊说:“这几日你去哪里了?我很担心你。” 凌星渊说:“洪浪与魔族勾结,将我推下了悬崖。” 常玉书震惊道:“什么,你可有哪里受伤!” 凌星渊肃容道:“我已经无大碍了,不过师兄你一定要小心此人。他既向我下手,也有可能向你们下手。” 看到凌星渊如此担心自己,常玉书心头微暖,“我会小心的。” 凌星渊说:“我们已经做好计划,准备揭露此人的真面目,师兄你按兵不动即可。” 常玉书沉声道:“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凌星渊微微一笑,“我会的,师兄。” 吕萦思感觉自己虽然站在这两个人之间,但是他们说话的时候,有种自己插不进去的氛围。他心头酸涩,“我们走吧,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我走了,师兄,麻烦师兄同徐师兄也说一声。”凌星渊走出几步,回头看了常玉书一眼。 常玉书注视着凌星渊,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看起来竟有几分惘然。
第二十三章 几日后,太阳祭坛。 祭坛是一个高台,上有三根雕着金乌的石柱,中间有一口鼎,悬于空中,用铁链与周边的石柱相连。 时辰一到,鞭炮齐鸣,乐声也随之响起。几名男子绕着鼎跳起了祭舞,他们头戴木制面具,上身没有穿衣服,涂着油脂,肌肉发达。 两名男子请出了东王公的塑像,摆在了案上。这尊东王公塑像身穿红袍,头戴冠冕,手执如意,坐在黄金座上——扶桑派之所以供奉东王公,就是因为吕家人自诩为东王公的血脉。 众人齐声唱道: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注)” 祭官从旁边一人手中接过香,拿着香鞠了三次躬,然后将香插在了香炉之中。 接着,祭官将三牲、果蔬、美酒等等祭品摆在供桌上,又鞠了三次躬。 众人三跪九叩,口中颂唱不绝。 洪浪出现了,怀着各种心思的目光看向了他。他沿着台阶,一步步向祭坛上走去,心中激动难言。他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马上就要实现了。 当他从祭官手中接过火把,想要将鼎中的木柴点燃之时,忽听得一声“且慢!” 他回过头来,就看到了凌星渊、吕萦思和张妙婧三人。 吕萦思大声道:“洪浪,你勾结魔族,谋害东王,意图偷盗射日弓,不配代掌扶桑!” 洪浪浑身一震,他没想到吕萦思和凌星渊竟然能够逃出生天,还出现在了如此重要的祭典上,“一派胡言!你说我做了那些,你可有证据?” 吕萦思怒道:“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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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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