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乐游此时还是练气期,跟元婴期的凌星渊相比,简直一在天一在地。本来以他的修为,是不能代表澄虚峰的,只是看在他是凌星渊的弟弟的份上,所以派他来了。他强笑道:“恭喜兄长突破元婴期。” “客气了。”凌星渊收下礼物。 凌乐游面上浮现忧色,“除了恭喜兄长之外,我还有一件事要同兄长说。” 凌星渊问:“什么事?” 凌乐游垂下了头,“父亲病重,希望我们回去一趟。” 凌星渊惊道:“什么,父亲生病了!” 这具身体的父亲,待他极好。虽然两人在灵魂上不是亲生父子,但也有情分在。 “是的,父亲托人带了一封信到昆仑,本来是给兄长的,只是兄长正在闭关,于是给我了。”凌乐游心中生出酸意来。 凌茂材不仅是凌星渊额父亲,也是他的父亲。可就算到了临死前,凌茂材也只记挂着凌星渊,信中只字未提他。 凌星渊又问:“信呢?” 凌乐游把信拿了出来,递给凌星渊。 作者有话要说: 补更
第五十三章 凌星渊展开信件, 果然是凌茂材的手笔。信中先是述说了一番对他的思念,接着说自己重病,名医束手无策, 于是希望在死前看他一眼。一字一句, 满是慈父之心。 他看了这封信, 感觉心情变得沉重了起来。 凌乐游问:“兄长大人,我们何时出发呢?” 凌星渊沉声道:“既然父亲病重, 自然是拖延不得,即刻便出发吧。” “这么快便要出发吗, 你才刚刚出关。”自从回到昆仑之后, 常玉书不过见了凌星渊一面,便又要分别了。他心中又是失落, 又是不舍, “我怕……”凌星渊没有说下去,他怕自己去得迟了, 只能见到一具尸体。而且他储物戒中,有灵丹妙药,说不定能为凌茂材治病。 常玉书叹息道:“可惜无法与你同去。” 他身为昆仑派大师兄,身份特殊, 要处理门中事务, 没有谢景明的命令, 他不能下山。 白忘寒也是无法与凌星渊同去的,他要镇守昆仑,以防方丈派那样的惨案, 发生在昆仑山上。 凌星渊看了看常玉书,又看了看白忘寒,“我如今已是元婴期了,足以自保,哪怕不敌,也能逃生,而且玄洲之中,也多是凡人,不必为我担心。” 常玉书还是不放心,嘱咐道:“若是遇上强敌,千万不要逞强,性命要紧。” 凌星渊点头道:“我知道。” 白忘寒拿出一个储物袋,“拿着。” 凌星渊接过储物袋,用神识扫了一下,里面是许多丹药,再加上他储物戒里的那些,估计几百年也用不完。他哭笑不得地说:“多谢师父。” 凌乐游心中酸涩更甚,除了父亲之外,凌星渊的的师父和师兄,都对凌星渊十分偏爱。而他在澄虚峰上,却是人人都待他十分冷淡。 为什么凌星渊的命就这么好,人人都偏爱他? 凌星渊却是不知道凌乐游心中波澜,对他说:“走吧。” …… 两人乘云鲸下了昆仑山之后,凌星渊又御剑带着凌乐游飞了一会,直到他估摸着真气用了差不多一半,才停下来休息。 凌乐游寻了些木柴,生了堆篝火。 两人在篝火旁休息,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 四下无人,凌乐游心中升起了一些勇气。他低声道:“我真羡慕你。” 凌星渊挑眉道:“羡慕我什么?” 凌乐游沉默了一会,说:“你哪里都让我羡慕,我要是有你的出身、你的资质和你的师父,未必不如你。” 他说出口之后,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他终于说出来了,他藏在心里许久的话。 他的兄长,一直这么光芒万丈。而他,是光下一个阴暗的影子,但他也想成为光。 凌星渊嗤笑道:“若是你我相换,你说不定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凌乐游心中生出愤怒,愤怒于面前人的不屑。这个人,从未把自己看在眼里。 凌星渊问:“你杀过人吗?” 凌乐游愣了一下,说:“没有,但是我敢杀人。” 凌星渊又问:“你敢杀魔族吗?” 凌乐游听到“魔族”两个字,身体抖了一下。他没见过魔族,但听过许多关于魔族的恐怖传说。他咬牙道:“我……敢。” 凌星渊接着问道:“如果让你杀掉魔主诸渊,你做得到吗?” 凌乐游嘴唇颤抖,他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魔族就已足够恐怖,而魔主诸渊,更是许多人连名字都不敢提的存在。因为有传说,只要提到他的名字,就会被他知道。 凌星渊见凌乐游不说话,低笑了一声。 他这样高贵的出身,这样天纵的资质,这样万幸的际遇,便是让他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旁人只看见他的幸运,却没看见命运给他开的玩笑。 良久,凌乐游才开口道:“那你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必须去做。”凌星渊手里拿着树枝,随意地戳了戳篝火,让火光更亮。 凌乐游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凌星渊,“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凌星渊用树枝指着凌乐游说:“这就是你和我的分别了,所以你不可能成为我,我也不可能成为你。” “那可是……”凌乐游没有说下去,他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魔主诸渊。”凌星渊接着说了下去,“他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也是被杀就会死的。” 他口上说得轻松,心里也知道要杀死魔主诸渊,困难至极。可明知前路难行,他还是要走下去。 “疯子。”凌乐游低低地垂下了头,心中百味陈杂。 …… 两人休息了一会,继续上路。 行了数日,两人终于到了玄洲凌府。 凌星渊站在凌府之前,竟有几分近乡情怯之感。 门口的仆人眼尖,认出了凌星渊,“少爷,你回来了!” 随着他这一声喊,凌府一下子炸开了锅。 凌府有许多少爷,但通常会在前面加上数字,以作区分。直接被叫做“少爷”的,只有一个,就是凌茂材唯一的嫡子——凌星渊。 凌星渊被一群仆人簇拥进了凌府,耳边一声声“少爷”。 一群人又是哭,又是笑。凌府的旧仆,都是看着这位少爷长大的。这位少爷脾气又好,又生得好看,小时候便如观音座下的仙童一般。所以凌府上下,都对他敬爱有加。 凌乐游跟在后面,像个隐形人似的,心中又泛起了酸意。 凌星渊问:“父亲呢?” 一个仆人说:“老爷病了,在房里歇息呢。” “我去看看父亲。”凌星渊向着凌茂材的房间走去。 凌乐游犹豫了一下,跟在了凌星渊的身后。 两人穿廊过厦,走到了凌茂材房间的门口。四周桃红柳绿,却无人有心欣赏。 凌星渊敲了敲门,“父亲,是我。” “是星渊吗?快进来。”门内响起一个女声。 凌星渊走进了房间,看见他父亲躺在床上,床边趴着一个女人,正在垂泪。 凌乐游也跟着进去了,不过谁也没理他。 丫鬟对女人说:“夫人,别哭了,当心哭坏了身子。” 这个女人虽然被叫做“夫人”,却并不是凌星渊的母亲,而是凌茂材娶的续弦,名叫裴绣文。至于凌星渊的母亲,在生下他不久之后,就撒手人寰了。 凌星渊走到床边,发现凌茂材瘦了许多,几乎是骨架上面蒙着一层皮了,面上死气弥漫。他哽咽道:“父亲……” 凌茂材抓住了凌星渊的手,“星渊,能在死前见你一眼,我死而无憾了。” 凌星渊对裴绣文说:“父亲到底得了什么病?” 裴绣文用手绢抹着眼泪,“请了许多大夫,都瞧不出是什么病。要是老爷去了,我可怎么办啊。” 凌星渊皱眉道:“竟然连是什么病都看不出来吗?” 一个下人走进了房间,“夫人,少爷,大夫来了。” 裴绣文对下人说:“请他进来吧。” 一名郎中走进了房间,他相貌清癯,风尘仆仆,背着一个医箱。 裴绣文哑声道:“玄洲的名医都请遍了,我便托人请了这位据说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郎中走到床边,为凌茂材把脉。过了一会,他放下凌茂材的手腕,久久不语。 凌星渊问:“大夫,请问我父亲怎么了?” 郎中摸了摸胡子,“我看……令尊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 “什么,中毒!”裴绣文吃惊不已,以手帕掩口。 凌星渊又问:“那您能看出我父亲是中了什么毒吗?” 郎中说:“这我就看不出来了,我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毒。” “究竟是何人如此丧心病狂,竟然对老爷下毒。”裴绣文绞着手中手帕。 凌星渊眉头皱得更深,“纵使无法解毒,可有方法暂时延缓毒性?” 郎中叹息道:“除非有仙家灵药,否则……” 凌星渊手一挥,一堆丹药便出现在了桌上,“你要什么,自己挑吧。” 郎中瞠目结舌,一堆传说中的丹药,每一样都能引得腥风血雨,此刻就满满堆在桌子上,仿佛是寻常医馆都能买到的金疮药一般。 他走到桌边,“这是五转养精丹,这是正一血凝丹,这是六阳凝神丹……” 他曾偶然之中,得到过一本仙方。便是因为这本仙方,他才成了神医。他面前的这些丹药,有的他曾在仙方中见过,有的他连认都不认识。 他挑出一瓶丹药,喂凌茂材服下。 凌茂材服下之后,脸色顿时好了许多。 郎中对凌星渊说:“虽然有仙家丹药,延缓毒性,但是治标不治本,须得把解药找出来,否则令尊还是会油尽灯枯。” 凌星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郎中又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没看出您是一位仙长。” 凌星渊淡淡道:“我虽修仙问道,也是人子。” 作者有话要说: 补更
第五十四章 凌茂材咳嗽了几声, 说:“你们都出去吧,我有话要单独同星渊说。” 众人都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凌茂材和凌星渊父子二人。苦涩的药味, 萦绕在房间里。 “星渊, 让我好好看看你。”凌茂材的声音有气无力。 凌星渊在床边坐下, 低声唤了一句“父亲”。 凌茂材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凌星渊。他打量了凌星渊许久, 才说:“瘦了。” 凌星渊感觉眼眶有些湿润,明明重病将死的是凌茂材, 凌茂材却还在担心他瘦了。他握着凌茂材的手说:“是父亲看错了, 我与以前并没有分别,倒是父亲清减了许多。” 凌茂材问:“在昆仑派过得还好吗, 可有吃亏?若是过得不好, 回来也无妨。我不图你光宗耀祖,只希望你快乐无忧。” 他这个孩子, 从小娇生惯养,从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也从没离开他这么久。他唯恐凌星渊在外面受了委屈,又憋在心里, 不告诉他。 凌星渊答:“我在昆仑派, 无论是师父还是师兄弟, 待我都是极好的。” 凌茂材将手抽出来,轻轻拍了拍凌星渊的手背,“你过得好就好, 只是你求仙问道,我这一份偌大的家业却是无人继承了。” “父亲有这么多孩子,从中选一个继承家业不行吗?”凌星渊并没有凌氏的家业放在心上,因为这份家业对于凡人来说可能是泼天的富贵,对于修真者来说就不值一提了。 凌茂材叹了口气,说:“我有许多孩子,但他们都不是你。我为这一份家业,汲汲营营了大半辈子,谁料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他为了这个孩子,筹谋甚多。自从凌星渊的生母去后,家中就逼迫他再娶,他千挑万选,选中了性格柔弱的裴绣文,又对她下了药,让她不能生育。他怕裴绣文若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对凌星渊生出异心。而且他若是又有了嫡子,长大之后,说不定就要同凌星渊争上一争。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凌星渊竟然被仙师看中,拜入了昆仑派。 这一份舐犊之情,让凌星渊百感交集。他说:“我成了修真者,难道不是更加光耀门楣,父亲应该为我高兴才是。” “是啊,为父真是高兴。”嘴里说着高兴,凌茂材却是老泪纵横。 凌星渊掏出手帕,替凌茂材拭泪。 两人许久都不说话,眼睛看着对方。 凌星渊开口道:“究竟是谁对父亲下毒,父亲心中可有猜测?” 凌茂材肃容道:“我这一生,树敌颇多,不过能弄到连仙家灵药都解不开的奇毒的人,我也不知道是谁。” “父亲说得有理,我觉得这人未必是冲着你来的,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凌星渊沉下了脸。 凌茂材听着这人有可能是冲着凌星渊来的,急了,“这人竟是想害你?” 凌星渊安慰道:“父亲莫急,他若是想害我,直接向我下手便是,向你下手,便是对我有所求,不会害我性命的。” 他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因为修真界中,杀人夺宝的事情,简直数不胜数。将宝物夺走,再将人杀了,以绝后患,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凌茂材问道:“你身上有何物让人眼红?” 凌星渊苦笑道:“太多了。” 他身怀太多秘密,拥有太多宝物。若是哪个修真者打劫了他,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当然,这个人也要做好被昆仑派追杀的准备。 凌茂材叹息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8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