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忘寒心中想什么,凌星渊丝毫不知道。他专心学着指法,一一记在心中。 教完指法之后,白忘寒松开凌星渊的手,“我教你弹首曲子吧。” 他就着这个环着凌星渊的姿势,弹了一曲《忆故人》。此曲委婉之中,又透出无限的深情。就是不知弹琴的人,忆的是哪个故人? 是弹琴,也是谈情。 凌星渊听了,感觉自己的心弦似乎也被什么拨动了一下,一时恍惚。 忽然,一只仙鹤从窗户中飞了进来。 “今天就教你到这里吧。”白忘寒走到窗边,从仙鹤脚上取下书信。他一看信中内容,便沉了脸色。 凌星渊问:“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白忘寒合上书信,“有人死了。” 凌星渊又问:“是谁死了?” 白忘寒答:“一名蓬丘派弟子。” 蓬丘派掌门赵婉凝性烈如火,她门下弟子死在昆仑山上,她一定不会与昆仑派干休,定要昆仑派给她一个交代。 凌星渊说:“我听说掌门召集其他仙门,共商大事。但是昆仑山上却出了这样的事,实在大损了我昆仑派的颜面。不知道是何人所为,此人心肠可谓歹毒至极。” 白忘寒淡淡道:“你随我一同去看看吧。” “是,师父。”凌星渊收起了清霄琴。 …… 白忘寒和凌星渊共乘飞剑,去了蓬丘派弟子居住的昆仑派客峰。 两人到了那名蓬丘派弟子的房间前,发现谢景明和常玉书都在,还有几名昆仑派弟子和蓬丘派弟子。 谢景明满面忧色,看向白忘寒,“你来了。” 白忘寒走入了房间,那名蓬丘派弟子的尸体还躺在地上。 “尸体被发现之后,赵掌门为了保留证据,已经下令不准人动房间内的任何事物。”谢景明顿了顿,“这个人是死在剑下,昆仑派中以你剑法最高,所以我传书给你,希望你能发现我们察觉不到的地方。” 白忘寒绕着尸体走了几步,“杀人者剑意不凡,却不能用到极处。他剑法天赋虽然极高,但剑法还是初学。并且,他用的不是他常用的剑法,有意隐瞒自己的师承。另外,屋内东西并不凌乱,这说明被害者对杀人者没有防备。” 谢景明若有所思地说:“竟然是这样吗?” 白忘寒犹豫了一下,说:“他……似乎是昆仑派弟子。” 谢景明吃了一惊,“什么?” “他虽然想要隐瞒自己的师承,但昆仑剑法已经刻入他的骨髓。哪怕他用其他剑法,还是会有昆仑剑法的影子。”谈起剑法,白忘寒的话就多了起来。 谢景明面上忧色更深,“此事非同小可,还请白师兄保密,切勿和其他人说。” 一名蓬丘派弟子死在昆仑山上,还可能是昆仑派弟子所为。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里面能做不少文章。 白忘寒点头,“我知道。” 白忘寒和谢景明在门内,常玉书和凌星渊在门外。 常玉书低声对凌星渊说:“凶手尚未被抓住,师弟这几天也要小心。” 凌星渊看着常玉书说:“师兄真是关心我。” 常玉书轻咳一声,不自然地说:“你是我师弟,我关心你是应该的。” 白忘寒走到凌星渊身边,“走了。” 凌星渊跟着白忘寒走了,他不知道常玉书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 然而,虽然白忘寒没有将他的猜测说出去,这件事还是被人知道了,因为出现了第二个被害者。不过,这个被害者并没有死,只是受伤了。 而这个被害者,就是苏贯晴。 苏贯晴的师父,也就是沧海派的掌门林雨石,带着苏贯晴去见了谢景明。 见到林雨石来,谢景明迎了上去,“林掌门,此事我万分抱歉。” 林雨石沉着脸,对苏贯晴说:“你同他说。” “是,师父。”苏贯晴顿了顿,“那日我在一处空地练剑,忽然有人从背后偷袭。此人身穿黑衣,黑巾覆面。打斗之中,我用剑割开了他的衣服,发现……” 林雨石厉声道:“说下去!” 苏贯晴继续说道:“……发现他黑衣之下,竟然是昆仑派弟子服。” 林雨石肃容道:“谢掌门,这是我的关门弟子,也是我们沧海派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若是他死了,不仅我痛失爱徒,于我沧海派也是莫大的损失。你招我议事,我便不远千里而来。这件事,你须给我一个交代。” 谢景明苦笑道:“盗窃昆仑派弟子服,并不是一件难事,一定是有人从中挑拨,还请林掌门不要中了小人的奸计。” 林雨石面色稍微缓和,“昆仑派弟子修身持正,我也是有所耳闻的。但若是有那奸人混入了昆仑派弟子之中,今日能向我的弟子下手,明日就能向他人下手。那名已死的蓬丘派弟子,头七还尚未过呢。” 谢景明严肃地说:“是,此事我一定严查。” 林雨石得了谢景明的承诺,便带着苏贯晴走了。 …… 然而,第三个受害者也很快出现了。这个受害者是一名女子,她不仅被杀,还在死前遭到了凌虐。而且她的身份非同凡响,乃是方丈派掌门袁正初的爱女。 谢景明带着常玉书,去了存放受害者尸体的冰室。 冰室中堆砌着许多巨大的冰块,围绕着一张冰床。那名受害者,就睡在冰床上面。已经有女弟子给她换了身衣服,擦去额她身上血迹。她双目紧闭,面容姣好,好似睡去。 袁正初站在一边,面上又痛又恨,“谢掌门,如今那人已下手三次,两死一伤。你是要等到我也死了,才能查出点什么吗!” 谢景明心中十分愧疚,“袁掌门,节哀顺变。” 袁正初震声道:“这人究竟是如何潜入昆仑派中,又是如何向人下手。谢掌门,你可有头绪了!” 谢景明沉声道:“此人要么就是在昆仑派潜伏已久,要么就是有帮凶。我必彻查昆仑派上下,一定抓住谋害令爱的凶手。” 袁正初质问道:“若是一直查不出来呢?” 谢景明承诺道:“一月为期,若是一月之内查不出来,我任由袁掌门处置。” “我处置你有何用,若是一月之内你查不出来……”袁正初顿了顿,“……便要将斩仙剑交给我方丈派保管。” 谢景明迟疑道:“这……斩仙剑乃是我昆仑派镇派之宝。” 袁正初哼了一声,“难道我女儿的性命,还比不上一把剑吗?” 谢景明叹了口气,说:“好吧,若是一月之内我无法交出凶手,便将斩仙剑交给贵派保管。不过斩仙剑是五大神器之一,又关系到魔主封印,还望贵派妥善保管。” 袁正初说:“我自会妥善保管。” 常玉书看了这具女尸良久,忽然发现有地方不对劲,“师父,你看她的拳头。” 谢景明掰开受害者的拳头,发现她拳头之中,是一截昆仑派弟子服的衣料。
第十二章 这日,凌星渊又在练剑。 他的剑法,已经精进了不少,但他每日仍然不敢懈怠。 有天赋不可怕,有天赋还比别人努力,才可怕。 而且平时刻苦,到了日后道魔大战,就多了一分生机。虽然按照书中的剧情,他是男主角,但他若什么都不做,估计到时候魔主一根指头都能碾死他。 白忘寒依旧在凌星渊身边打坐,不时指点他几句。他以前其实就经常打坐,但从未有过此时的安然。只要听到凌星渊的剑声,感受到这个人在他身边,他就别无所求了。 忽然,逢春走了过来。他说:“峰主,玉虚峰弟子徐子真求见。” 白忘寒对逢春说:“让他进来吧。” “是。”逢春出去了。 过了一会,他将徐子真领了进来。 徐子真是个眉目平常的青年,一身昆仑派弟子服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他先是对白忘寒行了个礼,然后说:“白师叔,掌门请你和凌师弟前往一叙。” 白忘寒微微皱眉,“为何还叫了星渊?” 平时谢景明都是叫他一个人,虽然他都会带上凌星渊。但特意叫上凌星渊,这还是第一次。 徐子真说:“这个……弟子不知。” 白忘寒看向凌星渊,“那你与我一同去吧。” 凌星渊将剑收回了鞘中,“是,师父。” …… 凌星渊本来不知道为什么叫自己去,但当他和白忘寒到了清虚峰,被徐子真领到大殿,他才想了起来——这是要走剧情了。 大殿之中,坐着五个人——一名满头珠翠的美妇、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道人、一名俗家打扮的青年,还有就是昆仑派掌门谢景明。 凌星渊知道,那名美妇就是蓬丘派的掌门赵婉凝,老者就是方丈派的掌门袁正初,中年人是沧海派的掌门林雨石,而那名青年,则是扶桑派的长老洪浪。 常玉书站在谢景明的身后,苏贯晴站则战在林雨石的身后。 这一殿之内,竟有四个凌星渊的熟人。 谢景明朗声道:“既然人已经齐了,那就开始吧。” “就由我先说吧。”赵婉凝顿了顿,“我派一名弟子,在房间内遭人杀害,杀人者是用剑。” 林雨石咳嗽一声,说:“我的徒弟在练剑的时候,遭人袭击,受了伤。那人黑衣之下,是昆仑派弟子服。” 袁正初重重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我的爱女遭人杀害。那人何其歹毒,竟对无辜稚女下手。而在我女儿的拳头中,发现了一块昆仑派弟子服的布料。” 说完,他身后的一名方丈派弟子走了出来。他手捧一个盘子,盘子上正是那块昆仑派弟子服的布料。 洪浪没有说话,表情似笑非笑。 凌星渊听到有两人身死,心中黯然,但也无可奈何。因为在《混元巅峰》这本小说中,有个设定,就是人的寿数有限,不能改变。 男主后来得到了可以穿越过去和未来的日月壶,他想借此改变一个人的死亡。但是他发现无论他穿越多少次,都无法改变那个人的死局。哪怕让这个人避免了因为这件事而死,这个人也会因为其他事死亡。 谢景明问:“闻道阁弟子何在?” 一名昆仑派闻道阁弟子走了出来,“弟子在。” 谢景明又问:“这块布料,你可认识?” 闻道阁弟子走到了方丈派弟子旁边,拿起盘子上的布料看了许久。他放下布料,说:“在外人看来,昆仑派十二峰弟子的服饰相同,只是胸口标识不同。但其实十二峰弟子服为了区分,是由不同的织物制成的,而且在编织手法上,也有所不同。” 谢景明继续问道:“那么在你看来,这块布料出自哪一峰。” 闻道阁弟子犹豫了一下,说:“回禀掌门,这块布料是出自……清虚峰。” 殿内一时寂静,静可闻针落。 昆仑派清虚峰上,只有两人。不是白忘寒,那就是白忘寒的弟子——凌星渊。 白忘寒上前一步,拦在凌星渊身前,“不可能。” 袁正初站了起来,大声道:“白忘寒,你要包庇这杀人罪犯吗!” 白忘寒看向袁正初,目光寒冷若冰,“他不是。” 在白忘寒的目光注视之下,袁正初竟然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他说:“你……你包庇凶手,纵容弟子,枉为斩仙剑的剑主。” 白忘寒背后的斩仙剑飞到了他的手中,尚未出鞘,在场的众人便感到一股逼人的压力,犹如泰山压顶一般。他冷冷道:“若想动他,便一试斩仙锋芒。” 斩仙剑,斩仙剑,除了百余年前剑斩魔族尊者,此剑已久未出鞘。今朝,白忘寒竟要为自己的弟子出剑。 凌星渊将手按在了白忘寒的肩膀上,然后走到了白忘寒的身前。他环视在场众人,“大家为何不听我一言?” 谢景明看着凌星渊,“你说。” 凌星渊说:“我之前做师门任务的时候,曾将自己的弟子服脱下,后来想要寻找,却发现不见了。我想那人便是在那时将我的弟子服拿走,然后栽赃陷害于我。” 袁正初质问道:“此是你片面之辞,你可有证据?” 凌星渊摇了摇头,“我并无证据,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 赵婉凝开口道:“他现在嫌疑最大,但有白峰主作保。这样吧,不如我们折中一下,先将他关起来。若他是凶手,便避免了他再害人。若他不是凶手,便在抓住凶手之后将他放出来。” 林雨石赞同道:“此法可行。” 白忘寒固执地说:“我不同意。” 赵婉凝柳眉一竖,“白忘寒,我们已是让步了。若你执意包庇,纵然你剑法绝世,又有斩仙剑在手,敌得过在场诸人联手吗?” 白忘寒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不过他的手依然紧握着斩仙剑。斩仙剑虽然还在鞘中,却颤动不止,似乎要脱鞘而出。 众人警惕地看着白忘寒,生怕他一时暴起杀人。 凌星渊扬声道:“我愿意以此来证明我的清白。” “你!”白忘寒拉住了凌星渊的手腕,他心中激动,一时没有把握好力度,在凌星渊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 凌星渊笑道:“师父,你既然相信不是我所为,那么我被关起来一阵子也无妨。” “可是……”白忘寒也不知道可是什么,他理智上明白这是最好的办法,感情上却不能接受。自从凌星渊成为他的弟子后,除了师门任务,两人还未分别。他只要想到凌星渊会被关在一处地方,无人陪伴,不得自由,便觉得难以忍受。 谢景明一挥衣袖,说:“来人,将凌星渊关入后山阴凝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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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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